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骨船封篮后,马宽的手从样篮固定槽上收回来。
赵奉检查封签,碳条在检查册上落笔。
“封签完好,样本固定,可以撤离。”
韩信的旗语从引缆艇打出来。
“脱钩。”
赵石的手搁在主缆拉柄上,扳到底。
主缆从船舷滑落,船头抬起半尺。
他的手转向备用缆,拉柄扳动。
备用缆没有脱开。
赵石的手停在拉柄上,指尖感受铜套管内传来的阻力。
不是卡死,是盐粒挤进配合面。
他的碳条在检查册上记了一行。
“备用缆铜套管卡涩,疑似盐粒嵌入,需调整角度。”
马宽蹲到船舷边,看了赵石一眼。
“硬拉会断吗。”
赵石的手没有继续加力。
“硬拉不会断,但套管会变形。下次再用就是死扣。”
他把拉柄回正半分,调整角度,重新扳动。
一息。
铜套管内传来一声轻响,盐粒被挤出配合面。
两息。
备用缆从套管中滑出一寸,但仍然贴着船舷。
赵石的手继续扳动,缆绳逐渐脱离。
赵奉站在船尾,碳条在帛条上记数。
“第八息了,还有五息。”
回收艇船尾传来一声沉闷异响。
阿蘅蹲在舵轴旁边,手指贴着连接处。
震动频率比刚才更密,间隔从两息半缩短到两息。
她在船损册上写了一行。
“舵轴异响,预计第十二息进入危险区,第十三息后必须放弃接驳。”
她把船损册递给陈器。
陈器看了船损册,转头看韩信传来的编组册。
碳条在旁边加了一行。
“回收艇第十三息为硬性撤离上限,超时不得等待。”
赵奉把两段令写在新帛条上,举起来让所有人看清楚。
“先接人,再保篮。若接驳绳无法固定,样本立即弃置,任何人不得返回捞取。”
马宽看见帛条,手指在弃置柄上收紧。
赵石的备用缆继续脱离,第十息时缆绳彻底滑出套管。
船头抬起,作业艇开始脱离取骨点。
回收艇从北侧靠近,接驳绳甩出来。
第十一息。
接驳绳挂住作业艇船舷,赵二从回收艇跳到作业艇,准备固定样篮。
他的脚刚落地,一根松脱的缆环缠住他的左脚。
赵二的身体向前倾,手抓住船舷才稳住。
赵奉立即蹲下,解开缆环。
“先解人。”
陈器从船头走过来,伸手去固定样篮。
样篮固定带在刚才船头抬起时松动,篮子在固定槽里偏移半寸。
陈器的手搁在固定带上,检查篮子位置。
固定带虽松,但篮子没有脱出固定槽。
他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
“样本固定带松动,篮子位置偏移半寸,未脱出固定槽。”
赵奉解开缆环后,转头看陈器。
“篮子还能固定吗。”
陈器的手按住固定带,重新收紧。
“能固定,但必须立即转移,不能再等。”
阿蘅的声音从回收艇传来。
“第十二息,舵轴震动加剧,第十三息必须撤离。”
韩信的旗语从引缆艇打出来。
“转移样篮,立即执行。”
赵二和陈器一起把样篮从固定槽里抬出来,往接驳绳那边移动。
第十二息。
样篮刚放到接驳位置,回收艇船尾传来第二声异响。
阿蘅的手贴着舵轴连接处,震动频率骤然加快。
她在船损册上写了一行。
“舵轴连接处出现新裂纹,宽度约一丝,第十三息后继续受力会断裂。”
她把船损册举起来,让韩信看见。
韩信看了船损册,碳条在编组册上写了一行。
“第十三息,弃篮。”
他把编组册举起来,旗语打出来。
“第十三息,弃篮令。”
栈桥上,嬴政站在条案边。
他看见旗语,手搁在空白帛条上。
碳条悬在半空,三息没有落下。
蒙毅站在他身后,碳条在日志上记了一行。
“陛下看见弃篮令,未发出指令。”
偏殿里,沈牧举起铜针机传来的帛条。
“岸站旗语:第十三息,弃篮令。”
秦风的手搁在榻边,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声音很轻。
“不许改令。”
沈牧的碳条在帛条上落笔。
“大祭酒原话:不许改令。”
帛条传出去,栈桥上的丁九把旗语打出来。
嬴政看见旗语,手从空白帛条上收回来。
作业艇上,马宽站在样篮旁边。
他的手搁在弃置柄上,指尖在柄上发抖。
赵石从船尾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扳柄必须由操作员执行。你不扳,我替你扳,但责任还是你的。”
马宽的手指收紧,深吸一口气。
他的碳条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
“第十三息,执行弃篮令。”
他扳下弃置柄。
样篮底部的固定销弹开,样篮从接驳位置滑落。
样篮落水,沉入重叠带。
马宽的手从柄上松开,整个人瘫坐在船板上。
赵二从回收艇跳回作业艇,拍了拍马宽的肩膀。
“你扳得对。”
阿蘅的声音从回收艇传来。
“第十三息过半,舵轴进入断裂风险区,立即撤离。”
回收艇开始后退,接驳绳收回。
第十四息。
回收艇船身在水面上剧烈摆动,舵轴连接处传来第三声异响。
阿蘅的手贴着连接处,震动在减弱。
她在船损册上写了一行。
“舵轴进入第十四息,新增裂纹一道,未断裂,必须更换。”
作业艇沿西南退线返航,船身逐渐远离取骨点。
栈桥上,嬴政看着海面,手搁在条案边。
蒙毅的碳条在日志上落笔。
“样本可再取,人不能再造。”
蒙毅写完这句话,碳条字迹很重。
栈桥上的人听见这句话,有人低头,有人转身,没有人说话。
作业艇返港,韩信站在码头边,逐船清点。
赵二,在。钱四,在。阿蘅,在。马宽,在。
四十七人全部归港。
陈器检查回收艇舵轴,裂纹从连接处延伸到轴身,宽度约一丝半。
他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
“舵轴新增裂纹一道,必须更换,不得继续使用。”
钱易立即核算损耗,把舵轴更换费用列入少府账目。
韩信在编组册上签字。
“人员无损,设备按损耗核销。”
张良把编组册收起来,钉上木架。
马宽坐在回收艇船尾,手里攥着弃置柄的拉绳。
赵二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递过去一碗热汤。
马宽没有接,盯着手里的拉绳。
赵二把汤碗搁在他脚边。
“你扳柄的时候,我在你后面。你扳得对。”
马宽的手指松开,拉绳掉在船板上。
丁九从信号塔急步走来,手里攥着新帛条。
他把帛条递给韩信。
韩信看了帛条,碳条停在半空。
三息后,他把帛条转给宋芷。
宋芷看完,转头看齐老七。
齐老七接过帛条,碳条在海况图上标了一个点。
“弃篮落点附近仍有稳定慢频,快频没有继续缩短。”
他在标注旁边写了一行。
“样本可能落在群落外缘,未被拖入深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