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门主开口。
“好。”
“七宗联军可在天断山脉布防。”
“但道一圣地所有人，必须同行。”
“阵法由你们布，人也由你们出。”
“若沈长生逃脱，道一圣地同罪。”
叶欢一拍胸口。
“应当的。”
“老夫大义灭亲，绝不含糊。”
道一弟子齐声高喊。
“清理门户！”
“替天行道！”
“擒拿沈长生！”
声音从大厅传出去，惊得树上鸟雀乱飞。
七大宗门的人听着，总算觉得道一圣地还有点态度。
只有刘大雷喊完之后，偷偷问柳如烟。
“大师姐，咱们真擒啊？”
柳如烟用神念回他。
“擒谁？”
刘大雷懂了。
他低头在药箱里翻了翻，把几瓶真能放倒人的药塞到最底下，又把贴着“见血封喉”的假药摆到上面。
礼剑也把袖中书翻到第二章。
第二章标题：
【如何在敌人面前表达愤怒而不笑场】
他认真看了两行，觉得很有用。
……
会议散后，叶欢以“共商细节”为名，把七大宗主留在了道一圣地。
饭是野菜汤配窝窝头。
七大宗主端着碗，脸色比汤还绿。
焚天阁主看着碗里漂着的两片菜叶，忍不住问：“你们平日就吃这个？”
叶欢啃着窝窝头，点头。
“过年加盐。”
赤阳谷主沉默半晌，把自己储物戒里的灵膳取出来，刚摆上桌。
瘦驴从窗户外伸头，一口全卷走了。
赤阳谷主看着空盘，手在发抖。
叶欢赶忙道：“畜生不懂事。”
瘦驴嚼了两下，打了个响鼻。
王大爷在旁边道：“它说你这灵膳火候老了。”
赤阳谷主闭上眼。
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夜深后。
道一圣地各处灯火渐灭。
七大宗主各自派出神识，牢牢盯着叶欢住处。
叶欢坐在房里，背影萧索，桌上摆着一盏油灯。
他看着窗外月色，长叹一声。
“逆徒啊逆徒。”
“为师只能帮你到这了。”
门外几道神识听见这话，稍稍放松。
看来叶欢这老东西，真被逼到墙角了。
可他们没看到，叶欢脚下那块地砖下方，一座拇指大小的传讯阵正亮着微光。
阵法另一头。
北州荒原。
钢铁战车正在夜色里赶路。
车轮压过石子，发出咔咔声。
长生躺在虎皮椅上，怀里抱着那杆电磁枪，旁边放着半个啃剩的灵果。
凌念生坐在他身侧，替他把歪掉的发绳重新系好。
传讯阵亮起时，长生眼皮都没抬。
“老头，又干嘛？”
阵法里浮现出叶欢那张老脸。
白天还苦得跟欠了八百年债一样。
现在挤眉弄眼，活脱脱一个偷鸡成功的老狐狸。
“好徒儿。”
“演得不错。”
“黑石要塞那一枪，打得有水平。”
“北州这帮土包子，已经被你唬住了。”
长生翻了个白眼。
“谁演了？”
“小爷我就是试试新枪。”
“那墙非要站在我前面，怪我？”
叶欢竖起大拇指。
“对，就要这个劲儿。”
“越自然，越不像演。”
长生坐起身。
“少废话。”
“你是不是又坑我？”
叶欢嘿嘿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对着传讯阵一拍。
地图化作光点，落入长生面前的阵盘。
“下一站，天断山脉。”
“七宗联军准备在那里拦你。”
“他们自以为在设伏。”
“其实阵眼、粮道、传讯点、撤退路线，我全给你标好了。”
长生低头看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红圈。
每个红圈旁边都有批注。
【焚天阁火修营，怕水，夜里三更换班】
【玄冰门阵旗点，地下有空洞，可从左侧挖】
【赤阳谷灵舟停泊处，油料堆放混乱，一点就乱】
【七宗临时粮仓，守卫爱喝酒，可用臭豆腐引开】
【叶欢建议：别真杀，吓跑就行，赔钱更好】
长生看着最后一句，冷笑。
“我就知道。”
“你惦记赔钱。”
叶欢正色道：“胡说。”
“为师惦记的是北州和平。”
“当然，和平需要维护费。”
长生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行了。”
“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叶欢赶忙摆手。
“别真砍。”
“北州这些宗门虽然烦，但留着还能交税。”
长生道：“那就洗干净钱袋子。”
叶欢满意点头。
“孺子可教。”
他又压低声音。
“还有，天断山脉里给你准备了点惊喜。”
长生警惕起来。
“什么惊喜？”
叶欢笑得更贼。
“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
长生骂道：“老东西，你最好别又往我坑里扔石头。”
叶欢拍着胸口。
“为师怎么会坑你？”
长生看着他。
两人隔着阵法对视三息。
叶欢改口。
“这回少坑点。”
长生直接切断传讯。
阵法熄灭。
凌念生看着他，轻声问：“师尊说什么？”
长生把地图递给她。
“老头说，前面有人请咱们吃席。”
凌念生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眸光在那些布防点上停了停。
“长生想怎么做？”
长生摸了摸下巴，扭头看向战车下方。
胡九万正骑着黑虎，指挥妖族队伍夜行。
一万名亲卫工程队，扛铲的扛铲，背锤的背锤，还有一群熊妖拖着压路滚筒。
旗帜上的“拆”字，在夜风里拍得啪啪响。
长生咧嘴。
“既然他们在天断山脉等我。”
“那咱们就给他们修条路。”
凌念生望着他，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痴意。
“好。”
“长生修到哪里，我便陪你到哪里。”
长生没听出这话里的危险，只当师姐支持自己，心情大好。
他站起身，扯着嗓子喊道：“胡九万！”
胡九万立马策虎上前。
“天妖大人有何吩咐？”
长生把地图往他怀里一拍。
“通知下去。”
“前方天断山脉，地势复杂，道路年久失修，严重影响北州交通发展。”
“我决定，对它进行全面改造。”
胡九万翻开地图，越看越振奋。
“懂了！”
“敌军布防是假，考验我等工程能力是真！”
“天妖大人这是要借七宗联军之手，检验我南州基建成果！”
长生张了张嘴。
算了。
随他去吧。
胡九万举起地图，转身对万妖大吼。
“传令！”
“全队加速！”
“目标，天断山脉！”
“开山，架桥，铺路！”
“若有阻拦者，先问对方是否需要翻修祖坟！”
万妖齐声应诺。
钢铁战车喷出黑烟，履带咬住大地，朝北方继续驶去。
……
道一圣地。
叶欢收起传讯阵，脸上那点贱兮兮的神情一收。
他推门走出房间。
月光落在他那件打补丁的道袍上。
门外，几道神识仍在附近游走。
叶欢抬头看天，长叹。
“长生啊。”
“莫要再错下去了。”
“为师这一次，真保不住你了。”
远处屋檐下，焚天阁主听见这话，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叶欢背着手，慢慢往议事大厅走。
转过拐角后，他冲蹲在墙根的刘大雷比了个手势。
刘大雷咧嘴，拍了拍身边十几个大箱子。
箱子上贴着大字。
【烟雾】
【假血】
【惨叫符】
【友宗专用温和版】
柳如烟从阴影里走出，红绫在袖中轻轻一动。
礼剑抱剑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书。
吴有脑趴在屋顶，奋笔疾书。
王大爷坐在门槛上嗑瓜子。
瘦驴嚼着赤阳谷主的灵膳盘子。
叶欢看着这一院子人，压低声音。
“都准备好。”
“天断山脉这一场，谁也不许穿帮。”
刘大雷举手。
“万一七宗的人真要伤小师弟呢？”
柳如烟抬眼。
“那就不用演了。”
礼剑合上书。
“嗯。”
王大爷吐出瓜子皮。
“老夫那拐杖，好久没打人了。”
叶欢赶忙摆手。
“低调，低调。”
“咱们是九流宗门。”
“要有九流宗门的样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打人也要打得像意外。”
众人点头。
吴有脑在屋顶写下最后一行。
【今夜，道一圣地召开战前总动员。】
【全员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