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圣地山门前。
雷罚老祖趴在泥坑里。
长生拿扳手抵着他后脖子。
天上那些投影，一个个挂着，不响了。
北州七宗的人也不响了。
六大家族的人也不响了。
中州几大圣地的人，隔着投影看着地上那个云霆老祖，连咳嗽都忘了。
半炷香前。
雷罚老祖踩雷而来。
一拐杖压山门。
一开口要审人。
结果半炷香后，他趴在泥里，被一个练气期拿扳手问是不是来非法集资。
这事儿传出去，云霆圣地的祖坟都得冒黑烟。
长生低头看着雷罚老祖。
“赔不赔？”
雷罚老祖牙缝里还有泥。
他想运转灵力。
丹田里空荡荡。
经脉里也空。
那颗炮弹扫出的灰白光圈，把他一身雷法压得服服帖帖，连根雷毛都蹦不出来。
他试着抬手。
手指动了动。
没起来。
长生见他手动，赶紧往后跳半步，把扳手举到胸前。
“你别乱来啊！”
“我跟你说，我这炮还能打第二发！”
胡九万听见这话，扛着铁锹就往炮尾冲。
“天妖大人放心！”
“第二发准备！”
段不廖吓得账册都差点掉了。
“别！”
“祖宗！第二发还没装药！”
“那炮膛刚打完，里面还热着呢，再塞进去容易把咱们自己送走！”
长生扭头骂道：“那你喊什么准备！”
胡九万一拍胸口。
“气势不能输！”
雷罚老祖趴在泥里，听着这群人吵，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生出一个念头。
云霆圣地这帮后辈，到底惹了个什么玩意儿？
长生重新蹲回他旁边。
“老头，你别装聋。”
“赔不赔？”
雷罚老祖咽下嘴里的泥水。
“赔。”
“好。”
长生扭头喊：“段不廖，写清楚。”
段不廖抱着账册冲上来，毛笔蘸了蘸墨。
“写着呢。”
“云霆圣地雷罚老祖，非法闯入道一圣地施工区域。”
“破坏山门气氛，二十万灵石。”
“踩坏泥坑，十万灵石。”
“震裂铜钟，一百二十万灵石。”
叶欢躺在草堆里，半张脸全是灰。
听到这里，他抬头。
“铜钟值这么多？”
段不廖头也不抬。
“旧物有感情。”
叶欢竖起大拇指。
“会算。”
段不廖继续写。
“惊吓灵晶草，三十万。”
“害瘦驴少啃半口草，五万。”
瘦驴站在半山腰，听到自己也能入账，打了个响鼻。
王大爷蹲在门槛上嗑瓜子。
“驴那项少了。”
段不廖抬头。
“王大爷，您说多少？”
王大爷吐出瓜子皮。
“那驴脾气大，少啃半口，伤的是尊严。”
段不廖点头。
“改成二十万。”
长生听得眼睛发亮。
“还得算精神损失。”
段不廖笔杆一顿。
“谁的？”
长生拍着胸口。
“我的啊！”
“我才练气期，被大乘圆满堵门。”
“我多害怕？”
柳如烟站在一旁，轻轻捏住袖中红绫。
她看了看长生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看了看泥坑里的雷罚老祖。
师弟害怕？
嗯。
师弟说害怕，那就是害怕。
谁敢说不是，她就让谁害怕。
凌念生走到长生身边，给他递了一块帕子。
“擦手。”
长生接过来，低头擦了擦扳手柄上的泥。
“师姐，还是你细心。”
凌念生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着长生手上沾的灰，指尖在袖中一收。
那泥坑里的老头，方才敢用雷掌压山门。
若不是长生想自己处理，她早把那片云冻成坨了。
天上。
大圣主的投影晃了半天，才重新稳住。
他看着泥坑里的雷罚老祖，声音发紧。
“沈长生。”
长生抬头。
“干嘛？”
大圣主压着火。
“放开老祖。”
长生低头看了看雷罚老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扳手。
“我没抓他啊。”
“他自己趴这儿的。”
吴有脑趴在墙头，笔走龙蛇。
【云霆圣主当众诬陷沈长生抓人。】
【实际现场：老祖自行亲近泥土。】
大圣主听见这句，投影抖了一下。
“你道一圣地若敢扣押我云霆老祖……”
叶欢从草堆里伸出一只手。
“哎哟。”
“火气别这么大。”
他说着，扶着胸口爬起来。
爬到一半，又喷出一口血。
这口血喷得很讲究，落在草叶上，排出半个“冤”字。
叶欢靠在门柱边，一副刚从鬼门关溜达回来的样子。
“诸位都看着呢。”
“你家老祖打上门来。”
“我道一圣地穷，破，弱，连钟都裂了。”
“我徒儿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被逼得只能拿自制火器防身。”
“这叫扣押？”
“这叫等家属来赔。”
北州七宗宗主挂在远处树杈上，谁都没吭声。
焚天阁主头朝下，发髻散了一半。
他很想骂叶欢不要脸。
可再看一眼泥坑里的雷罚老祖，话又咽回去了。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能一炮把大乘圆满放倒的练气期，他现在不想惹。
赤阳谷主被禁灵领域扫到，半截身子卡在树冠里。
他小声问旁边玄冰门主。
“咱们要不要说句公道话？”
玄冰门主坐在树枝上，拂尘挂在枝杈。
她看了他一眼。
“你去。”
赤阳谷主闭嘴。
山门前。
雷罚老祖终于把脸从泥里抬起来。
他看向长生。
这一回，他没再拿前辈架子。
“你那炮弹，是何物？”
长生警惕地看着他。
“商业机密。”
雷罚老祖盯着那门还在冒烟的大炮。
“禁灵之力，不该由练气修士掌控。”
长生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什么叫不该？”
“你们大乘能拿雷劈人，我练气不能拿炮自保？”
“只许你们老头上门欺负人，不许我年轻人搞点技术？”
雷罚老祖被噎了一下。
长生越说越有理。
“再说了，我这炮弹还没调好。”
“刚才要不是你非要用手接，哪有这事？”
“你要是不接，它还不一定能炸这么准。”
吴有脑抬头补了一句。
“根据现场记录，雷罚老祖亲手促成炮弹测试成功。”
段不廖立马在账册上加了一行。
“云霆老祖参与危险实验，未缴报名费，追加十万。”
雷罚老祖差点把泥再吐出来。
大圣主在投影里闭了闭眼。
他想骂人。
可老祖还在人家泥坑里。
白玲珑站在远处山道边。
她没有进山门。
一身白衣立在石阶下，手里还握着那瓶临时止爹丸。
她看着长生蹲在泥坑边讨价还价。
又看着云霆老祖被账册压得说不出话。
她来北州前，听过太多沈长生的传闻。
什么妖族天妖。
什么工地圣手。
什么铁蛋之父。
什么丹器邪才。
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不如眼前这一幕来得离谱。
雷罚老祖。
云霆圣地上一代护道者。
如今被一个腰上挂扳手的白发少年，按在道一圣地门口算泥坑清洁费。
白玲珑捏了捏手里的药瓶。
她头一次庆幸，自己来谈解药时没带雷车。
不然现在收费账册上，恐怕还得多一项云车占道费。
山门内。
胡九万已经带着妖族工程队冲了出来。
一万妖修没有全进山，只来了三百个。
但三百个也够用了。
熊妖扛木桩。
牛妖拖铁链。
蛇妖拉警戒绳。
鹰族在天上举牌。
不出半盏茶功夫，道一圣地山门外就被围成了一个施工现场。
最外层插了十几块牌子。
【施工重地，闲人勿进】
【雷击风险，靠近收费】
【泥坑修复中，踩一脚十万】
【云霆家属交钱窗口往左】
长生看着这些牌子，满意点头。
“专业。”
胡九万挺起胸膛。
“天妖大人教得好。”
雷罚老祖看着“云霆家属交钱窗口往左”那块牌子，手指又动了动。
长生低头。
“还想动？”
“再动我加钱。”
雷罚老祖闭上眼。
他忍。
大圣主的投影终于开口。
“两百万灵石，可以。”
段不廖抬头。
“不行。”
大圣主一愣。
“方才不是两百万？”
段不廖把账册翻了一页。
“方才是方才。”
“现在多了施工封锁费、现场维护费、泥坑复原方案设计费、投影围观占空费。”
天上的几个投影齐齐晃了一下。
六大家族一位老者忍不住道：“我们也要交？”
段不廖抬头看他。
“你们看热闹不占天吗？”
那老者张嘴半天，硬是没接上。
叶欢在旁边叹气。
“唉。”
“我道一圣地穷啊。”
“穷到钟都裂了。”
“诸位远道而来看热闹，若愿意随点份子钱，老夫也记你们一份情。”
中州圣地那几道投影，一个接一个变淡。
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跟道一圣地谈份子钱。
更不想被吴有脑记进小报。
大圣主咬牙。
“总数多少？”
段不廖算盘拨得噼啪响。
“三百八十万。”
大圣主差点把投影震散。
“你抢劫？”
长生把扳手往肩上一搭。
“怎么说话呢？”
“这是赔偿。”
“抢劫哪有账本？”
段不廖把账册举起来。
“还有印章。”
吴有脑举起玉简。
“还有见证。”
胡九万举起铁锹。
“还有执行队。”
大圣主看着这一群人，胸口堵得要裂。
雷罚老祖睁开眼。
“给。”
大圣主低头看他。
“老祖……”
雷罚老祖声音发哑。
“给。”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泥坑。
离开这个山门。
离开这群把大乘圆满当碰瓷犯处理的人。
大圣主沉着脸，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
投影无法递物。
他便捏碎一张传送符。
片刻后。
一枚储物戒从半空落下。
长生刚要伸手，段不廖比他还快。
嗖一下冲过去，把戒指捞进怀里。
他神识一扫，整个人抖了抖。
“真有！”
“三百八十万！”
长生眼睛亮了。
“云霆圣地挺有钱啊。”
叶欢凑过去。
“好徒儿，为师求你个事呗。”
长生把扳手横在身前。
“这钱是修山门的。”
叶欢正色道：“为师也是山门的一部分。”
长生：“滚。”
叶欢叹息。
“逆徒有钱就变了。”
赔偿到手。
长生看向雷罚老祖。
“行了。”
“你可以走了。”
雷罚老祖试着起身。
还是起不来。
他抬头看长生。
长生愣了愣。
“你还赖着？”
雷罚老祖牙都快咬碎。
“禁灵未散。”
长生转头看段不廖。
“售后谁管？”
段不廖摊手。
“祖宗，这炮第一次用，没售后。”
刘大雷抱着药箱凑上来。
“要不要我试试解药？”
雷罚老祖看了他一眼。
刘大雷药箱上贴满了标签。
【闻一口跪三天】
【七步见太奶】
【友宗专用温和版】
雷罚老祖闭上眼。
“不必。”
王大爷拄着拐杖，从门槛上站起来。
他走到泥坑边，拿拐杖在地上点了三下。
没人看见地下那片禁灵领域被他收回了大半。
雷罚老祖只觉经脉里终于有了点雷气。
不多。
但够他爬起来。
他撑着泥坑边缘，慢慢站起身。
护心镜碎了半边。
雷袍沾满泥。
头发里还插着一根灵晶草。
吴有脑看到这一幕，笔都快写飞了。
【雷罚老祖起身，头戴晶草，疑似入职道一农业部。】
雷罚老祖转头看向吴有脑。
吴有脑把玉简往怀里一塞。
“史料。”
雷罚老祖没动手。
不是不想。
是方才起身已经耗了他半条命。
长生走过去，伸手一指他手里的雷拐。
“这个留下。”
雷罚老祖一怔。
“为何？”
“危险品。”
长生理直气壮。
“你拿它来我家门口打人，按规定要没收。”
雷罚老祖还没开口，长生又指了指他的护心镜。
“那个也留下。”
“它刚才摔坏了，碎片可能污染泥坑。”
“我得拿去检测。”
段不廖补充。
“检测费另算，不过看在刚赔过钱的份上，先免。”
雷罚老祖看向大圣主投影。
大圣主把头偏开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雷罚老祖沉默良久，把雷拐丢给长生，又摘下护心镜。
长生接过来，掂了掂。
雷拐挺沉。
护心镜材料也不错。
“还有储物戒。”
雷罚老祖忍不住了。
“沈长生！”
长生后退一步。
“你吼什么？”
“我这是代为保管。”
“万一你回去路上气不过，掏出什么东西丢我山门怎么办？”
“等你们云霆圣地写保证书，我再考虑还不还。”
叶欢在旁边咳了一声。
“好徒儿，说错了。”
长生看他。
叶欢提醒道：“是归还手续另议。”
长生点头。
“对，归还手续另议。”
雷罚老祖抬头看天。
他忽然很想回棺材里躺着。
至少棺材不会收保管费。
最后，雷罚老祖还是摘下储物戒。
长生接过来，转手塞给段不廖。
“入库。”
段不廖抱着戒指，笑得牙都快露到耳根。
“入库，入库。”
雷罚老祖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
他看了一眼那破山门。
看了一眼叶欢。
看了一眼王大爷。
最后看向长生。
“道一圣地，藏得够深。”
叶欢一听，赶紧扶着门柱咳嗽。
“老祖说笑了。”
“我道一圣地穷得连钟都补不起。”
“今日全靠我徒儿急中生智。”
“哪有什么藏不藏的。”
王大爷蹲回门槛，继续嗑瓜子。
“老夫就是看门的。”
瘦驴在半山腰打了个响鼻。
柳如烟低头拭泪。
“老祖莫要误会，我师弟只是想活下去。”
凌念生站在长生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但白玲珑远远看着，只觉这道一圣地从门口到后山，没一个对劲。
雷罚老祖收回视线。
他没再说话，踩着剩下那点雷气，摇摇晃晃离开。
大圣主投影也随之散去。
天上那些看热闹的投影，一个比一个断得快。
半空很快空了。
山门前只剩泥坑、牌子、账册和一群道一圣地的人。
长生看着雷罚老祖远去，终于松了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炮架旁边。
“吓死小爷了。”
“这大乘圆满太吓人了。”
刘大雷蹲在旁边。
“你把他打趴了。”
长生瞪他。
“那是炮厉害。”
“跟我练气期有什么关系？”
众人沉默。
叶欢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众人中间。
他看了看山门，又看了看那门炮。
“开会。”
长生抬头。
“开什么会？”
叶欢背着手，神情很严肃。
“防御升级大会。”
“还有，全宗继续装穷大会。”
段不廖抱着账册，立马点头。
“这个重要。”
“刚收三百八十万，容易露富。”
叶欢看向所有人。
“从今日起。”
“山门不修。”
“铜钟不补。”
“牌匾继续歪着。”
“饭堂照旧野菜汤。”
“谁敢在外面说咱们有钱，扣三个月月钱。”
道一弟子齐刷刷点头。
长生急了。
“不是，山门真不修？”
叶欢看着他。
“修了别人怎么看？”
长生想了想。
“说咱们有钱？”
“对。”
叶欢拍了拍他肩膀。
“所以不能修。”
长生指着裂开的铜钟。
“钟也不补？”
“不补。”
“那以后有敌人来，怎么报信？”
叶欢认真道：“让它裂着响。”
“声音更惨。”
长生张了张嘴，竟没法反驳。
胡九万扛着“拆”字大旗，站在山门外。
“天妖大人，那施工现场撤不撤？”
长生看了看那些牌子。
又看了看泥坑。
“不撤。”
“保留。”
“以后这里叫云霆老祖教育基地。”
吴有脑眼睛一亮。
“我来写碑文！”
叶欢赶紧拦住。
“别写太明。”
吴有脑点头。
“那就写：某圣地老年修士不慎滑倒处。”
众人齐齐点头。
很含蓄。
很道一。
长生拍了拍炮管，站起身。
“行了。”
“防御升级会现在开。”
“这炮有大问题。”
众人看向他。
长生掰着手指。
“装填慢。”
“炮架松。”
“炮弹不稳。”
“禁灵范围太大，容易误伤自己人。”
“还有，打完以后炮管太热，不能连发。”
叶欢听到“连发”两个字，眼角跳了跳。
远处还没走远的白玲珑脚步也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长生。
长生正蹲在炮旁，用炭笔在炮架上画改造线。
脸上全是认真。
“下回再来个老祖。”
“咱们不能只靠运气。”
“必须做成可持续防御体系。”
段不廖小声问：“祖宗，预算呢？”
长生看向他怀里的账册。
“三百八十万先拿出来。”
段不廖抱紧账册，往后退。
“这是宗门赔偿款。”
“对啊。”
长生理直气壮。
“拿来保护宗门，有问题？”
段不廖看向叶欢。
叶欢看天。
段不廖看向王大爷。
王大爷嗑瓜子。
段不廖看向柳如烟和凌念生。
两人都看着长生。
段不廖明白了。
这钱保不住了。
他抹了把脸，把账册翻开。
“祖宗，您说。”
“先买什么？”
长生一挥手。
“避雷神金。”
“玄冰铁。”
“高阶妖骨粉。”
“废丹，有多少收多少。”
“还有，去黑市挂个牌子。”
“收购所有没人要的残破法宝、报废丹炉、炸过的阵盘。”
段不廖边写边发抖。
“这听着不像防御。”
长生抬头。
“那像什么？”
段不廖咽了口唾沫。
“像要开第二个云霆圣地。”
长生嗤了一声。
“胡说。”
“小爷我没那么闲。”
“我只是想让道一圣地安全一点。”
众人看着山门外那个还冒烟的泥坑。
又看了看他手边那门炮。
没人敢接话。
叶欢背着手，慢悠悠往议事大厅走。
“都跟上。”
“记住。”
“从今天起，道一圣地还是那个穷宗门。”
“谁问都说，今天能赢，全靠长生运气好。”
刘大雷举手。
“那炮呢？”
叶欢头也不回。
“说是烟花。”
吴有脑问：“雷罚老祖呢？”
叶欢道：“说他年纪大，脚滑。”
胡九万问：“赔偿呢？”
叶欢停下脚步，想了想。
“说是爱心捐赠。”
长生听得直翻白眼。
“老头，你这嘴真该拿去炼器。”
叶欢回头。
“炼什么？”
长生扛起扳手，推着大炮往里走。
“炼不要脸法宝。”
山门外风一吹。
那块新立的木牌晃了晃。
【某圣地老年修士不慎滑倒处】
下面还有吴有脑刚添的小字。
【参观收费，拍照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