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履带在天火城郊外的黄土地上卷起阵阵黄烟。
长生坐在驾驶舱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他从怀里掏出刚才那个暗卫头目的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嘴角咧到了耳根。
“师姐，发财了！这帮穿雷云衣服的真不是一般肥，上品灵石堆得跟小山一样。”
凌念生依旧蹲在炮塔边缘，那身红裙被风刮得哗哗响。
她低头瞅了一眼长生手里晃荡的储物袋，又看了看那被扳手敲得变了形的暗卫头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可是云霆圣地的统领，正儿八经的金丹后期。
就这么被一个练气期（表面上）的小师弟用扳手给物理超度了？
“长生，你刚才那个手炮……里面装的是什么？”
凌念生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她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那团杂乱无章的铁砂喷出去的时候，连对方的护体法盾都被打出了蜂窝。
“哦，那个啊。”
长生漫不经心地从屁股底下又摸出一根黑漆漆的管子。
“那是我在后山废墟里翻出来的。应该是以前哪个师兄丢掉的断剑残片，我把它们融了，搓成了一颗颗的小铁珠子。”
“师姐你不知道，那帮家伙虽然穿得体面，但身子骨脆得很。我这东西没加法阵，全靠火药顶着。这叫以力破巧，二师兄教我的。”
凌念生揉了揉太阳穴。
以力破巧是这么用的吗？
她看着坦克的仪表盘，那上面的指针正指着一片红色的区域。
那是“日月乾坤鼎”的压力上限，里面的九阳真火正烧得旺盛。
“咱们现在去哪？回宗门？”
长生看了一眼身后，城门口的方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行，得先找水。老祖这破鼎劲儿大，但这水箱也忒小了点。要是再没水补充，这铁疙瘩非得趴窝不可。”
坦克拐进了一片密林。
长生凭着直觉，驾驶着沉重的金属怪兽撞断了挡路的几棵老树。
“哐当”一声。
坦克停在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寒潭边上。
“就这儿了！”
长生翻身跳下车，动作麻利地从坦克侧面拽出一根长长的铜管。
“师姐，帮我看着点，我去给这宝贝降降温。”
他抱着铜管冲到潭边，直接把管头扎进了水里。
就在长生忙着给锅炉补水的时候，林子深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从树顶上滑下来。
“大哥，你看那玩意儿，是不是老五他们说的那个‘铁王八’？”
一个穿着打补丁道袍的老头，正用手里的旱烟袋指着不远处的黑疙瘩。
他是听云宗排名老六的长老，本名陆鸣，平时在宗门里负责管账，实际上却是道一圣地的执事。
旁边那个老头，也就是老五，正蹲在草丛里剔牙。
“除了小师弟，谁能整出这阵仗？老祖说了，让咱们换上散修的衣服，就在这儿候着。”
“刚才那一炮我看了，悦来居半扇墙都飞了。那可是云霆圣地的暗卫，平时鼻孔朝天，这回栽得不冤。”
陆鸣撇了撇嘴。
“老五，你说老祖到底咋想的？小师弟这明明是个天才，偏偏要骗他说他是资质平平的凡夫俗子。咱们整天陪着演戏，我这老胳膊老腿都快散架了。”
“嘘！别废话，小师弟过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把身上的气息收敛得一干二净，脸上换上了一副“落魄散修”的苦瓜相。
长生正拎着扳手在检查履带。
他忽然听到林子里有动静，反手就握紧了扳手。
“谁？出来！”
陆鸣和老五从草丛里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别打！别打！这位道友，我们哥俩只是路过，路过求财的。”
陆鸣演技爆发，甚至还故意让自己的腿抖了两下。
长生打量着这两个糟老头子，收起了扳手。
“又是散修？这北州怎么到处都是穷得揭不开锅的修士？”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个碎灵石，随手丢了过去。
“拿去买烧饼，别在这儿晃悠，一会儿我这车启动了，烟大，呛死你们。”
老五接住灵石，还故意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多谢小仙师！多谢小仙师！那个……仙师，您这尊‘神像’，可是刚从天火城干完架回来？”
长生嘿嘿一笑，拍了拍坦克的装甲板。
“这叫坦克，不叫神像。看见城里那股烟没？那就是我干的。那帮穿雷云服的想抢我家宗门，我先收点利息。”
陆鸣和老五背地里交换了个眼神。
成了。
老祖交代的任务，就是确定长生有没有吃亏。
现在看来，吃亏的是云霆圣地。
“那仙师慢走，我们这就撤。”
陆鸣说完，拉着老五就往林子深处钻。
长生看着两人的背影，挠了挠头。
“师姐，你说这两个老头，怎么感觉跟我二师兄看我的眼神差不多？总透着一股子心虚劲儿。”
凌念生冷冷地看了那林子一眼。
她当然认出了那是自家宗门的两个老怪物。
但她不能说。
要是说漏了嘴，按照老祖的脾气，非得把她关进百香峰后山的禁闭室里。
“可能是你刚才打架的样子太凶，把他们吓着了。”
凌念生随口敷衍了一句。
“也是，我这一扳手下去，元婴高手也得懵。”
长生美滋滋地坐回了驾驶位。
此时水箱已经灌满，原本沉寂的锅炉再次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走，师姐，咱们回宗门。把这些灵石给老祖，他肯定能把那烂了大半年的大殿修一修。”
长生猛地挂上挡位。
坦克原地一个旋转，履带将寒潭边的泥土掀翻了几尺深。
“况且——况且——况且——”
黑烟再次冲天而起，沉重的钢铁怪兽带着长生的宏伟蓝图，一头扎进了回山的小路。
林子里。
老五和陆鸣看着远去的黑色背影，又瞅了瞅手里那两块碎灵石。
“六哥，这灵石……咱是上交给老祖，还是自个儿眯了？”
“屁话，小师弟给的打赏，老祖知道了肯定得没收。走，去城里补刀，别让那帮暗卫里有人溜回去报信。”
两道金色的流光瞬间划破夜空。
这两位刚才还步履蹒跚的老头，转眼间爆发出的速度，竟比那坦克还要快上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