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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246章 都不用选了本宫送你们一起上路-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46章 都不用选了本宫送你们一起上路
    望江楼里跪了一地的人。

    十三家盐商,连同各自带来的管事、账房、护卫头目,膝盖砸在青石砖上砸得啪啪响。卓伯庸瘫坐在地,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到和他身上那件深青锦袍一样灰暗。

    百将回来得很快。

    他手里提着一只铁匣,匣盖打开,里面裹着三层雪蚕丝的药材散发出微苦清香。九节凤尾兰,根叶完整,药性未散。

    扶苏接过铁匣看了一眼,合上,交给卫宁。

    方衡呢。

    百将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井底暗室找到了。绳索吊着,三天没进水,左臂被打断了一根骨头,人还活着。

    扶苏点了点头,把铁匣交代清楚,重新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卓伯庸右边那个胖商贾第一个撑不住,膝行往前挪了两步,额头磕在扶苏靴尖前面的地砖上。

    太子殿下开恩,草民愿献家产七成,不,全部,全部充入国库,只求留一条性命。

    第二个跟着磕。

    草民一家老小三十七口,求殿下网开一面。

    第三个哭出了声,鼻涕拖在地上。

    草民是被卓伯庸胁迫的,这些年他拿私兵压着我们,不从就断盐路,草民冤屈,殿下明鉴。

    望江楼里的哭声大了起来,一个比一个嚎得响亮。扶苏看着满地磕头的脑袋,想起一件事。

    少府值房里,秦风把那卷旧账本推过来的时候,袖口渗出来的血已经干成了黑色。他咳到断气了一瞬,缓过来以后只说了一句。

    扶苏,你记住一件事。

    商人跪下来求饶的时候,比站着威胁的时候更危险。

    因为他们求饶的每一个字,都是在试探你的底价。

    妥协换不来感恩,只会换来下一次更大的要挟。

    扶苏看着地上哭成一团的盐商,开口了。

    都哭完了吗。

    望江楼里的声音断了。

    扶苏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帛书上盖着章台宫的朱印和嬴政亲笔的先斩后奏四个字。

    他把帛书展开,面朝十三家盐商。

    嬴政三十八年春,巴蜀井盐商会首恶卓伯庸,私蓄兵丁,垄断国盐,贪墨税赋,扣押朝廷药使,以民生要挟储君,其罪当诛。

    卓伯庸猛地抬头。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求饶也好,威胁也好,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含混的气声。

    扶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枭首,悬于成都南门。

    百将拔刀。

    等等。卓伯庸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殿下,草民的祖井虽然废了,但暗渠走向只有草民知道,杀了草民,新井怎么开。

    扶苏看了他两息。

    暗渠走向在账本第七页,大祭酒三个月前就画好了。

    卓伯庸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百将的刀落了下来。

    刀锋极快。卓伯庸的头颅从颈腔上分离的瞬间,身体往前栽了半步才倒下去。热血喷出来,溅在扶苏玄色衣衫的下摆上,也溅在了那枚崩了裂纹的翠绿玉扳指上。

    扶苏没有低头看衣摆。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十二家盐商,那些人的哭声全部噎在了嗓子里。

    卓氏三族,尽诛。家产抄没,充作军资。

    胖商贾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磕出来的血和地砖上卓伯庸的血混在一起。他拼命往前爬了两步,抱住扶苏的靴子。

    殿下,草民真的是被胁迫的。

    扶苏低头看着他。

    你名下三座盐井,去年虚报产量六万石,实际偷卖私盐四万石,少缴盐税折银一千二百两。

    扶苏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丢在他面前。

    这是你去年腊月写给南阳盐商的亲笔信,信里说,朝廷管不到巴蜀,放心做

    胖商贾的手从扶苏靴子上松开了。

    你在信里还说了一句话,本宫替你念。

    扶苏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地方郡县的收成报告。

    那个秦风要是死了,盐政就更没人管了。

    胖商贾的脸彻底白了。

    扶苏转过身,不再看他。

    十二家,夷三族,家产充公。

    他踏过卓伯庸的尸体,往望江楼门口走。

    靴底踩过血泊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十二名盐商的哭喊声在身后炸开,扶苏没有回头。

    百将带人执行。

    扶苏出了望江楼,雨已经停了。成都的街道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青石板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卫宁牵马过来。

    殿下,方衡在城北驿馆,军医正在处理伤口。

    扶苏翻身上马,左肩的箭伤被骑甲压着,一阵钝痛传来。他没有去按伤口。

    城北驿馆的后院里,方衡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他的样子让扶苏停了两息。

    左臂用木夹板绑着,断骨处肿得老高。脸颊凹陷下去,颧骨支棱着,眼窝深深地塌进去,像是被人拿铁凿子挖过一样。三天没喝水,嘴唇干裂到见了肉,军医正往他嘴里试着送水,他连吞咽的力气都快没了。

    绳索勒过手腕和脚踝的地方,皮肉翻出来,已经开始溃烂。

    方衡听见脚步声,费力地转过头。他的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来人。

    太子殿下。

    声音碎得像被踩烂的枯叶。

    扶苏走到床边,蹲下来。

    凤尾兰已经拿到了。

    方衡眼眶里积了水,嘴唇动了两下。

    大祭酒,还在吗。

    方衡闭上眼。眼角淌下的水流进了耳廓里。

    扶苏站起身,对军医说了一句。

    保他的命。

    军医点头,继续给方衡灌水。

    扶苏走出后院,雨后的空气里有泥土腥气。他站在廊下,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的青铜令牌,翻到背面。

    秦风的字很小,笔锋因为右手废了大半而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刻得很用力。

    扶苏,药在地窖,人要活着带回来。

    扶苏把令牌收好。

    卫宁。

    九节凤尾兰用最快的红翎急递送回咸阳,不惜跑死马、跑死人。

    另外拟一份奏表,八百里加急送章台宫。巴蜀十三家盐商已诛,九口盐井收归少府,方衡已救出,凤尾兰药材正往咸阳送。

    卫宁领命离开。

    扶苏一个人站在驿馆廊下,目光朝北。

    咸阳在千里之外。那个拖着残废的身体、用铁护腕绑着毛笔批阅奏疏的人,他交代的三件事——取药、救人、平盐政——全部办完了。

    扶苏低头,看见自己衣摆上卓伯庸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他没有让人换衣服。

    这是他的第一件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