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灯火昏暗。
听云老祖瘫在石榻上，胸口凹下去一大块，那张老脸皱得跟风干的橘子皮一样。苏听云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手抖个不停，嘴里一直念叨着：“老祖……老祖你撑住啊！”
长生蹲在榻边，急得满头大汗。他一股脑把储物袋里的瓶瓶罐罐全倒了出来，叮铃咣啷撒了一地。
“苏师叔，这些都是我从灵草峰……不是，我从家乡带出来的保命药！你看看哪个能用？”长生抓起一把红通通的丹药就往老祖嘴里塞，可老祖牙关紧咬，药丸顺着嘴角又滚了出来。
“不行，虚不受补。”长生咬咬牙，右手并指如刀，对着左手腕狠狠一划。
滋——
一股透着淡淡金色的鲜血喷了出来，直接淋在老祖干枯的唇间。
“师侄！你干什么！”苏听云惊叫一声。
“我这血里有药力，总比干看着强！”长生脸色发白，眉头拧成死结。
他另一只手搭在老祖的脉门上，试图引导灵力帮老祖化开血里的生机。
可这一摸，长生愣住了。
在他那堪比金丹后期的灵觉感应中，老祖的经脉确实烂透了，像是一截截朽木。可就在那枯竭的废墟深处，竟然有一条细如发丝，却韧性惊人的翠绿色生机在缓慢游走。
这生机非但不颓丧，反而像是在大口吞噬着老祖体内的死气。每吞一分，那绿意就浓郁一丝，仿佛某种蛰伏在腐肉里的幼虫，正等着破茧成蝶。
“这……这伤得越重，反倒是补得越快？”
长生心里犯嘀咕。他想起凌师姐以前教过，有些老硬币突破境界前，就爱玩“破而后立”这套。可看苏听云那副天塌了的模样，又不像是装的。
“苏师叔，老祖他这脉象，是不是有点……太稳了？”长生试探着问。
苏听云猛地抬头，一把抢过长生的手腕，急急忙忙用灵力帮他止血，脸色悲戚：“稳什么稳！那是回光返照！师侄，你别乱想，你这份情，听云宗记下了。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去取护宗大阵的阵盘，万一药王谷那帮杂碎杀过来，咱们得死战！”
苏听云拍了拍长生的肩膀，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出了密室。
刚一出门，苏听云那副“悲痛欲绝”的脸瞬间缩了回去，变得冷静且深沉。他快步穿过走廊，闪进一间堆满杂物的侧殿，反手布下三层隔音禁制。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刻着“道一”二字的古朴玉简。
“圣主，出大事了。”
苏听云的声音有些兴奋，甚至带着点邀功的急促。
“小圣主在天火城直接解开了封印，一巴掌抽断了药王谷大长老的脖子。云霆圣地的云重也下场了，被我师祖用残剑砍了一脸血。现在小圣主很内疚，正在密室里给老祖放血呢，我看着都心疼。”
玉简闪烁了几下，叶欢那懒洋洋且带着点醉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放血？这小子倒是舍得。那老头死了没？”
苏听云嘿嘿一笑：“没死，正借着药王谷那股邪火搞‘枯木逢春’呢。估计等这遭过去，老祖能顺势踏入渡劫期。”
“行，知道了。让他继续演，别露馅。”叶欢在那头似乎喝了一大口酒，哈了口气，“药王谷那边我让刘大雷去盯着了，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大点。至于长生……既然他觉得欠了听云宗的人情，你就让他多折腾点丹药出来，圣地最近开销大，缺钱。”
“明白，圣主放心。我一定让小圣主觉得，咱听云宗为了护他，那是全宗上下都豁出命去了！”
苏听云收起玉简，对着镜子整了整表情，再次换上那副愁云惨雾的死样子，快步往密室赶去。
密室里。
长生正盯着老祖的胸口发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他洒在老祖嘴里的血，似乎被一股极其隐晦的力量引向了丹田，速度快得不正常。
“这听云宗的人……个个都这么实诚，老祖总不至于连我都坑吧？”长生摸了摸下巴。
他正打算再凑近瞧瞧，苏听云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个灰扑扑的圆盘，老泪纵横：“师侄，阵盘取来了，今天我苏听云就是自爆金丹，也绝不让那帮药贩子带走你！”
长生看着苏听云那副慷慨赴死的样，心底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苏师叔，你放心！药王谷要是敢来，我就把他们天火城的药库全炸了！”
长生攥着拳头，眼神凶狠。
而石榻上，老祖的眼皮极其轻微地抖了抖，似乎在极力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