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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472章 药能换船人不能换-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72章 药能换船人不能换
    琅琊东港。辰时。

    港务署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拍得直响。

    薛通推开门的时候,门外已经挤了两百多人。脚夫、缆工、浆洗妇、鱼汤摊子的老板娘,还有七八个抱孩子的。栈道上站不下,后排的人踩在系缆桩上往里望。

    最前面一个矮壮汉子胸口挂着旧绳套,那是卸货脚夫的标记。他嗓门大,声音盖过了海风。

    “崤山停路有粮站,七号桥的挑夫按日结粮。凭什么港口停了,没人管我们死活。”

    后面跟着喊的更多。

    “三天没船靠,三天没日钱。家里还有吃奶的。”

    “少府说保命,谁保我们的命。”

    薛通没让人关门。

    他转身回屋,搬了一张矮案出来,摆在门口台阶上。案上放了三本册子。

    第一本,东港每日进港重船数量与吨位。第二本,脚夫缆工按日结算的工钱名册,三百二十七人。第三本,北线补给船队十二艘的预计到港时间和货物清单。

    薛通翻开第一本,扣在案面上,字朝外。

    “东港每日靠泊重船四到六艘。封港第一日,零。第二日,零。今天第三日,还是零。”

    他又翻第二本。

    “三百二十七人靠重船日结工钱。封港三日,工钱为零。连家属两千一百口。”

    最前面那个脚夫的声音低了一点。

    薛通没有停。他翻开第三本。

    “北线补给船队三日后抵港。盐一千六百石,粟米八百石,煤四百石,陇西烽燧急救药材三箱。船到了,港不开,药上不了岸。”

    他合上册子。

    “少府说保命。保谁的命,保多少天,保完之后怎么办。这三个问题答不上来,封港就是另一种官样文章。”

    薛通说完,把三本册子码齐,抱在胸口,走进港务署,坐到铜针机前面。

    他发了一封电报。收信人,清河矿,大祭酒秦风。

    ---

    清河矿偏房。

    沈牧把帛条译完念给秦风听。

    秦风的右手从铁护腕里伸出来,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薛通算的账对不对。”

    沈牧查了港务台账。日均重船靠泊数、脚夫工钱结算方式、北线船期,全对。

    “对。”

    秦风口述回电。

    “薛通为东港使用方代表,参与封港方案制定。第一条,把最坏后果写在方案第一行。第二条,民生损失清单与安全检测方案并列呈报。第三条,粮和钱的出处,在方案定稿前必须落实,不得写‘另行拨付’。”

    沈牧写完。

    秦风又加了一句。

    “告诉薛通,少府不压他。他算错了改,算对了照办。”

    ---

    咸阳。监国案。

    扶苏收到薛通的民生损失清单和秦风的批复时,正在翻东海走私案的罚没明细。

    他把两份帛条并排放在案面上,看了一刻钟。

    张良站在旁边没催。

    扶苏拿起笔。

    “东海走私案罚没银中划出三百两,琅琊港务备用金划出一百二十两。脚夫、缆工、浆洗妇按封港前三日平均日钱七成发放停工补偿,连发五日。补偿期间拒绝危险作业者保留原有岗位编号,不得注销、不得降序、不得以旷工论处。”

    张良看了一遍。“殿下把拒绝危险作业写进去了。”

    “崤山的教训。”扶苏把笔搁下,“车夫周小六差点拿命换一车煤。港口脚夫不能再走一遍。”

    张良在帛条末尾补了一行:停工补偿发放由巡核使现场监督,领取册须本人签名或按印,代领无效。

    扶苏盖印。发琅琊。

    ---

    琅琊东港。午后。

    赵奉带了十二名水兵和两艘轻型巡逻艇到东港。

    他在栈道尽头蹲了半个时辰,看潮位,看风向,看重船通常的进港路线和系缆位置。

    然后他站起来,找到薛通。

    “重船不能靠主桩。四号桩和五号桩有裂。”

    “那船上的货怎么卸。”

    “外海接驳。”赵奉拿出一张草图,铅笔画的,线条粗。“重船停在港外两里,轻船来回接货。港口西侧浅滩搭临时浮动平台,绞盘架在平台上,货物从轻船吊到平台,再从平台走栈道入仓。”

    薛通盯着草图看了三息。“脚夫不会操船。”

    “不让他们操船。”赵奉把草图翻过来,背面写了三行字。“接驳组,水兵带班,负责轻船装卸。绳索组,水兵和缆工混编,负责绞盘和系缆。清点组,脚夫为主,负责货物核数、搬运入仓。”

    他用手指点了点第一行。“水兵下水,脚夫留在平台上。危险水域不让他们进。”

    薛通把草图拿过去,在清点组旁边加了一行:浆洗妇编入包装修补,按清点组同等日钱。

    赵奉没反对。

    ---

    港务署后院。

    齐老七坐在一口翻扣的旧船底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甲缝里是十九年海风留下的盐渍。

    薛通找他时,他正盯着自己的手看。

    “少府的意思,桩基触检你来做。”

    齐老七摇头。

    “我不干。”

    薛通没急。

    齐老七抬头。

    “旧册上七次异响,我按了两回‘潮声正常’的手印。我知道不是潮声。我按了。按完拿日钱,拿完回家。”

    他的声音不大,海风把半句话吹散了。

    “现在你让我去签字,签完出了事,又是我的印。我不识字,我也不懂什么四证。你们把我推到最前面,查出问题是我的功,查漏了是我的罪。”

    薛通没回答。他回港务署,把齐老七的话原文发给了清河。

    ---

    清河矿偏房。

    沈牧念完齐老七的原话。

    秦风在轮椅里坐了十息。

    “他说得对。”

    沈牧蘸墨等着。

    “齐老七负责触检和听声。他摸到什么、听到什么,如实说。记录官负责把他说的写成文书。匠师负责判断技术结论。港务令薛通负责使用方确认。四个人,四个签字栏。缺一栏不成立。”

    沈牧写完。

    秦风又加。

    “齐老七的签字栏写‘触检人’,不写‘验质人’,不写‘负责人’。他签的是他摸到了什么,不是他判定桩能不能用。”

    沈牧把制度条文整理成帛条,发琅琊。

    ---

    琅琊东港。申时。

    薛通拿着帛条找齐老七。

    齐老七听完,沉了半晌。

    “我摸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们不逼我说桩好不好。”

    “不逼。”

    齐老七站起来。“那我去。”

    ---

    酉时。退潮。

    齐老七把自己绑在缆绳上下了水。水到腰,凉的。

    他摸到四号桩时手停了。裂口比昨天宽了半指。灰绿色的铜屑粘在他掌心里,湿的,一捏就碎。

    他又摸五号桩。外壁粗糙,铜屑脱落成片。

    他接着摸了三号桩和六号桩。三号桩锈蚀但实。六号桩水线下三尺处有一道裂纹,横的,正对着港口东侧补给船惯常撞靠的受力面。

    齐老七爬上栈道时浑身发抖。薛通递了一碗姜汤。

    齐老七没接。他蹲下来,用湿透的袖子在栈道木板上画了六根桩的位置。

    “四号裂口扩了。五号在掉皮。六号,新的。”

    他用手指点了点六号桩的位置。

    “这道裂在东面。补给船进港都是东面靠,靠的时候撞一下。船大,撞劲大。”

    薛通看着那个位置。

    “北线补给船队三日后到。十二艘。头船吃水最深,惯泊六号桩。”

    齐老七把姜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记录官把齐老七说的逐字写下来。匠师从旧港务图上标出六号桩的承压等级和补给船撞靠力估算。

    薛通拿过记录,盯着六号桩的位置看了很久。

    “若三日后的船不能靠,北线的药怎么办。”

    齐老七摸了摸湿裤腿上粘着的灰绿铜屑。

    “药能换船,人不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