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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194章 大人太瘦了比我们还瘦-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94章 大人太瘦了比我们还瘦
    崤山段工地,距离函谷关以东四十里。

    马车颠簸了整整一个时辰。秦风的五脏六腑像被刀子搅过一样。

    他靠在车壁上,右手死死抓着车厢铁环,左手搁在膝盖上,纹丝不动。

    昨天从章台宫出来后,他彻夜未眠。

    嬴政那两息的停顿,像一根淬毒的冰刺,死死扎进他脑子里。

    “朕记得蒙恬北疆有一批缴获铁锭。”

    记得。

    但就在那两息里,千古一帝差点没记起来!

    秦风猛地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现在没时间想这些。铁料缺口高达一万八千斤,赵叔仲的行会阳谋悬在头顶,铁轨工地十二天后就要彻底断供。

    他必须亲自来看看。

    马车停稳。蒙毅掀开帘子,夹杂着泥土和铁锈腥气的冷风倒灌进来。

    秦风撑着车厢站起,左腿不受控制地僵了一瞬。他死死咬牙,硬生生把那股无力感压下去,迈步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凝。

    红土翻涌,碎石成山。上千名劳工散布在狭长的路基沟渠中。

    挥锄、搬石、推车。号子声震天响,热气在初冬的寒风中蒸腾。

    活的。这条大秦的命脉,是活的!

    秦风沿着路基边缘大步前行。蒙毅寸步不离地守在右侧,挡下周围杂乱的视线。

    走到第三段路基,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工匠从沟里爬上来,手里端着半碗粟米粥。

    他看见秦风,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

    “你是那个大人!”老工匠嗓门极大,操着浓重的楚地口音,“搞出高产土豆的那个大人!”

    秦风还没回过神,老工匠已经把粥硬塞进他手里。

    “大人太瘦了,比我们干苦力的还瘦!”

    粗陶粥碗,烫得发红。粟米颗粒粗糙,混着几粒碎豆子,卖相惨不忍睹。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粗粝。滚烫。刮嗓子。

    但这股热气从喉咙一路砸进胃里,硬是把他骨缝里的寒气逼退了半寸。

    他这些日子,喝的除了苦药就是凉水。这是第一口带人味儿的东西。

    “好喝。”秦风把空碗递回去。

    老工匠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转身又跳进沟里卖命去了。

    蒙毅站在一旁,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没出声。

    工地负责人孙属吏小跑过来,满头大汗,手里死死攥着竹简。

    “大祭酒!进度没问题,日均能铺三里二。但是铁料——”

    “还够撑几天。”秦风冷声打断。

    孙属吏咽了口唾沫:“按现在的库存,最多再铺十二里。十二里之后,连一块铁皮都拿不出来!”

    十二里。

    秦风在心里飞速盘算。四天后铁料耗尽,算上运输周期,留给他的反击窗口只有六天。

    赵叔仲算得真准。再拖半个月,铁轨自己就得烂尾!

    “传信骊山相里勤!”秦风语气森寒,“问他军工废铁能不能回炉!给我炼一批轨道用的灰口生铁。要快!”

    孙属吏连连点头,转身狂奔去安排快马。

    秦风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五段路基,他脚步一顿。

    三十多个精壮的年轻人,肩宽背厚,干活速度比旁人快了一倍。但他们一言不发,像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沉默地搬石挖土。

    工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大祭酒,这些人是从南阳砖窑救出来的旧工匠。自愿来修路的,不要一文钱,只要管饭。他们说,要给大秦修一条真正的大路。”

    秦风目光下移。

    最近那个年轻人的手腕上,赫然是一道狰狞的旧烧伤疤痕。

    南阳砖窑。陈九指的魔窟。韩信带人炸了那里,救出了四十三人。

    眼前这三十多个,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秦风没有上前打扰。他偏头对工头丢下一句:“给他们,每人加一份肉食。”

    工头愣了一下,重重点头。

    秦风转身继续巡查。

    刚走出不到十步。

    毫无征兆!

    他的左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不是缓慢的麻痹。而是从指尖到肘弯,在短短四息之内,整条前臂像被一刀斩断,彻底成了一截死肉!

    秦风脚步猛地一顿。

    他迅速侧身,右手一把扶住路基边缘的木桩,做出俯身查看碎石层的姿态。

    蒙毅就在三步之外!

    秦风的五指死死扣住木桩,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粗糙的木纹被硬生生抠出几道细微却极深的裂痕,木屑无声地扎进甲缝。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面色如常,甚至还指了指地上的碎石。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左臂依然毫无知觉。

    四十息。

    秦风掌心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木桩。

    五十三息!

    针扎般的剧痛终于从肘弯炸开,一寸寸撕咬着爬向指尖!

    秦风不动声色地松开木桩,在袖中活动了两下僵硬的手指。

    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蒙毅大步跟上。路过那根木桩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木桩表面,五道极深的指甲裂痕,触目惊心!

    蒙毅死死咬住牙,一言不发,但脚步硬生生从三步,缩进到了两步的距离。

    ——

    咸阳,章台宫。

    暮色四合。嬴政批阅奏疏已过三个时辰。

    案上竹简堆积如山。朱笔蘸墨,落笔如刀,批语精准狠辣,没有半个废字。

    写到第十九卷。

    内容是韩信调任禁卫一营的编制文书。

    嬴政提笔,在“校尉领军”后方,写下了一个“信”字。

    然后。

    笔尖悬停。

    朱砂在半空凝成一滴,摇摇欲坠。

    嬴政死死盯着那个“信”字。

    韩信。

    他的脑中,突然炸开一片死寂的空白!

    韩信长什么样?

    那个在会稽城巷战中,以二十骑杀穿四千敌军的年轻人……那张脸,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第三息末尾,韩信那张瘦削、沉默、眼神如刀的脸,才终于冲破浓雾,重新浮现。

    嬴政捏着朱笔的手骨骤然一僵,呼吸在这一瞬彻底停滞,眼底翻涌起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森寒。

    他记起来了。

    但那整整三息的空白,像一个黑洞,当着千古一帝的面,生生撕裂了他的神魂!

    上一次,是两息,忘了情报。

    这一次,是三息,忘了一张脸。

    嬴政一把合上竹简,将朱笔狠狠砸在笔山上。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

    窗外,咸阳宫灯火通明。

    嬴政抬起右手,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

    攥拳。松开。

    攥拳。松开。

    连续五次!

    骨节爆鸣,力量充沛,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他低头看着这只手。

    殿内死寂无声。没有任何人看到,这位横扫八荒的帝王,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深渊。

    千古一帝独自站在窗前,死死盯着那只完好无损的手。

    半晌,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劈向案上的天下舆图,既然脑子开始忘事,那就在彻底忘光前,把这天下的隐患,全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