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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234章 天大的乱子朕兜着-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34章 天大的乱子朕兜着
    咸阳少府值房的门窗,被深冬的夜风撞得哐当作响。

    秦风将失去知觉的左腿往前挪了半寸。

    他试图让发麻的膝盖好受些。

    他把左手肘死死压在案台边缘,借着硬木的支撑力,稳住自己不断往下滑的身体。

    嬴政坐在正对面。

    千古一帝面前摊开着几卷尚未批完的南方水网堪舆图。

    李斯立在三步外,手里捏着刚拟好的兵粮调拨单,眼观鼻鼻观心。

    值房外的回廊里,突然炸开一阵粗重的军靴声。

    老孟双手捧着一支沾满泥水的竹管,大步冲进屋内。

    秦风伸出仅存知觉的左手,接过这封来自渭桥站台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竹管表面结着薄霜,冻得他指尖发麻。

    拇指挑开火漆,抽出卷成一团的帛书。

    边缘破烂不堪,纸面上还印着几道干涸发黑的血手印。

    秦风的视线扫过那几行歪扭的急字。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硬生生咽下胸腔里泛起的那股腥甜。

    他把帛书摊开,推到案台中央。

    “方衡找到九节凤尾兰的线索了。”

    秦风的嗓音干涩沙哑,夹杂着细碎的喘息。

    “但他带着东西下山时,在半山腰被两百名重甲骑兵截住。”

    “连人带药,被扣在了雪山脚下的废弃营寨里。”

    李斯立刻上前两步,俯身端详那份带血的帛书。

    盯着上面关于骑兵甲制的简短描述看了半晌,这位大秦丞相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抬起头,声音里透着惊诧。

    “陛下,巴蜀驻军绝没有这种连人带马全包裹的铁铠。”

    “能在雪山成建制调动两百重骑的,只有巴蜀的井盐商会。这是他们暗中蓄养的私兵。”

    秦风没接话,左手指节在案台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一直守在后堂门边的蒙毅大步走上前来。

    他将一份墨迹刚干的黑冰台绝密卷宗,压在李斯手边。

    “井盐商会把持着蜀地八成的盐业进项。”

    蒙毅沉声解释。

    “朝廷前阵子刚下令清查巴蜀十年旧账。方衡在这个节骨眼孤身入川,又刻意避开官道,商会必然把他当成了朝廷的密探。”

    “扣人在雪山,是在盘算怎么杀人灭口。”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斯翻阅卷宗。

    李斯的手指在纸面上用力点了点,脸色越发凝重。

    “商会在巴蜀扎根百年,地方官吏皆有牵连,早就结成了一张铁网。”

    李斯语带顾虑。

    “强龙难压地头蛇。朝廷若派大军强剿,他们被逼急了定会砸烂盐井。”

    “盐脉一断,巴蜀数百万人的生计必出大乱,流民一闹,后方生变。”

    他叹了口气。

    “可若不剿,方衡命悬一线,大祭酒的救命药就彻底埋在雪山了。”

    值房内陷入死寂。

    屋外的冷风顺着窗缝刀子般刮进来,吹在秦风冰冷的手背上。

    他试图活动一下那只套着铁护腕的右手,反馈回来的只有钻心的刺痛。

    回廊里,再次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大门被用力推开,更冷的夜风灌入,吹得残烛明明灭灭。

    扶苏一身泥污战甲,大步跨过门槛。

    他左肩还缠着厚重的白布,边缘隐隐渗着新血。

    这位大秦储君连看都没看一旁的李斯,径直走到嬴政案前。

    单膝点地,甲片摩擦出冰冷刺耳的声音。

    扶苏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冷酷杀意。

    “父皇,儿臣请战。”

    “巴蜀的乱局,儿臣亲自带兵去破。”

    秦风盯着扶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这位太子肩上的贯穿伤还没好透,却主动要把最难啃的骨头往怀里揽。

    秦风偏过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他强撑着喘匀了一口气,指尖轻轻划过桌面,语气带着尖锐的试探。

    “殿下带着兵去了巴蜀,准备怎么跟盐商讲大秦的律法?”

    “他们手里捏着几百万人的生计,动辄伤筋动骨。”

    秦风咬字极重,连带着胸膛都在起伏。

    “你以前最讲怀柔,最爱用圣人的道理感化别人。”

    “可怀柔,抢不回我要的救命药。”

    “商会只会把你的仁义当成软弱,一边听你讲道理,一边在背地里把方衡的骨头嚼得渣都不剩。”

    扶苏用完好的右手撑着膝盖,缓缓站直身体。

    他转过头,迎向秦风和李斯的目光。

    陇山烽燧的血战,早就替他洗净了最后那层儒家的酸腐皮囊。

    “盐商敢蓄养私兵阻断大秦命脉,就是谋逆死罪。”

    “对付反贼,大秦不需要讲道理。”

    扶苏背脊挺直,凌厉的气场如刀锋出鞘。

    “妥协换不来感恩,只会喂大胃口。”

    “儿臣去巴蜀,只办三件事。”

    “以雷霆手段砸碎垄断,首恶直接当街枭首。”

    “涉事头目,一律夷平三族。”

    “抄没全部家产充作军资,暗井全部收归国库。”

    他冷冷抛下最后一句话。

    “只要刀够快,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李斯的眼睛缓缓睁大。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满身煞气的储君,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嬴政坐在主位上,安静了两息。

    随后,一阵震动屋瓦的狂笑从这位千古一帝的胸腔里迸发而出。

    嬴政大步走下玉石台阶。

    他解下肩头御寒的玄色大氅,双手一抖,直接披在扶苏受伤的肩膀上。

    “说得好。”

    嬴政拍着扶苏的肩膀,眼底的激赏毫无掩饰。

    “大秦的储君,就该有生杀予夺的气魄。”

    “朕的儿子,不能是书生,必须是能拔剑的君王。”

    “你尽管去,天大的乱子,有朕替你兜着。”

    秦风陷在太师椅里,看着这对父子。

    杀伐果断的储君,霸道张扬的帝王。

    大秦这台战争机器,终于有了一个能在血雨腥风里稳握方向盘的继承人。

    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那口郁气,终于散了些许。

    那根为了守住国运而日夜绷紧在脑海里的弓弦,在这一刻,有了微不可察的一丝松懈。

    就是这片刻的松手。

    一直盘踞在经脉深处的“噬魂引”,如嗅到血腥的饿狼,找到了致命的突破口。

    毒素瞬间倒灌心脉。

    耳边的声音突然被抽离,秦风的世界陷入死寂。

    他甚至没感觉到痛。

    只觉得神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掐断。

    他那只套着铁护腕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随后,整个身体如同被抽去筋骨的朽木。

    没有任何预兆。

    秦风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直挺挺地从太师椅上栽了下去。

    “砰。”

    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铁护腕磕在案角,擦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锐响。

    值房内的狂笑声被一刀斩断。

    “大祭酒。”

    蒙毅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拔出半截佩刀,连滚带爬地扑向案台。

    李斯惊骇地倒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铜制灯架。

    角落里的陆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老头踢翻了药箱,疯了一样扑倒在秦风身边。

    嬴政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这位千古一帝甚至忘了去摸腰间的天问剑。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沉木案几,案几翻倒在地,奏折散落一地。

    嬴政红着眼眶,几步冲到了秦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