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靠岸，码头上没有欢呼，也没有指责。
韩信站在引缆艇船头，手里攥着编组册。
他没有先看样本，也没有先问弃篮位置。
“清点人员。”
赵奉从作业艇跳下来，碳条在检查册上划过四个名字。
“赵二，在。钱四，在。阿蘅，在。马宽，在。”
他把检查册递给韩信，韩信接过来，碳条在编组册上落笔。
“四十七人全部归港。”
他的手转向船损栏，碳条停在半空。
“船损呢。”
阿蘅从回收艇船尾走过来，船损册摊开，递到韩信面前。
“舵轴裂纹扩大，从连接处延伸到轴体内部约半寸。必须更换，不能修复。”
韩信看了船损册，碳条在编组册上记了一行。
“回收艇舵轴报废，更换需要一日半工时。”
陈器从作业艇上下来，检查册上写满钩架变形、固定带松动、缆绳磨损的记录。
“取骨船钩架在脱钩时受力不均，铜齿变形，备用钩架尚未通过验收。”
韩信的碳条继续落笔。
“取骨船钩架损坏，备用钩架未验收，暂不具备二次下钩条件。”
他把编组册合上，转身看向码头上等待的众人。
“人员清点完成，设备损耗已记录。样本讨论排在最后。”
码头上安静了三息。
钱易从账房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叠空白契约。
“损耗核销呢。”
韩信把编组册推到他面前。
“舵轴、钩架、固定带、缆绳，全部按实际损耗核销。工时、材料、返工，分开算。”
钱易接过编组册，碳条在契约上落笔，写完后推到韩信面前。
韩信签字，钱易收起契约，转身往账房走。
丁九从信号塔急步走来，手里攥着新帛条。
他把帛条递给韩信。
韩信看了帛条，碳条停在半空。
三息后，他把帛条转给宋芷。
宋芷看完，转头看齐老七。
齐老七接过帛条，碳条在海况图上标了一个点。
“弃篮落点附近仍有稳定慢频，快频没有继续缩短。”
他在标注旁边写了一行。
“样本可能落在群落外缘，未被拖入深层。”
宋芷根据浮标轨迹重新推算，碳条在海况图上画了一个圈。
“弃篮距船四十步，水深十二丈，位于重叠带边缘。”
她把海况图推到韩信面前。
韩信看了海况图，碳条在编组册上记了一行。
“弃篮位置已标定，深度十二丈，距船四十步。”
他把编组册合上，转身看向阿蘅。
“回收艇能不能再下一次。”
阿蘅的碳条在船损册上落笔。
“舵轴裂纹扩大，必须更换后才能再次出海。钩架变形，备用钩架尚未通过验收。两项缺一，不得出航。”
她把船损册推到韩信面前。
韩信看了船损册，碳条在编组册上加了一行。
“打捞条件不具备。”
陆广从医棚走过来，手里攥着竹签册。
他把竹签册摊开，碳条在水样记录上落笔。
“水样合格，黑色悬浮物密度高于上次，黑盐藻碎屑更完整。”
他的碳条转向另一栏，继续写。
“弃篮位置已标定，但打捞条件不具备。”
他把竹签册合上，转身往医棚走。
嬴政从栈桥走下来，蒙毅跟在他身后。
嬴政站在码头边，看了海况图上标出的弃篮位置。
“样本还在，为什么不能立即打捞。”
韩信把船损册推到他面前。
“回收艇舵轴裂纹延伸到内部，必须更换。钩架变形，备用钩架未验收。深度确认设备未准备，备用撤离位未配置。”
他的碳条在编组册上写了一行。
“打捞方案必须先通过验收，不得因样本位置已知而跳过流程。”
嬴政看了编组册，手搁在条案边，三息没有说话。
蒙毅的碳条在日志上落笔。
“陛下提出立即打捞，被韩信以流程未完成为由拒绝。”
嬴政看见这句话，点了点头。
“拨款修复回收艇，准备打捞方案。”
钱易从账房走出来，手里攥着费用清单。
“舵轴更换、钩架修复、备用钩架验收、深度确认设备，共计需要两日工时。”
他把费用清单推到嬴政面前。
嬴政看了清单，在批准栏盖印。
钱易收起清单，转身对薛通说了一句。
“修船的钱是清的，打捞的账也会是清的。”
张良从档案棚走出来，手里攥着三张空白帛条。
他把帛条摊在条案上，碳条分别在三张帛条上落笔。
第一张：“取水成功。”
第二张：“取骨切取成功。”
第三张：“样本回收失败。”
他把三张帛条并列钉在木架上，每张后面注明责任人和原因。
码头上的人看见三张帛条，有人低头，有人转身，没有人说话。
马宽站在回收艇船尾，看见“取骨切取成功”那张帛条。
他的手指在弃置柄的拉绳上停了两息。
铜针机响了。
沈牧的字，一笔一划。
“大祭酒传话：样本若还在，先证明船能去。船不能去，样本在不在都只是诱饵。”
帛条传到码头，韩信接过来，碳条在编组册上加了一行。
“打捞方案通过验收前，不得出航。”
他把编组册推到张良面前。
张良签字，把帛条钉上木架。
陈器、阿蘅、季衡三人站在回收艇旁边，检查舵轴。
陈器蹲下来，手指贴着连接处，感受裂纹延伸方向。
“裂纹不仅在连接处，还延伸到轴体内部约半寸。”
阿蘅的碳条在船损册上落笔。
“舵轴裂纹延伸至内部，不能修复，只能更换。更换需要一日半工时。”
季衡在旁边补充了一行。
“新舵轴装配后，必须进行一次空载试航，确认连接处无异常。”
陈器在检查册上签字，把船损册推到韩信面前。
韩信看了船损册，碳条在编组册上记了一行。
“回收艇舵轴更换需要一日半，装配后进行空载试航。”
夜深了，码头上的人逐渐散去。
医棚里，陆广站在封存箱旁边，手指贴着箱壁。
封存箱内传来轻响。
一息。
两息。
三息。
气泡声再次出现，节律稳定，三息一响。
陆广的碳条在竹签册上落笔。
“废槽一再次出现三息一响的气泡，节律与此前一致。”
丁九从信号塔急步走来，手里攥着新帛条。
他把帛条递给陆广。
陆广看了帛条，碳条停在半空。
帛条上写着一行字。
“弃篮位置回声从慢频变为连续低频，节律与医棚泵声相似。”
陆广把帛条转给宋芷。
宋芷看完，转头看齐老七。
齐老七接过帛条，碳条在海况图上标了一个新标记。
“回声节律与缓冲泵的嗡声高度一致。”
他在标注旁边写了一行。
“无法解释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
陆广的手搁在封存箱边，指尖感受箱壁传来的震动。
废槽一的气泡，三息一响。
弃篮位置的回声，连续低频。
两者节律不同，却同时出现异常。
陆广的碳条在竹签册上落笔。
“废槽气泡与弃篮回声同时出现异常，疑似存在关联，待复核。”
他把竹签册合上，转身往偏殿走。
偏殿里，秦风躺在榻上，沈牧站在门边。
陆广把竹签册推到秦风面前。
秦风的手搁在榻边，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声音很轻。
“样本在海里，可能正在变化。”
沈牧的碳条在帛条上落笔。
“大祭酒原话：样本在海里，可能正在变化。”
帛条传出去，栈桥上的丁九把旗语打出来。
码头上，韩信接到旗语，碳条在编组册上落笔。
“弃篮位置回声异常，疑似样本正在发生变化。打捞方案验收前，继续监测回声变化。”
他把编组册钉上木架。
夜色更深，码头上只剩下值守的水兵。
丁九站在信号塔上，手指贴着回声管。
回声管内传来连续低频，节律稳定，与医棚泵声高度一致。
他的碳条在帛条上落笔。
“回声持续，节律未变。”
帛条传到码头，韩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医棚里，陆广站在封存箱旁边，手指贴着箱壁。
封存箱内的气泡，三息一响，节律未变。
他的碳条在竹签册上落笔。
“气泡持续，节律未变。”
他把竹签册合上，转身离开医棚。
栈桥上，嬴政站在条案边，看着海面。
蒙毅站在他身后，碳条在日志上落笔。
“样本位置已知，打捞条件不具备，回声异常，疑似样本正在变化。”
嬴政看见这句话，手搁在条案边，三息没有说话。
偏殿里，秦风闭上眼，沈牧在门框上刻下第四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