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云宗的破烂广场上，长生蹲在那堆被云重拍成铁饼的履带残骸前，手里还攥着那把卷了刃的巨大扳手。
他盯着那团废铁，半晌没吭声。
“师姐，你说我是不是太善良了？”
长生冷不丁冒出一句。
凌念生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半块断掉的装甲板。她眼皮一跳，心说你一炮轰平了人家半个酒楼，刚才还用扳手把人家金丹统领的脑壳当核桃敲，这跟“善良”有半颗下草药的关系？
“你想说什么？”凌念生强压下吐槽的冲动。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力气大，板砖也能拍死神仙。”
长生长叹一声，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戳，带起一股黄土。
“但今天这事儿给我提了个醒。这坦克虽然猛，可万一对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从天上扔火球怎么办？纯物理攻击，上限太低，格局小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凌念生心慌的“钻研劲儿”。
“我得去一趟丹峰。”
凌念生眼皮跳得更厉害了。丹峰那是全宗门最“危险”的地方，倒不是因为火药味重，而是因为守在那里的段不廖是个连老祖都头疼的滚刀肉。
此时听云宗首席炼丹师、自号“药中仙”的段不廖，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一个黑漆漆的药鼎前。
那药鼎上纹着龙凤呈祥，底座冒着金色的地火，正是外界梦寐以求的神农鼎仿品。
段不廖手里拿着根竹筷子，正全神贯注地往鼎里撇沫子。
鼎里没煮什么九转还魂丹，而是一锅热气腾腾的挂面，里头还奢侈地卧了两个灵禽蛋。
“这火候，差点意思。”
段不廖嘟囔着，正打算再加把火，忽然老脸一僵。
他那堪比雷达的神识扫到了一个拎着扳手、浑身黑灰的煞星正顺着山路往上冲。
“坏了，这混世魔王怎么来了？”
段不廖手忙脚乱地把面锅往袖子里一揣，顺手一抹脸，原本红润的脸色愣是被他用灵力憋得惨白一片。
长生推开丹房大门的时候，正看见段不廖瘫在椅子上，手里颤巍巍地翻着一本破烂丹书，一边看一边咳嗽，活像个随时要断气的痨病鬼。
“段长老，您这身体，还没养好呢？”
长生把扳手往地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段不廖心里抽搐了一下，那地板可是紫金岩铺的。
“长生啊，咳咳……老夫这几日钻研古籍，神魂受损。你不在后山修你的铁疙瘩，跑我这药罐子堆里干啥？”
长生没废话，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药鼎边上。
“老段，我来是想请教个技术问题。咱们宗门那些丹药，除了补血、补气、让人拉肚子，能不能搞点带响儿的？”
段不廖一愣：“带响儿的？你说的是雷音丹？那是用来破除心魔的，声音是大点。”
“不，我指的是那种‘轰’一声，方圆十丈寸草不生，金丹期见了也得掉头就跑的那种。”
长生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蘑菇云的形状。
段不廖差点没从椅子上栽下来。
“那是炸炉！那是炼丹事故！你当是放炮仗呢？”
“炸炉？”
长生眼睛一亮，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炼丹失败会爆炸，那咱们只要研究怎么让它‘必定失败’且‘威力翻倍’，不就成了吗？”
段不廖张了张嘴，袖子里的挂面汤差点洒出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
一众躲在屏风后面的丹峰长老们也全都傻了眼。他们这辈子都在研究怎么成丹，头一回听说有人专门来学怎么把炉子炸得更响。
“简直是胡闹！”
一个胡子花白的长老忍不住走出来，一脸正色。
“丹道乃是夺天地造化，讲究的是阴阳平衡，你这娃娃满脑子毁灭破坏，这是外道！”
长生斜了那长老一眼，顺手从兜里抓出一把硝石和硫磺，那是他修坦克剩下的边角料。
“这位师叔，你别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问你，丹药入腹，是不是靠灵气冲撞经脉产生药效？”
那长老点头：“自然。”
“那好，如果我把这些东西按比例混合，再加点高阶妖兽的粪便作为催化剂，利用热运动原理增加分子间的碰撞概率……”
长生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段不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龙息草化成的灰，由于长得像粪便，被长生从后山捡了回来。
“只要反应速度够快，压力足够大，那就不再是补药，而是能量瞬间释放的化学反应。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长生说得吐沫横飞，手底下也没闲着。
他直接把段不廖刚才煮面的药鼎盖子掀开，不由分说地把硝石、硫磺和那坨“粪便”一股脑倒了进去。
“长生！那是我的……”
段不廖刚想喊那是我的神农鼎，可看着长生那认真的眼神，他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毕竟，老祖交代过，要把长生当凡人哄着。要是这时候显露神通，戏就穿帮了。
“行行行，你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炼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
段不廖给周围的长老使了个眼色：都退后，待会要是真炸了，记得用灵力护住这小子，别让他把自己送走了。
长生挽起袖子，拿起一根搅火棍，在鼎里疯狂搅拌。
“火再大点！老段，加把劲！”
段不廖叹了口气，手指悄悄掐了个法诀，地火瞬间从金色变成了暗紫色。
鼎内。
那些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材料在高温下开始发生诡异的异变。
硝石和硫磺在龙息草的特殊药性作用下，竟然没有直接燃烧，而是形成了一种粘稠的紫色浆糊。
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丹房。
那味道不臭，甚至带着点奇异的清香，但闻入鼻中，却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起锅！”
长生大喝一声，猛地掀开鼎盖。
没有预想中的大爆炸，只有一缕紫色的轻烟幽幽地升起。
那烟气见风即长，迅速飘出了窗外。
下一秒。
丹峰后山那些长了几百年的古木，像是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
原本只有碗口粗的树干，瞬间变得像水桶那么大。
“这……”
段不廖愣住了。
他突然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蠕动感】。
哪怕他是大乘期修为，竟然也有种想立刻找个茅房的冲动。
“长生，你这到底炼的是个啥？”
长生看着那鼎里剩下的紫色药丸，得意地抹了把鼻子。
“这叫‘长生牌·强力泻药1.0’，专门对付那些护体法盾厚的。只要吸入一点烟气，管他是金丹还是元婴，都得老老实实蹲在坑里怀疑人生。”
他转过头，看着那群脸色发青、正捂着肚子的影帝长老们。
“看，这就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