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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全是老六你们都在藏拙- 第195章 道一不出威压先至-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5章 道一不出威压先至
    古殿外,北山石阶已经被云霆的人封了。

    灰袍韩长老坐在石门前,雷珠悬在掌上,一圈云雷纹从他脚下铺开,沿着石阶往两侧延伸。

    凡是靠近出口三丈的人,都被雷纹逼退。

    有散修不服,抬脚硬闯。

    脚才落进雷纹里,整个人便被震得翻下石阶,嘴里血喷了一路。

    韩长老连眼皮都没抬。

    “今日古殿出口,由云霆暂管。”

    “沈长生若出,活捉。”

    “其余人,交出殿中所得,验明后可走。”

    这话一落,山脚下就炸了锅。

    “凭什么?”

    “云霆圣地也不能这么抢吧?”

    “我们进殿拿命换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验?”

    古家那边,持尺中年人冷笑一声。

    “韩长老,好大的口气。”

    “天婴古殿在临天城外现世,什么时候成了云霆的后院?”

    韩长老终于抬眼。

    “古家若有本事,也可来封。”

    持尺中年人手中玉尺一横。

    旁边背刀中年人也往前踏了一步。

    两家气机一顶,石阶上方的碎石都往下滚。

    商盟黑舟停在半空。

    帘后那位主事翻着价册,看了半天,忽然把笔一停。

    “出口席位涨价。”

    侍从问:

    “涨多少?”

    “翻三倍。”

    “理由呢?”

    主事看着下方那两家对峙。

    “圣胎在里头,外面还打起来了。”

    “这还用理由?”

    侍从点头,赶忙记下。

    散修堆里有人低声骂:

    “这帮做买卖的,真不是人。”

    旁边另一个散修接话:

    “他们本来就不做人。”

    ……

    古殿内。

    长生正蹲在一口石缸旁边,袖子卷到胳膊上,伸手往缸里摸。

    缸里没有水。

    只有一层灰。

    灰下面埋着三枚指头大的珠子。

    珠子入手软软的,外壳还会缩。

    长生拿出来一看,石壁上亮了一行字。

    【婴魂珠,炼神可用。】

    长生眼睛亮了。

    “炼神?”

    “值钱吗?”

    石壁没回。

    长生把三枚珠子塞进储物袋。

    “你不回,我就当值钱。”

    他刚站起,前头又亮出一道门。

    门后飘来一阵哭声。

    哭声不大,却往脑子里钻。

    长生脚刚迈过去,耳边就多了许多声音。

    “回来。”

    “别走。”

    “留下。”

    “把命留下。”

    长生停步,抬手掏了掏耳朵。

    “谁家孩子没睡醒?”

    哭声一下多了。

    长廊两边的水面上,浮出一个个小小的影子。

    有的抱着膝盖。

    有的趴在水上。

    有的抬头看他。

    长生被看得头皮发紧。

    “我先说好。”

    “我没奶。”

    那些影子没听懂,哭声压得更近。

    识海里,像被一把小锤连着敲。

    一下。

    两下。

    三下。

    长生眼前发黑,脚步晃了晃。

    “这关不讲武德啊。”

    他按住胸口。

    那道封印却在这时动了一下。

    不是放开。

    是往外撑。

    识海里那座古殿影也亮了半边,青铜棺上的锁链一抖,长廊里的哭声被压低一截。

    长生喘了口气。

    “有用?”

    他往前走。

    哭声又来。

    封印又压。

    走三步,压三下。

    到最后,长生整个人都像被泡进冷水又捞出来,衣裳全湿了。

    可他硬是没跪。

    水面上的小影子越来越少。

    到了长廊尽头,只剩一个最小的,还趴在石阶旁,抬头看他。

    长生也看它。

    “你也要敲我脑袋?”

    那小影子摇头。

    它伸出手,递出半截骨笛。

    石壁又亮字。

    【婴魂笛,可定神。】

    长生一把接过。

    “好孩子。”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茶点。

    这是小石会顺来的。

    已经有点硬。

    他放到石阶边。

    “回礼。”

    小影子低头看了看茶点,又看了看他。

    然后抱起茶点,钻回水里不见了。

    长生把骨笛塞进怀里。

    “这关还行。”

    “讲礼貌。”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追来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远处还能听见有人惨叫。

    多半是被第二重的哭声敲翻了。

    长生心里稍微顺了点。

    “追啊。”

    “来啊。”

    “让你们也听听孩子哭。”

    话音刚落,水面翻了一下。

    哭声又往他耳朵里钻。

    长生赶紧摆手。

    “不是说你们。”

    “我骂外头那帮。”

    水面这才安静。

    ……

    古殿第一重与第二重之间。

    赵远跪在石阶上,手按着耳朵,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身后两个云霆弟子已经昏死过去。

    韩长老留在外面封门,派进来的这一队人,眼下只剩三人还能站。

    其中一人哑声道:

    “赵执事,追不动了。”

    赵远咬牙。

    “追不动也得追。”

    “韩长老在外头等着。”

    “沈长生若拿了核心物出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干系。”

    那人抬头看前方那条亮着的光路。

    “可这殿护他。”

    赵远脸皮抽了抽。

    这话没人爱听。

    但谁都看得出来。

    古殿对他们是关。

    对沈长生是路。

    他们每进一重,都要掉半条命。

    沈长生跑在前头,一路拿草、拿玉简、拿珠子。

    跟进货一样。

    赵远越想越憋屈。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另一名云霆弟子低声道:

    “韩长老说,先天圣胎。”

    赵远转头瞪他。

    “闭嘴。”

    那弟子立马闭上。

    可那四个字,已经在几个人脑子里扎住了。

    先天圣胎。

    他们以往只在旧卷里看过。

    旧卷上写得含糊。

    什么天地孕道,万法共护。

    以前看着像吹出来的。

    现在看沈长生在古殿里乱跑,他们忽然觉得旧卷写得还保守了。

    ……

    第三重门前。

    长生站在一面石壁前,整个人都不好了。

    石壁上没有宝物。

    没有草。

    没有珠子。

    只有字。

    密密麻麻的字。

    从上到下,排满整面墙。

    长生看了半天,只认出来开头两个。

    【观法】

    他转身就想走。

    脚下光路没亮。

    古钥也不烫。

    古令也不凉。

    整座石室像在告诉他:不看完,别想出门。

    长生抬手拍了拍石壁。

    “商量一下。”

    “我识字不多。”

    石壁没理他。

    “要不你给我换个拿东西的关?”

    石壁还是没理。

    长生叹气,盘腿坐下。

    “行。”

    “你逼我的。”

    他盯着石壁上的字。

    第一行看不懂。

    第二行看不懂。

    第三行还是看不懂。

    看到第十行,他打了个哈欠。

    “这谁写的?”

    “写这么多,不累吗?”

    骂归骂。

    他还是看。

    看着看着,石壁上的字开始动。

    不是跳。

    是拆开。

    一笔一划从墙上脱出来,在他眼前排成一道手势。

    手势很慢。

    抬掌。

    翻腕。

    压下。

    就三下。

    长生看着看着,也抬起手学了一下。

    第一下抬掌,石室里的灰往上浮。

    第二下翻腕,灰停在半空。

    第三下压下,灰全落回地面。

    长生愣住。

    “这招能扫地?”

    石壁亮了一下。

    好像被气到了。

    那三道手势又走了一遍。

    这回,石室里的灰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聚成一枚小印。

    小印压下。

    地砖无声下沉一寸。

    长生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压价掌吗?”

    石壁上又有字亮出。

    【圣术残式:镇婴印。】

    长生看着那几个字,点点头。

    “名字不如压价掌。”

    石壁半天没动。

    像是不想搭理他。

    长生也不管,继续练。

    抬掌。

    翻腕。

    压。

    第一遍,压歪了。

    第二遍,压碎了案角。

    第三遍,差点把自己脚背压住。

    他蹦起来骂了半天。

    “你这术有病。”

    “专坑自己人。”

    骂完接着练。

    练到第九遍,胸口封印里忽然冲出一点力。

    那力顺着手臂走进掌心。

    长生抬手一压。

    石室中央的地砖陷下去三寸。

    墙上那些字全亮了一遍,又慢慢暗下去。

    门开了。

    长生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还真成了?”

    他试着对门口一块小石头压了一下。

    小石头啪地碎了。

    长生满意了。

    “以后谁不讲价,我就给他来一下。”

    ……

    古殿外的争执还没停。

    云霆封出口。

    古家堵山路。

    商盟摆价牌。

    散修在骂。

    黑袍人也来了。

    他们没站在明处。

    北山西侧一片老林里,三名黑袍残党蹲在树影下。

    其中一个胳膊断了半截,伤口用黑布缠着。

    他盯着古殿石门,声音哑得厉害。

    “昨夜那队全没了。”

    另一人道:

    “不是沈长生杀的。”

    “我晓得。”

    断臂黑袍人看向山脚人群。

    “他身边有护道人。”

    第三人低声道:

    “上头有令。”

    “圣胎若真在此,不惜代价传回去。”

    断臂黑袍人冷笑。

    “传回去?”

    “你看云霆、古家、商盟那副样子。”

    “我们现在往前挪十丈,就会被当成抢肉的狗打死。”

    第三人不说话了。

    断臂黑袍人从怀里取出一枚黑玉。

    玉上刻着一个闭眼婴儿。

    他用血在玉上画了一道。

    “那就请更上面的人看。”

    黑玉亮了一下。

    很快又暗下。

    林子里风停了半拍。

    三人全低下头。

    ……

    临天城一座酒楼里。

    沈若曦站在窗边,看着北山方向。

    她袖中的遮天坠已经热了很久。

    自从古殿里那面照命镜映出婴影,她体内那枚命印就一直在撞。

    每撞一下,她眼前就会闪过古台、九河、白发婴儿。

    她压得住。

    但压得很辛苦。

    桌上有一盏茶。

    茶面没有半点波纹。

    可茶杯已经裂了三道。

    沈若曦伸手按住窗沿。

    窗沿碎了一角。

    “云霆封出口。”

    “古家堵山路。”

    “黑袍还在。”

    她看着北山,眼底再无平日温和。

    “他们真当我不敢杀?”

    袖中传讯玉忽然亮了。

    叶欢的声音传来。

    “别动。”

    沈若曦没有回头。

    “你拦我?”

    “不是拦你。”

    叶欢那边像在喝酒,话里还带着懒劲。

    “是让你别现在杀穿。”

    沈若曦手指收紧。

    “他们要捉长生。”

    “我晓得。”

    “他们已经喊出先天圣胎。”

    “我也晓得。”

    “那你还等?”

    叶欢那边安静了一息。

    随后,他道:

    “若曦,现在撕开脸,来的就不是这些支脉长老了。”

    “中州那些老东西还没全醒。”

    “长生还在古殿里拿东西。”

    “让他拿完。”

    沈若曦冷声道:

    “若他出来就被围呢?”

    叶欢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围。”

    沈若曦眼里火光一跳。

    叶欢又道:

    “围得越满,越好收账。”

    沈若曦没说话。

    叶欢叹气。

    “你暗中护他。”

    “别暴露命印。”

    “我这边,快到了。”

    沈若曦看向北州方向。

    “你本人来?”

    “穷,路费贵。”

    叶欢道:

    “先让葫芦去。”

    沈若曦闭了闭眼。

    “叶欢。”

    “嗯?”

    “若长生受伤,我不管你什么局。”

    “我会杀。”

    叶欢那边顿了顿。

    “行。”

    “到时候记我账上。”

    沈若曦掐断传讯。

    她低头看着手里碎开的杯沿,半晌后,把碎瓷放回桌上。

    北山那边,云雷纹还在亮。

    她没有过去。

    但临天城上方,有一层白红相缠的光,在云后压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

    古殿深处。

    长生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

    “谁骂我?”

    他现在收获不少。

    万年婴须一株。

    古殿律玉简一枚。

    婴魂珠三枚。

    婴魂笛半截。

    还学了一式压价掌。

    不对。

    镇婴印。

    但他心里还是不安。

    因为外头那些声音,他能听到一点。

    先天圣胎四个字,已经钻进他耳朵好几次了。

    他坐在一座石门后,摸着下巴想了半天。

    “圣胎。”

    “圣胎……”

    “他们不会是在说我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发。

    蓝眼。

    封印。

    古钥认。

    古殿开门。

    镜子里还有个婴儿指他。

    长生越想,越不对。

    过了会儿,他一拍大腿。

    “想多了。”

    “肯定是他们想抢机缘,故意安个名头。”

    “我要真是什么圣胎,老头能不拿我卖钱?”

    说完,他自己点了点头。

    “对。”

    “老头那么贪财。”

    “我若值钱,早被他挂山门口收门票了。”

    这套道理一说通,长生整个人都松了。

    他站起来,把储物袋拍了拍。

    “继续。”

    “既然都污蔑我了,我多拿点不过分吧。”

    石门开了。

    门后,是一座空旷大殿。

    殿中央悬着一团白金色的光。

    光中有一块拳头大的骨。

    骨上有纹。

    纹路一呼一吸,跟长生胸口封印一个节奏。

    长生脚步停住。

    “这个……”

    他还没往前走,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巨震。

    整个古殿都晃了一下。

    不是里面的关动。

    是外面有人轰门。

    ……

    古殿外。

    韩长老站在石门前,掌中雷珠已经化成九颗。

    九颗雷珠连成一条线,撞向石门上方。

    他不想等了。

    古殿越护沈长生,他越不能让沈长生在里面慢慢拿。

    “轰开核心层。”

    “逼他出来。”

    云霆十几名化神修士结阵,雷光一层接一层砸在石门上。

    古家的人没拦。

    商盟也没拦。

    所有人都想看看,古殿的底线在哪。

    第一击,石门没动。

    第二击,门上旧纹亮起。

    第三击落下时,天婴古殿里传出一声婴啼。

    那啼声从门内冲出。

    云霆结阵的十几名修士,前排三人当场七窍流血,身子往后栽。

    后排两人没撑住,灵台裂开,直接没了气。

    雷阵散了。

    韩长老也退了半步,嘴角渗血。

    山脚所有人都停住。

    古家持尺中年人喉咙发干。

    “这殿……在护他。”

    商盟帘后主事把价册合上。

    “入股价,再涨。”

    侍从手抖。

    “还涨?”

    主事看着石门。

    “命价。”

    ……

    中州各处,已有遁光越聚越多。

    北山上空,气机杂成一片。

    云霆、古家、商盟、散修,还有看不见名号的人,全盯着那扇门。

    韩长老擦掉嘴边的血,反倒笑了。

    “越护,越说明他值。”

    他抬手,指向古殿出口。

    “传令。”

    “凡提供沈长生踪迹者,云霆重赏。”

    “凡助云霆拿人者,可入云霆宝库择一物。”

    人群里呼吸都乱了。

    古家那边也坐不住了。

    背刀中年人低声道:

    “兄长,是拉,还是夺?”

    持尺中年人盯着石门。

    “若能拉,是古家大功。”

    “若拉不了……”

    古承岳咬牙道:

    “他打碎我护身器,还夺我储物戒。”

    “这种人,怎会跟我们走?”

    持尺中年人看了他一眼。

    “那就先让他开不了口。”

    古承岳低头,不敢多说。

    ……

    就在北山气机压到顶时。

    天边忽然安静了一截。

    不是所有人闭嘴。

    是有一股威压,从极远的北州方向慢悠悠压来。

    不急。

    不快。

    可它一来,北山上那些圣地纹、古族印、商盟舟,全低了一寸。

    韩长老手里的雷珠停了。

    古家持尺中年人抬头。

    商盟主事掀开帘子。

    林中黑袍残党直接跪了一个。

    天穹之上,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破破烂烂的影子,从北州方向飞来。

    近了些,众人才看清。

    那是一只酒葫芦。

    葫芦上还挂着半根草绳。

    飞得晃晃悠悠。

    像刚从哪个酒摊上偷跑出来。

    可它一入北山上空,韩长老掌中九颗雷珠,啪地碎了一颗。

    无人出声。

    半晌后,商盟主事低声道:

    “道一圣主。”

    “叶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