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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514章 祖龙护短-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14章 祖龙护短
    宗正寺老臣名叫嬴胥,辈分比嬴政高半辈,在宗室里说话向来不跪。

    他的象笏横在胸前,灰须一抖一抖地。

    “陛下,皇室军械与边卒同标,自古未有此例。天子之器与庶卒同炉,尊卑何在。其一。”

    嬴胥抬起左手,竖起第二根手指。

    “禁军验械信息归入少府四证序列,验质官、匠师、库吏均可调阅宫门军械档案。炉号、批次、维修记录一旦外流,等同将宫防布局送入外人之手。其二。”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

    “天子若受少府四证约束,等同皇权受制于臣属衙门。少府可以封弩、召回、停防,皇帝反而要听少府的令。国之根本,倒了。其三。”

    殿内安静了几息。

    嬴胥说完,把象笏收回腰间,退了半步。姿态恭敬,道理硬实。

    周衍没有接话。他站在太常丞的位置上,目光在嬴胥和扶苏之间转了一圈,开了口。

    “臣不论尊卑。臣只有一问。”

    他转向扶苏。

    “若皇室军械与边军同标同证,某批铜料被查出缺陷需要召回,皇宫是否也要跟着停防。”

    殿里又安静了。

    周衍的问题不带立场,但比嬴胥的三条反对更难回答。他问的是操作层面的真问题——皇宫停防,谁担责。

    扶苏走出储君位。

    “正因为皇宫也必须召回,地方才不敢隐瞒。”

    他转向嬴胥。

    “宗正大人说的特殊,臣见过。蓝田说自己特殊,因为是试制弩。朔方说自己特殊,因为有匈奴。上郡说自己特殊,因为在前线。琅琊说自己特殊,因为港务不能停。”

    扶苏的手指在御案上的三本账册上点了一下。

    “十八批废铁走进宫门弩台。靠的就是一个金印——皇家特殊。”

    嬴胥的嘴动了一下,还没出声。

    弩台废墟那边传来脚步声。

    李由走进殿门。

    右手缠着五层血布,步子稳,甲片没响。他走到御案前三步站定,没有看嬴胥,没有看周衍。

    “臣卫尉李由,有话要说。”

    嬴政抬了一下眼皮。

    李由的声音不高。

    “臣守宫门十年。三十七次演练,零事故。这个数字,臣向每一任禁军什长讲过,向每一批新兵讲过。”

    他停了一息。

    “昨日弩炸之前,臣还在拿这个数字拦少府查械。”

    殿里没有人出声。

    “臣守了十年金印。昨日才知道,臣守的是一张不许人拆开的纸。”

    李由的目光从嬴胥脸上扫过去。

    “宗正大人说尊卑。臣问一句——昨日那两枚铜舌炸出来的时候,分不分尊卑。”

    嬴胥的象笏顿在半空。

    “偶发。”嬴胥把下巴收了一下。“一架弩的事故,不能因此毁掉历代皇室规矩。大秦宗庙社稷——”

    铜响声打断了他。

    嬴政从案几后面站起来。他走下龙阶,靴底踩在殿砖上,一步一步,声音沉而慢。

    蒙毅跟了两步,被嬴政抬手拦住。

    嬴政走到证物箱前。

    张良封存的那只木箱,铜钉封死,四层标签。嬴政弯腰,从箱盖边沿取出一样东西。

    铜片。

    掌心大。边缘锋利。一面沾着黑漆碎末,另一面沾着干涸的暗红色。

    昨日从他背甲裂口里取出来的那一块。

    嬴政拿着铜片,走到嬴胥面前。

    嬴胥往后退了半步。不是怕嬴政,是那块铜片上的血色太近了。

    嬴政把铜片搁在嬴胥面前的地砖上。铜撞砖,响了一声。

    “威严能挡住它吗。”

    嬴胥的嘴合上了。

    “祖制能让死人复生吗。”

    殿内无声。

    嬴政转身走回御案。他没有坐下。

    “蒙毅,取始皇三十六年九月少府调拨令。”

    蒙毅从铜匣中取出帛纸,双手展开,放在御案正中。

    旧帛发黄。朱批清晰。传国玺印压在右下角,边缘利落。

    嬴政的手指按在帛面上。

    “这道令,是朕批的。”

    满朝文武看着那枚朱印。

    “验质官郑宽曾建议缓发,被朕亲笔划掉。”嬴政的手指滑过帛面上那道朱砂横线。“朕写了‘军情急’三个字,准了调拨。”

    他抬头。

    “丙炉第六批四百枚精铜机括未经补验进入军械系统。蓝田二十架弩因此报废。朔方士卒孙平因此左眼失明。上郡烽卒杜生因此喉部受伤,三年不能喊火。”

    嬴政的目光扫过殿内。

    “昨日宫门弩台炸裂。铜片从朕的背甲上取出来。”

    殿里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这些事,朕不记得。”嬴政把帛纸翻过来。背面有蒙毅的标注——陛下阅毕后失忆,此令经字迹、用玺登记、入档时间三重验证,确为陛下亲批。“但字迹是朕的,印章是朕的。朕批的令,朕认。”

    嬴胥的嘴张了一下。

    嬴政没有给他说话的余地。

    “朕承担调拨责任。少府承担验质制度责任。仓储承担流转责任。军方承担异常不停用责任。”

    他的手指在帛纸上一点一点往下移。

    “各环各认各的账。不得以朕之过覆盖他人之过,不得以他人之过稀释朕之过。”

    周衍的嘴闭了。嬴胥的象笏垂了下去。

    朝堂上所有准备拿“时日久远”“陛下病体”来推挡追责的人,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理由。

    天子连自己忘记的命令都照档认领。谁还敢说旧账不能翻。

    蒙毅在铜匣日志上记下时辰,注明嬴政全程清醒,语速平稳,未见噬魂引发作迹象。

    殿内沉了十息。

    李由走到御案前,解下腰间卫尉印绶,双手呈在案面上。

    “臣代禁军,认领四证制。”

    他转向殿侧。

    秦风的轮椅停在偏殿入口。沈牧推着他,铁护腕搁在扶手上,右臂绑着止血布条,脸上还有路上颠出来的血痕没擦干净。

    李由走到轮椅前三步。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行了一个标准的禁军军礼。

    禁军军礼。拳抵左胸,拳面朝外,肘平肩线。

    身后十二名禁军什长跟着抬手。

    李由的声音穿过偏殿门口,传进正殿。

    “禁军自今日起,所有在役军械纳入四证编号、四段追溯、状态变化重新验质。使用者发现异响有权停射,不受旧操典约束。”

    秦风看着他。

    李由的军礼没有收。

    “这不是谢你。”李由说。“这是认账。”

    秦风的左手肘从扶手上抬了一下。

    “记上。”他对沈牧说。

    沈牧的笔已经落在帛面上了。

    朝会散了。

    百官退出正殿,脚步声渐远。蒙毅收好铜匣,医官在殿角等着给嬴政复查背伤。

    嬴政没有走向医官。

    他走到秦风轮椅前,站定。

    目光从秦风的脸上移下去。铁护腕,止血布条,搁在踏板上不能动的双腿。

    嬴政蹲下去。

    他的膝盖再一次压在地砖上,和昨日校场上那个姿势一样。

    “军械的账算清了。”

    秦风看着他。

    嬴政的目光钉在那双没有知觉的腿上。

    “秦风,你的腿为何还没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