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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664章 吕大掌柜血本无归-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64章 吕大掌柜血本无归
    秦风同嬴政、韩信走下偏殿外廊台阶,快步来到三号水道栈桥的岸站木案前。

    宋芷与齐老七已经蹲在护栏边,两人一人拿着分规,一人拨着算筹,对照海面上红色示踪浮标下沉的倾斜角度,核对丁九刚记录下来的三声铁器刮擦频率。

    宋芷用炭笔在海况图正东方向的延伸线上画了个叉,抬头看向韩信:“韩将军,大祭酒,浮标麻绳是被水底暗索横向带下去的,倾角斜向正东偏北十五度。那个位置距离咱们栈桥足有两里远,正好是港外那片犬牙交错的暗礁区。”

    齐老七把算筹往案上一推,接口道:“丁九听见的三声刮擦音,间隔完全一致,是生铁滑轮转动的动静。吕螺那老小子压根就没打算派船进三号水道,他早在两里外的暗礁水下钉死了转向铁滑轮,这会儿正趁着落潮暗流,躲在远端礁石后头的货船上摇动重型绞盘,隔空拖拽水底这根黑索。”

    马宽和褚六听完,顺手把腰里的短刀往后背一插,两人跨到木案前,单膝跪地。

    “韩将军,大祭酒,那根黑索就贴着咱们浅水区的泥皮走。”马宽拍了拍胸口,扯着嗓子请命,“末将和褚六这就驾一号作业艇过去,顺着浮标摸到浅水处,两刀就能把他的黑索剁成两截。”

    韩信低头看着木案上那截刚从水里拽上来的测力计残件,碗口粗的生铁弹簧已经被拉成了一根铁条,断口处泛着白茬。

    “不准去。”韩信声音发沉,手按在海图上,“能把四百五十斤的测力铁簧瞬间拉断,说明水下那根三百步长的麻皮包芯铁索,眼下已经绷得跟满弓一样。你们两个驾着木头小艇凑过去,一刀砍断,铁索在水底回弹的劲道,当场就能把作业艇拦腰抽成碎木片。”

    韩信看了看栈桥上的水兵,开口道:“早上刚立的少府铁律,不明载荷不下钩,水文不明不登船,谁敢拿命去试对面的铁索,军法从事。”

    马宽和褚六对视一眼,只好退回队列里。

    赵石站在栈桥边,看着东南四十步外翻起的一圈白水,两手搓了搓:“韩将军,下水砍又砍不得,总不能干瞪眼看着吧。矿口刚喷出来的好硝石和矿脂,这会儿全被那帮海耗子顺着水底沟槽往东边拖,再拖半个时辰,底下那点伴生矿就得叫吕螺掏空了。”

    秦风慢悠悠走到三号水道岸边的重型系缆桩旁,低头看了看脚边堆着的两块大铁疙瘩。

    那是船坞前些日子换下来的旧铁砧,每块都是实打实的五百斤生铁,底座上带着现成的穿绳铁鼻。

    秦风伸脚碰了碰铁砧冰凉的铁面,心里头有了底。这吕大掌柜真是个讲究人,前脚刚送完生铁桐油,后脚又在两里外摇着绞盘替少府免费当苦力,这么好的劳模,不给他加点工作量都对不起人家这番苦心。

    “赵老哥,急什么,谁说咱们干看着了。”秦风转过身,笑着冲季衡和陈器招了招手,“既然吕掌柜喜欢隔着两里地在海里使劲,咱们少府向来与人为善,就帮他把这杆秤的秤砣加满。”

    季衡与陈器看了看秦风脚边的两块废铁砧,再看看海面下绷紧的暗索痕迹,眼神一下子变了。

    “大祭酒这招绝了。”季衡拍了下大腿,转身冲着岸边的船工喊道,“快,把岸站那架双轮起重辘轳推过来,再去库房拿两副带单向倒刺的生铁滑扣。”

    陈器也挽起袖子,叫几个力气大的匠人用粗铁链穿过两块铁砧底座的铁鼻,连起来捆死,挂在岸边辘轳的吊钩上。

    随着船工们喊着号子摇动木柄,一千斤重的生铁疙瘩被吊起来,悬在栈桥边缘的浅水木排上方。

    马宽带着褚六跳上靠着岸基的浅水木排,脚下踩着厚方木,离水下暗索隔着一丈多远。

    马宽手里拿着那杆三段式窄齿长柄钩架,看准水下三尺处被摩擦泛起白沫的黑影,两手顺着水流往下一送。

    钩头探进水里,轻轻搭在了水下暗索中段。

    马宽按照陈器交代的规矩,没敢往上提,顺着钩杆传来的震颤等着水下的劲道。

    三息之后,水下暗索又往正东外海方向扯去。

    就是现在。

    马宽两手使劲,扳动长杆尾部的自动脱扣杆。

    岸边辘轳上的铁销拔了出来,两块整整一千斤重的铁砧连着倒刺滑扣,顺着斜坡滑道滑进水里,严丝合缝的咬在了对方的黑索上。

    倒刺滑扣顺着黑索往东滑出三尺,直接卡死在暗索连接藤网的铁环结头处,带着一千斤铁砧往海底硬泥沉下去。

    两里外的正东暗礁背风处。

    一艘挂着瑞昌号灰帆的宽底副船停在礁石群后头,船尾甲板上架着一座十六名赤膊苦力推动的铁轴大绞盘。

    站在船头督工的独眼头目手里拎着浸油皮鞭,正眯着眼往三号水道的方向看。

    船尾的木轴挤得吱呀作响,原本慢慢收回的包芯铁索猛地往下一坠,船尾吃水线往下沉了半尺,推杆的十六个苦力脚下一滑,险些全栽倒在甲板上。

    “头儿,水底下突然沉得厉害,分量最少涨了十倍,推不动了。”一名苦力两手撑着绞盘木杆,脖子上青筋鼓着,大声喊道。

    独眼头目快步走到船尾,伸手按了按绷直的铁索,脸上咧开嘴巴笑了起来。

    “蠢货,什么推不动,那是三号水道底下的主矿口刚炸开,咱们水底下的三只大藤网,正好兜住了刚喷出来的千斤寒硝母岩。”独眼头目脸皮发红,扬起手里的皮鞭,照着苦力们的后背抽了下去,“给老子死命绞,把这坨千斤母岩拖上来,大掌柜赏你们每人十两银子,谁敢松手,现在就扔进海里喂鱼。”

    鞭子声响起来,十六个苦力咬着牙,把身子全压在木杆上,一步步往后退。

    三号水道栈桥上,火把已经亮了起来。

    齐老七手里拿着铜表,一息一息的高声报数:“一息,两息,三息,暗索还在往东走,速度慢下来了。”

    陈器半蹲在栈桥边,盯着拴在铁砧尾部的一根细麻测力绳:“铁砧已经被拖出五丈远了,前头十丈就是海底硬泥与东侧暗礁棱角的交界坎。”

    秦风拢着手站在木案后头,看着东边黑漆漆的海面。一千斤的死铁砧加上三袋矿石,隔着两里地硬往礁石坎上拽,哪怕是神仙搓出来的绳子,这会儿也该到极限了。

    “九息,十息。”

    齐老七刚数完,水下十二丈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咕咚一下,栈桥下的水面荡起一圈波纹。

    那根拖着千斤铁砧和网袋的黑索,硬生生刮过海底暗礁的石棱,拉力到了极限,从磨损处齐根崩断。

    两里外的副船上,使着大劲的绞盘一下子空了,木杆带着十六个苦力往前一甩,中心铁轴咔嚓砸飞出去,撞烂了半边船舷,捞上来的只剩半截断头麻绳。

    在大秦三号水道栈桥这边,陈器手里的细绳一下子松了。

    “断了,卡在铁砧后头的后半截全留下了。”陈器站起身,冲着栈桥上挥手大喊。

    韩信按住腰间佩剑,往前指了指:“马宽,褚六,开岸上大绞车,收礼。”

    马宽和褚六咧了咧嘴,带着水兵奔到岸边的重型铁绞车旁,挂上系在铁砧上的回收副缆,咔哒咔哒摇着齿轮。

    没多大工夫,两块废铁砧被拖回浅滩,后头还带着整整三百步长、手臂粗细的包芯黑索,以及拴在最末端的三只藤编大网袋,塞得鼓鼓囊囊。

    水兵们用长钩把网袋拖上栈桥,绳结一解开,里头滚出大片核桃大小、冒着白气的灰白寒水硝石,还有团裹在石头外头的暗青色耐火矿脂,映得周围白亮一片。

    钱易拿着算盘,带人快步跑过来,蹲下翻了翻那根精铁包芯索,又抓起一把寒水硝石看了看成色。

    “好家伙,三百步浸油包芯精铁索,没有半点拼接,光这根绳子在少府就值三百两银子。”钱易拨着算盘珠子,脸上笑开了花,“再加上这三大袋高纯度天然寒水硝石和伴生矿脂,足足有八百多斤,折算下来,这一网最少值八百两纹银。”

    赵二在旁边双手拢在嘴边,冲着东边海面扯着嗓门喊:“多谢胶东吕大掌柜,大老远摇着绞盘给咱们少府送来八百两的重礼,下回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多挂两个袋子。”

    栈桥上,水兵和船工们哄声大笑起来,笑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秦风站在木台前看着地上的硝石,揉了揉下巴。用两块不值钱的废铁砧,不仅废了对方的偷矿暗桩,还顺手把绳子和矿石扣下,吕螺这会儿估计在船上直犯堵。

    嬴政走到网袋旁,看了看那些寒硝,满意的点了下头:“钱易,这批白捡的精铁索和寒硝全数入库,给今夜值守的水兵和工匠每人加发两百文赏钱。”

    大家正说话间,戴着厚皮手套的陆广拿着长柄竹镊,走到了第二只藤编大网袋跟前。

    陆广拿镊子挑开网袋内侧防滑的倒刺钩,脸上的神色收住了。

    他伸手挡住走过来的马宽,从药箱里拿出一只白瓷盘,用镊子从倒刺铁钩深处夹出了一样东西。

    栈桥上的笑声慢了下来,韩信与赵奉按着佩刀围了过来。

    火把底下,白瓷盘里摆着半截冻得青紫的人手断指。

    茬口皮肉外翻,骨头茬子参差不齐,看着像是在水下挂网时手指被铁钩咬住,上头摇绞盘的人不管死活,生生把手扯断留在了网里。

    陆广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银针,插进断指指甲缝,往外挑了挑,带出一点泛着暗紫油光的黑泥。

    陆广将银针凑到火把旁烘了烘,有股腥甜味飘出来,他抬头看向走过来的秦风与嬴政,压低了嗓子:

    “陛下,大祭酒,这死契海奴下水前服过烈性催命丹药,手指是被上面强行收绞盘时硬生生扯断弃置的;还有,他指甲缝里抠出来的这种海底紫黑矿髓,跟前阵子差点要了大祭酒性命的噬魂引毒根,气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