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北州那边不少宗门的人都互相看了一眼。
东洲来的几个魔门二道贩子却先笑了。
其中一个黑袍瘦子当场拱手。
“沈公子说得好。”
“买卖嘛，就图个痛快。”
长生看他。
“你谁？”
那人笑眯眯道：
“东洲血河谷外事商队，暂代跑货。”
“你叫我老苟就行。”
长生看着他。
一身黑袍，鞋上有泥，眼神贼，笑得像个倒卖假货起家的。
一看就是同行。
他态度立马好了点。
“行，老苟，懂规矩就好。”
老苟咧嘴。
“懂，太懂了。”
中州那边，一个白衣使者轻咳一声。
“沈公子，大会既开，不如先上货吧。”
长生点头。
“上货。”
胡九万当场一挥手。
“开场！”
妖族工程队立马动了。
第一架木车推出来。
车上盖着黑布。
长生亲手一掀。
黑布落地。
下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竹筒。
每个竹筒都贴着标签。
【量产版和平使者】
【基础型】
【宗门采购装】
【附赠说明书】
台下人群一下骚动起来。
“真拿出来卖了？”
“量产版？”
“不是说这东西只有魔门那边才有吗？”
“听云宗……不，道一圣地真敢卖？”
长生拍了拍最前面那个竹筒。
“先说清楚。”
“这批是基础版。”
“效果稳，覆盖广，适合守山、守门、守仓库、守长老洞府。”
“毒性不重，主打一个礼貌劝退。”
刘大雷在旁边插嘴。
“严重时也能让人边吐边跳。”
长生把他往后扒拉了一下。
“别抢话。”
然后他继续道：
“每支配两发基础弹，五十支起订。”
“支持定制宗门印记。”
“买得多，能加刻‘谢绝来访’四字。”
北州几个中型宗门的执事眼睛都亮了。
中州那边反倒先皱眉了。
有人当场开口。
“五十支起订，价格呢？”
长生伸出一根手指。
“一支一百上品灵石。”
人群里立马有人吸气。
“一百？”
“这也太贵了！”
“竹筒而已！”
长生一听，乐了。
“嫌贵？”
“那你别买。”
“后头还有人排着。”
中州使者压着声道：“沈公子，做生意总该讲个公道。”
话音刚落。
东洲那边老苟已经举手了。
“我要两百支。”
全场一静。
中州使者转头看他。
“你疯了？”
老苟乐呵呵地搓手。
“我疯不疯另说。”
“货好就行。”
“沈公子，我先付一半订金，剩下的货到结清，成不成？”
长生一拍手。
“成！”
中州使者的脸当场就不太好看了。
北州几个还想压价的宗门，也都闭嘴了。
他们本来还想等等。
结果东洲那边直接抬手抢货。
这还等什么。
立马就有第二家开口。
“我赤阳谷订一百支！”
“玄冰门订八十！”
“焚天阁……咳，先来五十！”
段不廖在旁边记得手都快抽了。
“一个一个来！”
“先交订金！”
“别挤！”
“谁把灵石往我头上砸了！”
第一车货还没讲完，就先卖出去一半。
长生精神一下起来了。
“第二样。”
第二架木车推了上来。
这回盖布一掀，下面不是成品。
是契约。
一卷卷契约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几盆活的灵晶草样本。
草叶碰撞，叮叮作响。
白玲珑今天也来了。
她没站在人群前头，只在中州使者后方远远看着。
见灵晶草上场，她眼神也挪了过去。
长生指着那几盆草。
“这个，灵晶草田合作契约。”
“不是卖草。”
“是卖种法、供能线、储灵槽配套、后续维护，还有草田扩建方案。”
“签契约，按分成。”
“我出技术，你们出地、出人、出废丹渣。”
“产出的灵晶，三七分。”
有人问：“谁三谁七？”
长生看他。
“我三？”
那人迟疑一下。
长生指着自己鼻子。
“你看我像做慈善的？”
全场有人憋笑。
长生一挥手。
“我七，你们三。”
那人当场不吭声了。
北州几个小宗门开始犹豫。
这分成不低。
可灵晶草这东西，若真能接上供能体系，后头赚的就不只是晶，而是整条线。
有个灰衣老者上前一步。
“沈公子，若我宗签了契约，你们当真派人指导？”
长生点头。
“派。”
“妖族工程队能去。”
“道一弟子也能去。”
“看规模。”
“若你们宗门太穷，条件太差，我还可以给你们做简装版。”
叶欢在旁边补了一句。
“简装版另收费。”
长生点头。
“对。”
老者咬了咬牙。
“我青木宗，签一份。”
他这话一出，后头立马又有人跟。
“我千石门也签！”
“我百草谷先拿一份回去看！”
“能不能先付定金锁名额？”
段不廖快记疯了。
“能！”
“都能！”
“排队！”
场面一下热起来。
中州那几名使者这会儿有点坐不住了。
原本他们还想压一压，道一圣地再穷，也得看中州脸色。
结果东洲魔门抢和平使者。
北州宗门抢灵晶草契约。
两边一带，直接把价格架起来了。
其中一名青袍使者终于开口。
“沈公子，灵晶草关乎供能体系，这等合作，未免草率了些。”
长生看他。
“你要买？”
青袍使者一顿。
“我只是提醒。”
长生哦了一声。
“那你别提醒了。”
“你又不买。”
青袍使者：“……”
旁边有人低头憋笑。
白玲珑站在后头，抬手揉了揉额角。
熟悉的味儿。
沈长生还是那个沈长生。
只要你不掏钱，他一句废话都不愿多听。
……
货卖到这一步，场子已经热透了。
叶欢看着桌上越来越厚的票据，脸上的穷相都快装不住了，只能频频低头喝茶遮掩。
吴有脑已经换了第二支笔。
【大会首日，和平使者遭疯抢】
【灵晶草契约签爆】
【中州使者三次开口，两次没接上】
而长生，终于把目光落向了最后一块区域。
山门右侧。
新搭起来的一片高台。
高台前拉着警戒绳。
旁边立着三块大木牌。
【真理二号展示区】
【闲人退后】
【靠近概不负责】
只是高台上现在还没放炮。
只有一个被黑布盖住的大东西。
布很大。
轮廓也很大。
往那儿一盖，谁都知道下面不是正经玩意儿。
台下立马安静不少。
连东洲老苟都眯起了眼。
“沈公子。”
“这就是第三样？”
长生点头。
“对。”
“真理二号展示。”
中州几名使者互相看了一眼。
六大家族派来观礼的代表也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这才是他们今天真正想看的。
前两样，能买。
这第三样，才是能不能惹的关键。
长生走上高台，站在黑布边上，手按住布角。
“先说明。”
“今天只展示，不试射。”
“原因有二。”
“第一，贵。”
“第二，怕把你们吓跑了，后头生意不好做。”
台下有人干笑。
有人没笑。
长生也没吊太久，手一扯。
唰。
黑布落下。
下面露出来的，不是一门简单的大炮。
而是一座炮台。
底座嵌在高台上，外层包着玄冰铁和避雷神金，炮身比真理一号更粗，炮架两侧还多出两条供能臂。
后头接着灵晶草供能槽。
下头埋着阵盘。
周围还有一圈竹筒发射器、毒烟风车接口、弹仓和备用锁扣。
整座炮台往那儿一摆，台下先是一静。
然后人群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长生拍了拍炮身。
“真理二号。”
“主打一个更稳、更准、更省灵石。”
“可单发。”
“可联动。”
“可接山门大阵。”
“遇到大规模闹事、宗门冲突、祖宗堵门、圣地问路，都能应对。”
最后那句一落。
场下空气都古怪了一下。
云霆那边今日也来了人。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玲珑。
她听到“祖宗堵门”四个字，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却还是没说话。
有人硬着头皮问：
“沈公子，这炮……威力如何？”
长生想了想。
“看目标。”
“正常来说，够劝。”
“实在不听劝，也能让人冷静冷静。”
那人又问：
“展示不试射，那我们怎么知道真不真？”
长生看着他。
“你想试？”
那人赶紧闭嘴。
就在这时。
山门外更远处，忽然起了一阵乱。
不是普通吵闹。
是前排的人往后退，后排的人往两边让。
像有一把刀，从人群中间切出一条路。
胡九万先抬头。
礼剑也把眼抬了起来。
凌念生站在长生身后，袖中指尖一顿。
长生站在高台上，顺着人群分开的方向看去。
山道尽头，走来一队人。
全穿灰衣。
披斗篷。
不挂宗门令牌。
也不报来路。
一共九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瘦中年人，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一步一步走上来，没去登记，也没交费。
值守弟子刚想上前拦。
那高瘦中年人抬眼一扫。
弟子脚下就停了。
不是被打退。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气机。
叶欢手里茶碗轻轻一顿。
白玲珑站在人群后方，眼神也变了。
中州那几名使者先是皱眉，随后又像认出了点什么，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长生站在高台上，看着那队灰衣人越走越近，先皱了皱眉。
“谁啊？”
没人回他。
那高瘦中年人走到山门前，抬头看向长生，又看向高台上的真理二号。
他没拱手。
也没客套。
只开口说了一句。
“沈长生。”
“你手里的东西，不该留在北州。”
全场一下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