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喊出来，她人已经退到了大道边，裙摆都乱了，手里的帕子也掉了。
那鲤鱼啪叽落地，尾巴一撑，竟又摆了个收势。
全场静了两息。
然后炸了。
“鱼……会打拳？”
“这他娘是什么灵兽？”
“军体拳鲤鱼！传闻是真的！”
长生很满意。
“好鱼。”
“赏一把灵晶草。”
胡九万立马过去把鱼捞回桶里。
林晚棠站在原地，耳根都红了。
她想说自己不是怕鱼。
她是没见过会打拳还会喊的鱼。
可这话说出来，只会更丢人。
姜照忍不了了。
“沈长生！”
“你这哪是切磋！”
长生看他。
“怎么不是？”
“第一关测抗毒。”
“第二关测应变。”
“这都是实战项目。”
“你们平时只会坐在家里背族谱，怪不得一条鱼都能把你们逼成这样。”
白问锋往前走了一步。
“第三关，我来。”
长生点头。
“行。”
他转身从后头拖出来一根东西。
那东西细长，通体包着铁片，前后还并了三个竹筒口，后头连着一排弹仓。
正是改良版竹筒连发器。
围观的人一看，眼皮就开始跳。
“就是那个！”
“打云霆圣子的！”
“原来还有连发版！”
白问锋没说话，只把剑拔了出来。
剑身雪亮。
人也稳。
长生把连发器往肩上一扛。
“来吧。”
白问锋脚下一动，整个人直接掠出。
他速度很快。
比之前那些人都快。
可长生也没慌。
咔。
一拉。
砰砰砰砰砰——
连发器直接喷了。
不是一颗。
是五颗丹丸一串。
红的，蓝的，绿的，黄的，还有个粉的。
白问锋原本还想正面切过去，第一颗丹丸刚到，他剑锋一转，先劈开红丸。
啪。
红粉炸开。
没中。
第二颗蓝丸贴着他耳边飞过。
他身形一侧，又避了。
围观众人刚想夸一声漂亮，第三颗绿丸突然拐了个小弯。
白问锋瞳孔一缩，脚下一错，整个人横移出去。
第四颗黄丸紧跟其后。
第五颗最缺德。
粉的。
骚得不行。
白问锋一看颜色就知道不能碰，硬生生收剑回闪，人在大道上连退七步，最后踩上路边碎石，才算把这一轮全避开。
可他虽避开了。
样子也不好看。
剑修讲究一个利落。
他这七步退得跟踩了烫脚铁板似的，哪里还有半分从容。
围观的人越看越想笑，又不敢真笑。
长生抬了抬连发器。
“再来？”
白问锋沉着脸，没动。
他刚才已经看出来了。
这玩意儿最麻烦的不是威力，是你根本不知道哪颗是什么。
能炸。
能熏。
能让人社死。
你敢碰，就得赌命。
不对。
得赌脸。
而修士这东西，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长生见他不动，点点头。
“那就算你过半关。”
“但气势没了。”
“记下来，第三关，剑修闪避性能尚可，心理承受一般。”
六大家族那边，几个人脸都绷住了。
秦少空还在后头擦眼泪。
林晚棠还没缓过来。
白问锋虽然没中招，但也被逼得不轻。
陆沉玉和姬临川对视一眼，终于都收起了先前那股轻视。
姬临川盯着长生，缓缓开口。
“你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
长生点头。
“不然呢？”
“你家长辈帮我做啊？”
姬临川没接这句。
他看着那一排风车，看着木桶里还在扑腾的军体拳鲤鱼，又看了看长生肩上的竹筒连发器。
半晌。
他道：“不按修为算，你很麻烦。”
长生听乐了。
“谢谢夸奖。”
“但你们是不是该认输了？”
秦少空终于站起来了。
眼睛还是红的。
他说话时鼻音都没散。
“这不算真正交手。”
长生看他。
“那你想怎么交？”
秦少空咬着牙。
“正面打一场！”
长生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世家子，真死脑筋。”
“正面打，打赢了能怎样？”
“打输了又怎样？”
“切磋看的不是谁嗓门大，是谁办法多。”
“你们六个来踩场，结果一个被熏跪，一个被鱼追，一个被我竹筒撵得满地闪。”
“还不够明白？”
围观众人没人说话。
可不少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沈长生最难缠的，还真不是修为。
你和别人交手，起码知道对方用刀还是用剑。
和他打，先得猜今天是毒烟、鱼、丹丸、风车、铁车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猜错一个，人就没脸了。
白问锋收剑入鞘。
“够了。”
这两个字一出，六大家族那边几个执事都看向他。
白问锋没回头，只盯着长生。
“今日切磋，到此为止。”
“我们认。”
秦少空脸色更难看了。
“白问锋！”
白问锋淡声道：“再打下去，你想试试他后头那几桶是什么？”
秦少空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风车后头，还有两桶没开盖。
桶身贴着纸。
【慎用】
【祖宗版】
秦少空沉默了。
长生一看他们服了，精神一下来了。
“既然认输，那咱们算账。”
六大家族众人：“……”
段不廖已经抱着账册冲上来了。
“来了来了。”
长生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毒烟风车阵测试耗材费。”
“军体拳鲤鱼出场费。”
“竹筒连发器弹药损耗费。”
“场地费。”
“围观管理费。”
“新修大道维护费。”
“还有秦少空跪地时在路边压坏两棵草，这个也得算。”
秦少空听得眼前发黑。
“你——”
长生抬手。
“别你了。”
“你们六大家族出来踩场，不会连这点测试费都掏不起吧？”
姜照咬牙。
“多少？”
长生看向段不廖。
段不廖算盘一拨，脆得很。
“五十万上品灵石。”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万？”
“你这是切磋还是抢劫？”
段不廖抬头。
“这是公道价。”
“我们这边设备多，人员多，测试项目全，收费当然高。”
胡九万在旁边点头。
“还没算观众席清理费。”
吴有脑补刀。
“还有情报整理费。”
长生大方地摆手。
“那两个先免了。”
“我这个人，讲究回头客。”
六大家族几人站在原地，一个比一个脸黑。
可这钱，他们还真不能不掏。
因为今天这么多人看着。
输了不认，脸更没地方放。
最后还是白问锋抬手，取出一枚储物戒。
“这里有三十万。”
姬临川也跟着取了一枚。
“剩下二十万，我补。”
段不廖接戒指的时候，手都在抖。
“欢迎下次再来。”
秦少空差点当场背过气。
长生收了钱，心情大好。
“这就对了。”
“输了给钱，天经地义。”
“以后再想切磋，提前预约。”
“我这边项目还能升级。”
林晚棠瞪了他一眼。
“谁还来！”
长生看她。
“那你下回离鱼远点。”
林晚棠气得转身就走。
六大家族的人来也快，走得也快。
只是来时一个个抬着下巴。
走时没人吭声。
白问锋临走前，回头看了长生一眼。
这一眼停得久了点。
长生正蹲在大道边数灵石，没抬头。
可白问锋还是看了他片刻。
然后才转身离去。
他身后秦少空还在擦眼，姜照还在骂，林晚棠走得最快，姬临川一句话没说。
远处各家执事跟上去时，脚步都急。
像是想赶紧离开这条路。
吴有脑蹲在石头上，写下最后一笔。
【六大家族联袂踩场。】
【结果一人跪，一人躲鱼，一人被连发器撵着跑。】
【测试圆满结束，长生喜提五十万。】
大道旁边。
长生把储物戒往怀里一塞，抬头看向胡九万。
“记住这地方。”
胡九万一愣。
“天妖大人，怎么了？”
长生拍了拍脚下新修大道。
“这路不错。”
“以后再有人来找事，就往这儿带。”
“宽，平，方便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