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547章 船坞对峙-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47章 船坞对峙
    陆广的第一道命令在骨片捞上栈桥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传到鬼锻岛。

    铜针机响了三次,每次间隔不超过两息。

    蒙毅译完三条指令,站在栈桥边念出来。

    第一条。新捞骨片按编号单独包装,不得与竹管样本放在同一药箱。

    第二条。每块骨片记录捞获位置、水温、漂流方向和表面污染情况,任何人不得徒手触碰。

    第三条。封存前必须留存拓印和切片,送检样本与留存样本分开归档。

    赵奉把第一块骨片从栈桥上挪到铁盘里,用镊子夹着翻了个面。

    骨片背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央,像是被钝器砸过又没砸透。

    齐老七蹲在旁边看了半天,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方向。

    往北偏西。

    陈器转过头。

    什么往北偏西。

    齐老七站起来,手臂从栈桥指向外港白水带的边界。

    那片冷水从北偏西方向涌过来的。回流把它们带到外港,速度比表层流快一倍。

    齐老七走到木板架前,翻出今早的风向记录。

    今天外港吹东北风,表层流被风压着往西走。可那片白水逆着风往东推,说明底层冷水的推力比风强。

    陈器跟过来看记录。

    宋芷没动。她盯着栈桥上那三块骨片,目光落在最右边那块的切口上。

    那道切口不是自然断裂。

    边缘太齐整,断面上的纹路呈规律的斜向纹,像是被锯子拉过留下的痕迹。

    宋芷蹲下来,用指甲在骨片旁边的木板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块有人动过。

    码头上的人看过来。

    宋芷把镊子递给赵奉,示意他把那块骨片翻过来。

    骨片侧面有两道平行的锯痕,间距约半寸,深度一致。

    这不是漂流时撞出来的。宋芷的声音压得很低。锯子拉三次以上才能留下这么整齐的痕迹。

    季衡从船坞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才用来敲配重的铁锤。

    他走到栈桥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带锯痕的骨片。

    脸色变了。

    季衡把铁锤放在地上,转身朝工棚方向喊了一声。

    老韩。

    一个驼背的老工匠从工棚角落走出来,步子很慢,右手搭在左肩上,像是在揉什么旧伤。

    老韩走到栈桥边,盯着那块骨片看了三息。

    压舱料。

    老韩的声音干涩得像锈死的铰链。

    始皇三十一年到三十三年之间,船坞修过七条民用捕鲸船。有些船底配重不够,我们从废料堆里翻出这种骨头块填进去。

    张良已经翻开库存册,手指在废料一栏停住。

    废料堆里有骨质材料。

    老韩点头。

    有。谁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就堆在船坞西墙角落,跟废铁、烂木料混在一起。

    为什么用它做压舱。

    老韩抬手比划了一下。同样体积比石头轻,比木头结实。船底配重讲究的是分布均匀,不是越重越好。

    张良把库存册翻到废料支取记录那一页。

    支取栏里只有杂料若干四个字,没有具体材质和数量。

    废料没有登记。

    老韩摇头。

    废料不走正式账。谁用谁取,用完也不记。

    嬴政站在栈桥另一头,听完这段对话后走过来。

    他的目光从骨片扫到老韩脸上,又扫到季衡身上。

    废料堆在哪。

    季衡没有回避。

    船坞西墙外,靠着旧粮仓那一片。

    嬴政转向蒙毅。

    蒙毅提笔。

    把废料堆全部封存,逐件清点,有骨质的单独挑出来编号。

    季衡站在原地没动。

    清点可以。但清出来的东西不能全部带走。

    嬴政的脚步停住。

    季衡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争论的事实。

    废料堆是船坞公共材料,不是朝廷专属物资。清点可以,编号可以,封存也可以。但封存之后谁保管,得说清楚。

    码头上安静了两息。

    嬴政盯着季衡。

    朕要把骨片带回咸阳,交给陆广检验。

    季衡没有退让。

    检验可以。但样本不能全部拿走。

    为什么。

    因为一旦全部带走,将来朝廷说这批骨片没用,或者说检验过程中损坏了、丢了,岛上拿不出物证。

    季衡停了半拍。

    船坞吃过这种亏。三年前少府征调过一批铁料,说是军用急需。结果铁料运走后,少府说质量不合格要扣款。船坞拿不出留样,账就这么被压下来了。

    张良翻出三年前的扣款记录,确认季衡说的是真的。

    嬴政的手搭在栈桥栏杆上。

    朕可以下旨,保证样本不丢不损。

    季衡摇头。

    口谕不如实物。

    码头上的空气凝住了。

    蒙毅握着笔,没有落下去。

    铜针机响了。

    沈牧的译报。

    蒙毅接过帛条,念了一遍。

    大祭酒令。样本分两份封存,一份交陆广检验,一份留岛上备查。两份封存时双方同时在场,共同签字。封条一式两份,各执一份。

    嬴政转过身。

    他盯着帛条看了三息,没有接话。

    张良在旁边开口。

    季衡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岛上留样不等于拒绝调查,反而能防止单方篡改。

    张良顿了一下。

    如果将来检验结果有争议,两份样本可以互相印证。如果朝廷这边出了问题,岛上还有备份。如果岛上这边出了问题,朝廷也能拿出证据。

    嬴政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照办。

    蒙毅落笔。

    季衡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工棚方向招手。

    两个工匠推着一辆平板车过来,车上放着十几只大小不一的木箱和铁匣。

    季衡打开第一只木箱。

    箱子里塞满了碎布和干草,中间躺着七八块灰白色的骨质碎片,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巴掌长,最小的只有指甲盖。

    这些是废料堆里能找到的,已经挑出来了。

    张良蹲下来,用镊子夹起一块翻看。

    骨片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盐渍,边缘有明显的腐蚀痕迹。

    盐水泡过。

    季衡点头。

    船坞靠海,废料堆露天放着,下雨潮气重,泡出盐渍很正常。

    张良把骨片放回箱子,又打开第二只铁匣。

    铁匣里的骨片颜色更深,表面的孔洞更密集,边缘有一圈黑色的附着物。

    这块不一样。

    老韩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块是三十一年冬从七号船上拆下来的。

    码头上的人同时看向老韩。

    老韩没有躲避那些目光。

    七号船维修的时候,我负责拆底舱旧隔板。隔板夹层里塞着这块骨头,当时以为是压舱填料,就随手扔废料堆了。

    张良拿起那块骨片,凑近看边缘的黑色附着物。

    附着物不是锈,也不是泥,像是某种有机物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什么。

    老韩摇头。

    不知道。当时没细看。

    陈器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轻轻刮下一点附着物放在手心。

    附着物干燥、易碎,一捻就成了粉末。

    陈器闻了闻。

    鱼腥味。

    宋芷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陈器手心的粉末。

    不是鱼腥。是海藻腐烂后的味道。

    她接过那块骨片,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宽度约两指,深度不到半分,边缘光滑。

    宋芷的手指沿着凹槽划了一遍。

    这是卡槽。

    什么卡槽。

    用来固定绳索或者缆绳的。宋芷把骨片举到眼前。我丈夫画过一种深海固定架,专门用来在冷水海域固定采样工具。骨质做框架,中间挖卡槽,绳索从卡槽里穿过去绑在船舷上。

    张良立刻翻出那卷宋平留下的草图。

    草图最后一页画的正是一种骨质框架,框架中央有三道平行的卡槽,标注写着极寒海缆固定架。

    张良把草图和骨片并排放在栈桥上。

    卡槽的宽度、深度、间距,全部吻合。

    码头上没人说话。

    嬴政盯着那块骨片,目光从卡槽扫到黑色附着物,又扫回卡槽。

    这块骨片是从七号船上拆下来的。七号船去过冷水海域。

    老韩点头。

    那拆这套固定架的工匠呢。

    老韩沉默了两息。

    还活着。

    嬴政的视线压过来。

    在哪。

    老韩抬起右手,指向岛北方向。

    北侧旧船坞。他在那边修废船,已经三年没回过主坞了。

    为什么不回来。

    老韩的手放下来,声音更哑了。

    因为七号船失联前,最后一件事就是拆那套海缆架。他怕朝廷查,怕查到他头上,就躲到北侧去了。

    嬴政转向蒙毅。

    去北侧。

    蒙毅刚要提笔,铜针机又响了。

    这次是秦风的。

    蒙毅译完,念出来。

    样本数量增加,不代表药效增强。新骨片必须重新检验,不能因为形貌相似就直接当药用。找到关键工匠之后,先问他拆下来的固定架去了哪里,再问他见没见过活的、完整的极寒生物。

    帛条末尾还有一句。

    陛下不要急着抓人。先确认那个工匠是知情者,还是被吓跑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