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圣地后山的草，开始会打钱以后，长生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他起床第一件事，是摸摸储物袋还在不在。
现在他起床第一件事，是扛着镰刀去后山割草。
段不廖更夸张。
他昨夜抱着账册睡在荒坡边上，半夜有只兔子路过，啃了半片草叶。
段不廖当场从梦里弹起来，追着兔子跑了三里地。
“还我灵晶！”
“那是宗门财产！”
兔子被吓得钻进洞里，半天没敢冒头。
长生蹲在田埂上，看着一筐一筐被割下来的晶草，心情好得不行。
“不错。”
“废丹养草，草结灵晶，灵晶买材料，材料炼废丹。”
“这叫闭环。”
刘大雷抱着药箱站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高。”
“小师弟，你这法子，比我以前拿毒丹喂耗子高多了。”
段不廖扭头看他。
“你还拿毒丹喂过耗子？”
刘大雷理直气壮。
“不喂耗子喂你？”
段不廖闭嘴了。
就在这时，山门铜钟响了两下。
当。
当。
不急。
还有点客气。
值守弟子踩着飞剑跑来，脸上表情很古怪。
“师尊，小师弟，山门外来了几个人。”
叶欢从草垛后头探出脑袋。
“要债的？”
值守弟子摇头。
“不是。”
“他们说自己是……北州正道散修代表。”
吴有脑从草丛里钻出来，手里已经掏出了玉简。
“散修代表？”
“有瓜。”
长生把镰刀往肩上一扛。
“走，看看。”
……
山门外。
五个人站得很规矩。
衣服也很规矩。
灰袍，布鞋，腰间挂着散修常用的储物袋。
问题是，他们规矩得太用力了。
其中一个大汉满脸横肉，偏偏手里捧着一本《正道礼仪入门》。
另一个老妪拄着拐，拐杖上挂着三颗骷髅头，被她拿红布包了一半。
还有个瘦子背后那柄刀，刀鞘上原本刻着“杀尽正道”，如今被糊了一层黄纸，黄纸上写着“与人为善”。
长生站在山门里，看了他们半天。
“你们是散修？”
为首大汉赶紧抱拳。
“正是。”
“在下王大善人。”
长生指着他脖子后头露出来的刺青。
那刺青只露了半个字。
魔。
大汉赶忙把领子往上扯。
“胎记。”
长生又看向老妪。
“你拐杖上挂的什么？”
老妪干笑。
“核桃。”
长生看着那三颗骷髅头空洞洞的眼窝。
“你家核桃长牙？”
老妪咳了一声，把红布又裹紧些。
“地方特产。”
吴有脑蹲在门槛上，奋笔疾书。
【魔门伪装散修上山。】
【伪装水平不如山下戏班。】
那大汉见装不下去，索性一把撕掉灰袍。
里面是一件血纹黑甲。
他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捧出一只储物戒。
“沈公子明鉴！”
“我等乃北州血河门、白骨洞、阴风谷联合采购使。”
“今日上山，没有恶意。”
“只想采购贵宗那款……和平使者。”
长生眨了眨眼。
“什么玩意儿？”
大汉赶紧解释。
“就是前些日子让云霆圣子跳舞、改名、认亲的神丹。”
“我们魔门上下，仰慕已久。”
“若能购得三千枚，我等愿出八十万灵石。”
段不廖原本还在后头抠手指。
听到八十万，整个人往前一窜。
“多少？”
大汉赶忙道：“八十万只是订金。”
“后续若药效稳定，还可长期采购。”
段不廖眼睛都绿了。
刘大雷也吸了口气。
“三千枚？”
“你们魔门这是要搞团建啊？”
大汉搓着手。
“实不相瞒，最近东洲魔道内部交流频繁，大家打打杀杀多年，也该换个方式解决矛盾。”
“打人多俗。”
“让对方当众跳舞认爹，多有教育意义。”
长生听完，脸一下板了起来。
“胡闹！”
魔门几人被他吼得一哆嗦。
长生背着手，站到山门正中。
“我沈长生，堂堂道一圣地弟子，北州正道标兵，南州工程队总指挥。”
“炼丹，是为了救苦救难。”
“发明，是为了造福苍生。”
“你们居然想拿我的丹药去害人？”
他越说越痛心，越说越正气。
“这种缺德药，怎么能卖给你们魔门？”
“我不卖！”
大汉急了。
“沈公子，价格还能谈。”
长生抬手打断。
“钱能买走我的良心吗？”
段不廖在后头小声道：“能买不少。”
长生回头瞪他。
段不廖赶紧蹲下，假装拔草。
大汉咬咬牙。
“一百万！”
长生怒道：“送客！”
“一百二十万！”
“胡九万！”
胡九万从山门旁边扛着铁锹走出来。
“天妖大人有何吩咐？”
长生指着魔门几人。
“把他们请出去。”
胡九万咧嘴。
“懂。”
几个魔门采购使还想挣扎。
结果被一群熊妖架着胳膊，抬到山门外。
大汉一路喊。
“沈公子！我们真是诚心采购！”
“魔门也有人权啊！”
“正道标兵不能歧视客户啊！”
长生站在山门口，义正言辞。
“回去告诉你们门主。”
“道一圣地不做黑心买卖。”
“和平使者，只用于正道防身。”
几个魔门使者被扔下山。
山门关上。
长生转身，脸上的正气还没散干净。
叶欢站在他身后，抱着酒葫芦看他。
“好徒儿，八十万订金，你真不动心？”
长生拍了拍胸口。
“小爷我有原则。”
叶欢点头。
“不错。”
“那为师问一句，刚才你让吴有脑给陆鸣传讯干什么？”
长生沉默了半息。
然后理直气壮道：“原则归原则。”
“生意归生意。”
……
半个时辰后。
道一圣地侧门。
一个穿着粗布衣、戴着斗笠的中年男子蹲在墙根底下。
他怀里抱着个竹筐，筐里盖着白菜叶。
长生蹲在他对面，把一只储物袋塞进白菜底下。
“陆鸣师兄。”
“货在这里。”
陆鸣，灵器峰长老。
平日里负责炼制宗门各种稀奇古怪的器物。
长生那几台风车、反应桶、竹筒发射器，七成零件都出自他手。
只是他在宗门里一直扮作杂役长老，外人只当他会修锅补盆。
陆鸣掀开白菜叶看了一眼。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二十根竹筒。
旁边还有三十瓶丹粉。
瓶身贴着小纸条。
【跳舞型】
【改名型】
【认亲型】
【混合加强型，慎用】
陆鸣看得眼皮直跳。
“小师弟，你刚才不是说不卖魔门？”
长生认真道：“我没卖。”
“我卖给你。”
陆鸣指着自己鼻子。
“然后呢？”
“师兄你伪装散修，拿去卖给云霆圣地的对手。”
陆鸣脸皮一抽。
“那不还是卖给魔门？”
长生纠正他。
“不。”
“这是正道资源再分配。”
“魔门拿药去打云霆，云霆倒霉。”
“云霆倒霉以后，来找我买解药。”
“他们买解药，我收钱。”
“魔门药用完，还会找你补货。”
“你补货，我收钱。”
“中间谁都打不死谁，大家都很忙，没空来拆咱山门。”
陆鸣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长生的眼神有点复杂。
“小师弟，你这不仅是腹黑。”
“你这是要把整个修仙界的水搅成浆糊。”
长生摆摆手。
“别说得这么难听。”
“这叫市场活力。”
陆鸣捂着额头。
“叶欢教你的？”
长生冷笑。
“老头哪有这脑子。”
墙头上，叶欢探出半个脑袋。
“逆徒，为师听见了。”
长生头也不回。
“听见就还钱。”
叶欢把脑袋缩回去了。
陆鸣叹了口气，把竹筐抱起来。
“行。”
“我走一趟。”
“不过先说好，卖出去的灵石，我要一成跑路费。”
长生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
陆鸣点头。
“少一块都不干。”
长生想了想。
“行。”
陆鸣刚松口气。
长生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开发票。”
陆鸣：“……”
……
三日后。
北州以北，黑市。
一个戴斗笠的散修，支了个小摊。
摊子上没有招牌。
只有一块木板。
【正道防身器具，云霆专用，童叟无欺】
一开始，没人敢靠近。
直到血河门那位大汉偷偷摸摸凑过去，试买了三根。
当天夜里。
血河门和云霆圣地一处矿脉护卫队发生摩擦。
第二天，消息传遍黑市。
云霆圣地三十六名护卫，当着三百多名矿工的面，集体跳起了秧歌。
领头的元婴执事，被迫改名“云大柱”。
还有一个长老不幸中了认亲型，抱着血河门门主喊了半夜“爷爷”。
黑市炸了。
魔门疯了。
“买！”
“给我买！”
“这玩意儿比断魂钉好使多了！”
“杀人算什么？丢人才是攻心！”
陆鸣的小摊前排起长队。
他坐在板凳上，怀里抱着算盘，拨得噼啪响。
“跳舞型二百灵石一发。”
“改名型三百。”
“认亲型五百。”
“混合加强型不单卖，需搭配三发基础款。”
有人喊贵。
陆鸣抬头看他。
“云霆圣子亲测款。”
那人当场掏钱。
……
中州，云霆圣地。
大圣主这几日没睡好。
雷动还在养伤。
雷鸣珠没了。
北州办事处没了。
山门外传来的流言，他本想压下去。
结果越压越多。
今天说雷动认了爹。
明天说雷动改名铁蛋后觉醒孝道体质。
后天已有说书先生开新本。
《铁蛋寻亲记》。
大圣主把茶杯摔了十七个。
可还没等他把火压下去，新的麻烦来了。
“报！”
“北州第三矿脉出事！”
“我方护卫集体跳舞，矿工哗变，矿脉被血河门抢走半日！”
“报！”
“青岚坊市出事！”
“白骨洞使用不明丹器，我方三名执事改名二狗、三丫、铁算盘！”
“报！”
“阴风谷偷袭我方灵舟，七名弟子抱着桅杆喊娘，至今不肯撒手！”
大殿里，云霆长老们全麻了。
大圣主坐在高位，手按着扶手。
这回他没捏碎。
因为上一把扶手已经被他捏没了。
一名长老硬着头皮道：“圣主，毒素查过了。”
“查出什么？”
“查不出。”
“解药呢？”
“也没有。”
大圣主看向他。
长老低下头。
“唯一有办法的人，应当是沈长生。”
殿内气氛一下掉到谷底。
雷动躺在旁边软榻上，听见沈长生三个字，身子抽了一下。
他强撑着坐起来。
“不能找他！”
“我云霆圣地，岂能向那小贼低头！”
话说完，他喉咙一抖。
“爹……”
殿内众人低头看鞋。
大圣主额头青筋跳了跳。
“白玲珑何在？”
殿外，一名女子走入大殿。
白衣，银带，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玉坠。
她行了一礼。
“弟子在。”
大圣主看向她。
“你去北州。”
“去道一圣地，见沈长生。”
白玲珑低头。
“谈解药？”
大圣主盯着她。
“谈。”
“能买就买。”
“能换就换。”
“若他提条件，只要不太过分，可应。”
白玲珑应下。
无人瞧见，她袖中那枚玉符亮了一下。
玉符里，有雷罚老祖出关前留下的一句话。
“近身观察沈长生。”
“若此子真如传闻，不可杀。”
“护住他。”
白玲珑垂着眼。
她想起那些传回来的留影。
白发少年扛着竹筒，把准神器打成煤球。
又把云霆圣子打成铁蛋。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沈长生，你这个妖孽。
老祖让我来护你。
你倒好，先把我家圣子打得见人就想钻地缝。
……
道一圣地。
长生正在后山装灵晶收割机。
这机器主体是一辆独轮小车。
前头装刀片，后头挂筛网，中间还有个手摇轮。
胡九万带着几个熊妖推着试跑。
跑过去一趟，草割了，土翻了，灵晶掉进筛网。
段不廖抱着账册原地转圈。
“成了！”
“祖宗，成了！”
“以后咱们道一圣地不靠香火，不靠供奉，靠割草就能活！”
长生拍了拍手上的土。
“低调。”
“先造十台。”
叶欢凑过来。
“好徒儿，为师求你个事呗。”
长生把扳手抬起来。
“说借钱我就敲你。”
叶欢立马改口。
“为师是来报信的。”
“云霆圣女白玲珑到山门外了。”
长生手一停。
“圣女？”
叶欢点头。
“比雷铁蛋排场小。”
“但人比铁蛋聪明。”
长生皱了皱鼻子。
“云霆派女人来干什么？”
刘大雷在旁边插嘴。
“美人计？”
长生嗤了一声。
“想多了。”
“她肯定是来偷我配方的。”
凌念生站在不远处，手指轻轻按住袖中红绫。
柳如烟刚好从药园方向走来，听到“圣女”两个字，脚步停了一下。
两人隔着一片灵晶草对视。
草叶叮当响。
长生没察觉后头气氛变了。
他把手里的扳手塞进腰带，拍了拍衣服。
“走。”
“会会她。”
……
山门外。
白玲珑站在石阶下。
她身后只带了两个侍女，一辆普通云车。
没有雷蛟，没有铜铃，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排场。
吴有脑蹲在墙头，先写一行。
【云霆圣女到访。】
又补一行。
【未认亲，待观察。】
长生走到山门口，上下打量白玲珑。
白玲珑也在看他。
白发，蓝瞳，腰上挂扳手，肩上还沾着草屑。
怎么看都不像传闻里那个搅得云霆鸡飞狗跳的家伙。
可他脚边那根红漆竹筒，白玲珑一眼就认出来。
雷动回去以后，梦里都在喊那玩意儿。
长生先开口。
“你来偷配方？”
白玲珑准备好的客套话全卡住了。
她看了长生两息，才道：“我来谈解药。”
长生哼了一声。
“谈解药不就是想套配方？”
白玲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沈公子，我云霆圣地愿出价。”
“被和平使者所伤者，药力残留不散。”
“只要你交出解药，价钱可谈。”
长生一听“价钱”，精神来了。
他抬手一指议事大厅。
“里面谈。”
“不过先说好。”
“茶水收费。”
白玲珑：“……”
……
道一圣地议事大厅。
白玲珑坐在左边。
长生坐在右边。
中间那张桌子，依旧是叶欢剁过猪骨头的老桌子。
桌面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碗野菜茶。
一盘晶草饼。
一根红漆竹筒。
白玲珑看着那碗茶，半天没动。
叶欢热情招呼。
“圣女别客气。”
“我道一圣地待客，讲究一个实在。”
白玲珑看着碗里漂着的草根。
“多谢叶掌门。”
长生开门见山。
“解药有。”
“价钱也简单。”
白玲珑坐直。
“沈公子请说。”
长生敲了敲桌子。
“避雷神金。”
白玲珑眼皮跳了一下。
“你要避雷神金？”
长生点头。
“有多少要多少。”
“我要造大炮。”
白玲珑沉默。
她来之前设想过很多条件。
灵石。
功法。
灵矿。
甚至割让北州几处产业。
唯独没想到，长生开口就是圣地库存里最难取的避雷神金。
那东西是云霆圣地炼制雷器的核心材料。
一年也出不了几块。
白玲珑问：“大炮是什么？”
长生摆摆手。
“商业机密。”
“你只要说换不换。”
白玲珑看着他，忽然换了语气。
“沈公子真是奇才。”
“能以丹破雷器，能以废丹养灵草，又能造出那些器具。”
“玲珑来前，还以为传闻夸大。”
“今日一见，才知传闻说少了。”
大厅里安静了半息。
叶欢端着茶碗，眼珠子乱转。
刘大雷蹲在门口，小声道：“来了，美人计。”
柳如烟站在柱子旁，指尖红绫绕了半圈。
凌念生坐在长生身后，手中茶杯发出轻轻一声响。
长生却受用得很。
他咳了一声，背都挺了些。
“你这人，倒还算有眼光。”
白玲珑顺势道：“若沈公子愿给云霆解药，玲珑可亲自向圣主禀明，为你争取避雷神金。”
长生摸着下巴。
“亲自？”
白玲珑点头。
“亲自。”
长生看了她一眼，心里盘算。
这女人长得不错，说话也好听。
但肯定憋着坏。
想偷配方。
想白嫖解药。
想靠夸我让我降价。
小爷不上当。
长生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避雷神金，换一批基础解药。”
“十块，换全套缓解方案。”
“三十块，我附送雷动专用止爹丸。”
白玲珑差点没绷住。
“止……爹丸？”
长生点头。
“对。”
“专治见人喊爹。”
“你们圣子应该很需要。”
门外吴有脑写得飞快。
【云霆圣女登门采购止爹丸。】
【圣子病情获官方确认。】
白玲珑袖中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抬头看长生，挤出一副崇拜模样。
“沈公子连这种药都能炼出？”
“自然。”
长生一拍桌子。
“别说止爹丸。”
“只要材料够，我还能给他炼忘爹丸、换爹丸、反向认爹丸。”
叶欢一口茶喷了出来。
刘大雷拍着大腿。
“这个我能帮忙！”
白玲珑忍住把桌子掀了的念头。
她笑得很乖。
“那玲珑便先代圣子谢过沈公子。”
长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越发舒坦。
果然。
只要够强，美女也得服。
不对。
只要药够强，圣地也得低头。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瓶，放在桌上。
“定金。”
“先拿回去试。”
“有效以后，再带避雷神金来。”
白玲珑拿起小瓶。
瓶身贴着一张纸。
【临时止爹丸，一日三次，饭后服用，忌雷，忌怒，忌见沈长生】
她看着最后一条，手差点抖了一下。
长生还补了一句。
“告诉雷铁蛋。”
“下回见我，别乱叫。”
“我不收这么大的儿子。”
大厅外，笑声一下没压住。
白玲珑握着药瓶，起身行礼。
“玲珑记下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凌念生忽然开口。
“圣女。”
白玲珑停步。
凌念生看着她，语气很轻。
“药拿了，就走。”
“道一圣地山路滑。”
“客人待久了，容易摔。”
白玲珑看向她。
两人隔着门槛。
一个戴着面纱。
一个握着药瓶。
白玲珑笑了笑。
“多谢提醒。”
“玲珑会走稳。”
长生还在桌边研究避雷神金能不能做炮管，压根没听出这话里有多少刀。
叶欢看了看凌念生，又看了看柳如烟，再看了看白玲珑离开的背影。
他默默端起茶碗。
“长生啊。”
“为师求你个事呗。”
长生头也不抬。
“没钱。”
叶欢叹了口气。
“不是钱。”
“以后谈生意，能不能别把姑娘都往山门里领？”
长生纳闷抬头。
“为什么？”
叶欢看了一眼柱子旁边快把红绫揉成麻花的柳如烟，又看了一眼凌念生手里冻成冰坨的茶杯。
他抹了把脸。
“为师怕山门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