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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663章 白嫖你的铁-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63章 白嫖你的铁
    秦风看了看哨兵递来的金箔拜帖,随手搁在木案上。

    “人既然到了门口,还带着大礼,哪有往外赶的道理。”秦风转过身,朝偏殿方向走去,“韩将军,让赵奉把刀收起来,摆茶案,迎客。”

    一刻钟后,偏殿外廊的方桌上摆开了一套粗瓷茶具。

    嬴政退到了内室的屏风后头,韩信与赵奉按着剑柄站在廊柱两侧,钱易把算盘搁在桌角,陆广和陈器站在台阶下。

    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一个穿着半旧青布儒衫的中年人迈过门槛,顺着石阶走上来。

    来人正是胶东瑞昌号大掌柜吕螺。

    吕螺走到外廊台阶下,双膝一弯,直接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捧起一卷加盖着少府红印的旧竹简。

    “草民胶东瑞昌号吕螺,拜见大祭酒,拜见韩将军,诸位少府大人安好。”吕螺把头埋得很低,后背弓成一道弧线,“草民在胶东老家听闻大祭酒前些日子偶染风寒,心里头日夜悬着,如今见大祭酒气色红润,草民这颗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这是先年咸阳少府签发给瑞昌号的优等皇商凭单,请大祭酒过目。”

    原本攥着刀柄准备拿人的赵奉看了看,手松了些,愣在旁边。

    秦风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吕螺,心里头乐了。好家伙,本来以为是个仗着地头蛇身份来兴师问罪的恶霸,结果人家进门先磕头,手里还举着朝廷发的五好商户奖状,这礼数周全得连军法处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牧走下台阶,接过那卷竹简递到秦风手边。

    秦风扫了一眼上头的少府大印,抬了抬手:“吕掌柜客气了,起来说话吧。”

    吕螺谢过恩,顺着台阶站起身,却只敢在廊下最边上的一张木凳上搭了半个屁股。

    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写满小篆的折子,双手摊开呈到钱易面前。

    “钱少府,草民听说北坡那边刚开了水轮锻坊,正是吃铁的时候。”吕螺脸上堆着笑,眼角挤出几道褶子,“草民这回紧赶慢赶,从胶东拉来了三车上等的海砂生铁,外加十桶防盐桐油。瑞昌号受朝廷恩惠多年,这点东西,全按少府官价打八折结算。”

    钱易伸手接过折子,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两下:“吕掌柜大老远跑一趟,直接让利两成,这账面上瑞昌号可是亏本的买卖。”

    “替少府分忧,哪能算亏本。”吕螺搓了搓手,朝着三号水道的方向看了一眼,“再说了,这笔货款也不用少府现结铜钱。草民来的时候瞧见三号水道外缘水势挺急,底下怕是还留着些早年的沉船烂铁。少府只要发一张许可条子,准许瑞昌号的民船开进水道外缘,替官府把底下的旧铁锚清理干净,免得往后刮坏了官船底板,这批铁料钱就算两清了。”

    秦风端起桌上的药茶,吹了吹浮沫,朝台阶下的陈器递了个眼色。这狐狸尾巴露得挺快,拿三车生铁当敲门砖,转头就想把民船名正言顺地开进矿口禁区里头捞东西。

    陈器会意,伸手从腰间摸出铜卡尺,又从木架上拎起一把两尺长的取样铜勺,迈步往外走。

    “吕掌柜有心了。”陈器走到吕螺身旁停下步子,声音平直,“按沙丘海港刚立下的《少府核销铁律》,凡入港物资,无论采买还是赠予,入库前皆需过四道检验。铁料要测碳纹,桐油要查底泥,请吕掌柜的伙计在辕门外配合验货。”

    吕螺笑了笑,拱手道:“应当的,少府规矩严明,大人尽管去查。”

    陈器带着马宽快步走出院门。

    外廊里,钱易拿着算盘跟吕螺核对生铁的斤两,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辕门方向传来撬木桶盖子的闷响。

    陈器领着马宽从外头大步走回来,马宽手里端着一只浅底铜盘,陈器手里的长柄铜勺上头,刮着一层灰白色的黏稠沉淀。

    “禀大祭酒,三车生铁成色尚可,已按规登记。”陈器走上石阶,把长柄铜勺直接递到陆广面前,“这是从辕门外第三桶防盐桐油桶底刮出来的沉淀,请陆大夫复验。”

    陆广伸出两根手指,从铜勺里捻起一撮灰白油泥,放在指腹间搓了搓,又凑到鼻端闻了闻。

    陆广转过身,看着廊下的吕螺开口:“生桐油熬熟,里头掺了整整三成烧透的胶东牡蛎壳粉。吕掌柜,你这桶底下的东西,跟半个时辰前咱们从水下旧铁锚断绳上挑出来的油泥,连颗粒粗细都一模一样。”

    韩信把手搭在剑柄上,往前挪了半步。

    陆广刚要抬手拍桌子,秦风捏着粗瓷茶盖,顺着碗沿刮了两下。

    瓷片碰得轻响了一声。

    陆广停下手,转头看过来。

    秦风放下茶碗,脸上带着笑,冲钱易抬了抬下巴:“陆大夫的意思是,吕掌柜送来的这批防盐桐油用料扎实,连牡蛎灰都给咱们配齐了,省得船坞工匠再去自己熬。钱少府,既然陈大匠验过成色合格,赶紧给吕掌柜开收条,叫北坡的弟兄把这三车好铁和十桶桐油全拉进水轮锻坊入库。”

    钱易低头提笔,写好一张收据,盖上少府物料印,塞进吕螺手里:“吕掌柜,货款记在少府挂账册上,东西我们全收了。”

    门外很快响起车轮滚动的声响,老韩带着十几个船工推着三车生铁和十桶桐油,顺着大路拉进北坡锻坊。

    秦风看着院门外车队走远,心里头一阵舒坦。上门的肥肉哪有往外推的道理,不管这姓吕的打什么鬼主意,先把这批急需的精铁和桐油吞进肚子里,剩下的账咱们慢慢算。

    吕螺捏着那张收条,看着空了的辕门,站在原地吸了口气。

    他转过身,对着秦风拱拱手,叹了口气说道:“大祭酒真是快人快语。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草民也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三号水道东南四十步外的水底下,足足有十二丈深,寒气重,暗流又急。大祭酒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港里的水师弟兄个个都是金贵身子,哪能天天往那种绝地里头钻。”

    吕螺往前挪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咱们瑞昌号在海上讨生活几十年,手底下有的是熟知水性的老手和重型绞车。大祭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东南四十步外那片废铁泥滩外包给瑞昌号打理。咱们出人出船往外捞,不管捞出什么矿石冷盐,瑞昌号与少府五五分账,大祭酒和诸位大人只管坐在岸上喝茶收钱,岂不两全其美。”

    秦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转头看向旁边的张良:“子房,把今天早上刚盖了大印的那卷竹简拿过来,给吕掌柜瞧瞧。”

    张良走上前,双手捧起《大秦少府医工与海事核销铁律十六条》的副本,放在吕螺面前的方桌上。

    “吕掌柜想替朝廷分忧,外包协办自然是可以谈的。”秦风指了指桌上的竹简,语气依旧温和,“不过咱们沙丘海港有个死规矩。凡是进入三号水道协办的船只,不管是官船还是民船,必须一体遵行少府铁律。”

    秦风伸出三根手指,慢条斯理的说道:“第一,单次下水作业时限不得超过十三息,超时一息,或者偏离标定航线半尺,整船连人带货全部充公。第二,船上不准用死契海奴,所有下水船工必须在少府张良处实名立档,按日现结工钱。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作业期间但凡死伤一名水工,瑞昌号除了当场赔付一千两抚恤银子,你吕大掌柜还要按误国罪,直接送进咸阳大牢秋后问斩。”

    秦风把桌上的狼毫笔推到吕螺跟前:“吕掌柜,只要你在这份军令状上按个手印,东南四十步外的水面,我现在就批条子让你下船。”

    吕螺手停在半空没敢接笔,脑门上冒了汗。

    各家旧海商敢往深水里捞东西,全靠买来的死契海奴拿命往下填,死十个八个往海里一扔根本不用入账。要是签了少府这份死一人赔千金还要掉脑袋的字据,瑞昌号哪怕把家底赔光,也填不平水下十二丈那个无底洞。

    “大祭酒,这……水下作业,哪有不死人的道理,这规矩是不是太苛刻了些。”吕螺干笑了一声,手指往袖子里缩。

    内室屏风后头传来声音。

    “少府的铁律,朕都得守,你瑞昌号算什么东西,也配嫌苛刻。”

    嬴政迈步从屏风后走出来,玄色衣摆扫过门槛,右手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站在台阶上看着廊下的吕螺。

    吕螺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

    “传朕口谕,瑞昌号送来的铁料和桐油,按少府八折官价挂账,待年底冬粮运完再行结算。”嬴政声音平稳,落在廊下十分清楚,“至于吕掌柜的民船,只准在沙丘海港外三里处的公共锚地候命。三号水道方圆百步之内,即日起列为少府实测演武禁区,无论官民,未持韩信手令擅入半步者,水师床弩直接凿沉,毋庸上报。”

    韩信上前一步,抱拳领命:“末将遵旨。”

    吕螺趴在地上,后背衣裳全湿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冲着上头躬身拜了拜,倒退着下了石阶。

    退到偏殿院门门槛旁时,吕螺停下脚步,看了看外廊门框上刻的十道刀痕。

    “朝廷规矩森严,草民今日算是长见识了。”吕螺拱了拱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谦卑的笑容,声音顺着晚风飘进外廊,“只是这东南四十步外的水底下暗流凶险,少府既然不用草民的粗苯家伙,草民就在三里外的锚地里头,静候大祭酒与诸位大匠的佳音了。”

    说完,吕螺转过身,带着两个随从快步走出辕门,出了港口。

    钱易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眼账册上的数字,冷笑了一声:“这老狐狸嘴上认怂,心里头是笃定咱们少府眼下没有能抗住十二丈暗流的深水重锚,打算缩在暗处看咱们笑话,顺便使绊子呢。”

    秦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正要说话,高处的信号塔方向传来一阵竹梯晃动的声响。

    守在塔顶的丁九连抓带滑的从竹梯上下来,脚底下绊了一跤,在沙地上打了个滚又爬起来,怀里抱着那根拆下来的回声铜管,一路跑上三号水道栈桥。

    秦风放下茶碗,同嬴政、韩信走到外廊栏杆边往下看。

    转头看去,三号水道东南四十步外的水面上,那颗漂在乳白色涡流里的红色示踪浮标,直接往水底下沉下去半尺多,激起一圈浑浊的水花。

    丁九跑上栈桥头,两只手抓着木头栏杆,怀里的回声铜管嗡嗡响个不停。

    他指着海面上那根绷得笔直、打着颤的浮标麻绳,扯着嗓子喊道:“韩将军,大祭酒,外海根本没船靠近,可水底下那根黑索刚才连响了三声铁器刮擦的闷音,测力副钩的铁簧直接被拉断了,水底下有人在用大绞盘硬拖矿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