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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383章 张子房挖出的十一年前死案-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83章 张子房挖出的十一年前死案
    西矿验收棚搭在熔炉与码头之间。三面石墙,一面敞口,顶上铺铁皮,被炉火烤得发烫。

    秦风被断指管事领到棚内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七八个人在忙活。铁锭从码头方向推车运来,在棚前卸下,由验收人员分类编号,再推往不同方向。

    断指管事丢给秦风一根短铁锤和一本木册。

    “大陆来的高纯铁入左道,本岛炉铁入右道。混料比例按册上规矩配。干好了多半碗饭,干不好”

    他抬起只剩三根指头的左手晃了晃,没说完。

    秦风接过木册翻了两页。配比表写得很清楚:大陆高纯铁与岛产铁按三七混合,用于船甲外壳锻造。

    三七。

    他把木册合上。

    棚内一个年轻匠人从案台后抬起头,打量了秦风两眼。二十出头,手指修长,指甲缝里嵌着黑色铁粉,额角有一道旧疤。

    “新来的验收?”年轻匠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会看断面吗。”

    秦风拄着左腿一瘸一拐走到铁料架前,铁护腕在最近一块岛产铁锭表面敲了一下。

    声音发闷。尾音拖。

    他又敲了第二块。第三块。

    然后他把铁锤翻过来,用尖头那面在第三块铁锭棱角上划了一道。划痕发白,边缘起毛,碎屑呈片状剥落。

    秦风抬起铁锭凑近鼻端,闻了一息。

    “含硫太高。”

    年轻匠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们的炉温不够,脱碳不彻底,含碳在百分之一以上。”秦风把铁锭丢回架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这种料子锻成船甲,入海三个月,盐水从晶界渗进去,百片里至少脆裂七片。”

    棚里安静了两息。

    年轻匠人的脸色变了。他绕过案台走过来,拿起那块铁锭翻看划痕,又看了看剥落的碎屑形态。

    “你怎么知道是硫不是磷。”

    “磷脆在冷锻,硫脆在热锻。你们的炉渣我进来时踩了一脚,黄绿色,臭鸡蛋味。”秦风用铁护腕敲了敲案台边沿,清脆短促,“而且你这个混料比例有问题。三七配是大陆铁纯度在九成五以上才能拉住岛产铁的硫脆。你们从郡守府拿的货,纯度最高九成二。配出来的成品,比你想象中脆得多。”

    年轻匠人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铁锭放回架上,看秦风的眼神跟两息前完全不一样了。

    秦风往后退了半步,右腿落地时膝盖往内扣了一下。疼。他把重心压回左腿,脸上的表情没变,帽檐压得低的,遮住眼睛。

    “我这条腿不能久站。”秦风压着嗓子,口音带着琅琊拖腔,“给我个坐着干的活,我帮你把分级重做。每天多半碗饭就行。”

    年轻匠人回头看了一眼断指管事。

    断指管事靠在墙边,三根手指捻着铜牌,没说话。只是微点了下头。

    “坐里头去。”年轻匠人指了指棚内侧的登记台,“今天的料你重新分一遍。”

    ---

    秦风坐在登记台后面,右腿搁在一块垫高的铁料箱上。老孟蹲在他身后搬铁锭,充当哑巴搬运工。

    他一边登记,一边用余光扫。

    棚外推车来往,劳工们弓着腰推着载满铁锭的木轨车。全是光头短褐,胸前挂铜牌,脸色蜡黄,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新旧伤疤交叠。有人的脚踝上带着铁环,铁环和皮肤之间长了一层暗红色的死肉。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推车经过秦风棚前时,偶尔会有几个穿着稍厚棉衣的人从侧道走过。步子不急不慢,手里拿着工具或册子,腰间铜牌的颜色和普通劳工不同——带一圈暗红漆边。

    这些人经过甲士巡逻队时不用低头。

    秦风把铁锤搁在膝上,继续登记。

    午时,有人送饭。普通劳工的饭碗从棚外一个窗口递进来,稀粥加半块黑面饼。红漆边铜牌的匠工则是单独一个食盒,里面有干饭和咸鱼。

    秦风数了一下。棚内可视范围,普通劳工与匠工的比例大概是十二比一。

    鞭子和饥饿管住大多数人。技术和饭食留住少数人。

    不纯靠暴力。谁设计的这套制度,脑子不差。

    ---

    下午第二次换班。一名劳工端着水碗走过来,给棚内几人续水。碗是粗陶的,碗沿厚实。

    劳工把碗放在秦风面前时,食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轻。快。

    秦风没抬头。

    劳工转身走了。

    两刻钟后,另一个劳工来收碗。经过老孟身边时敲了三下。

    老孟的手指在大腿上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秦风记住了。

    整个下午,他数了六次碗沿敲击。两下出现四次,三下出现两次。三下出现的时候,附近二十步内必有甲士巡逻经过。

    覆盖矿场和宿舍的通讯网。

    简陋,但有效。

    ---

    换班铜锣响了三声。秦风从案台上起身。他故意把登记册上的一块铁锭标记得偏高半级,年轻匠人走过来查看时皱了皱眉。

    “这块不够乙级。”

    “够了。”秦风压着口音,“你给我多半碗饭,我就按你要的标准写。你不给”他把铁护腕往案台上一磕,声音很响,“那就按实际来,你跟上头解释为什么成品率又掉了。”

    年轻匠人盯着他。

    秦风把帽檐又往下压了,露出一个沿海商贩讨价还价时特有的笑。

    “明天还是半碗饭?”

    “一碗。”年轻匠人从牙缝里挤出来。

    秦风点头,拄着老孟的肩膀往外走。路过棚口的时候,他的右脚故意踢到一块落在地面的废铁料。铁料滚了两圈。

    他弯腰去捡。

    弯腰的瞬间,他的视线扫到三个铺位外一名四十余岁的老劳工。对方正在收拾推车上的绳索,动作很慢。

    秦风的铁护腕露在袖口外面。

    老劳工的目光落在上面,停了不到一息。

    然后他端起身旁的水碗,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三下。

    秦风直起腰,转头冲老孟骂了一句:“这破铁料值几个钱,搬轻点,砸了脚老子可赔不起。”

    二十步外的甲士听到动静看了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贪财瘸腿的验收师傅在冲哑巴帮工发脾气。

    甲士收回目光。

    ---

    远在两千里外的咸阳。少府值房。

    张良把秦风出发前留下的密函从暗格里取出来,第三次确认日期。明日就是第三天。

    他没有调兵。

    “沈牧。”

    沈牧从旧案卷宗堆里抬起头。连续两夜未睡,眼底青黑一片。

    “十一年前颍川至琅琊铁料案的船长名册,你查到哪了。”

    沈牧把一卷泛黄的竹简推过来。竹简中段有一处被墨汁涂抹得死黑,完全遮住了原文。

    “第七任船长。”沈牧的声音很哑,“名字被人涂掉了。”

    张良拿起竹简对着灯火透照。墨汁浓重,但竹面刻痕的深浅不同,光透过薄处,能隐约辨出首字的轮廓。

    上横。中竖。下方一个口字框。

    “卢。”张良把竹简放下。

    “还有一个问题。”沈牧的手指点在墨迹边缘,“这层墨比卷宗本身至少晚了五年。结案之后,有人重新动过这份名册。”

    张良的目光从竹简上抬起来,看了沈牧一眼。

    “继续查。字开头,十一年前活跃于颍川至琅琊航线的所有船主。”

    ---

    夜。劳工宿舍。

    通铺是石板上铺一层稻草。秦风躺在靠墙的位置,右腿伸直,老孟挨着他外侧,呼吸沉稳。

    宿舍里三十多人,鼾声此起彼伏。

    秦风闭着眼。左手垂在身侧,铁护腕贴着膝盖外侧的石板。

    他敲了两下。

    轻。短。

    十息后。三个铺位之外,同样的节奏回了两下。

    秦风没动。

    又过了五息。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压得极低。

    “新来的,别乱学。”

    秦风闭着眼,像是在说梦话。

    “若我偏要学呢。”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那就先证明,你不是岛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