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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全是老六你们都在藏拙- 第198章 灵草峰主一出手半座中州都发绿-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8章 灵草峰主一出手半座中州都发绿
    临天城门前,没人先动。

    不是不想。

    是叶欢站在那儿。

    礼剑的剑插在城头。

    沈若曦站在后方林边。

    柳如烟提灯。

    姬红雪按剑。

    凌念生袖中白玉扣发寒。

    这阵势摆出来,别说冲上去抓人,连想往前多迈半步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可中州这边,也不是一句话就能散的。

    云霆、沈家、古家,还有后面不断赶来的各方修士,全堵在城门前后。

    天上有舟。

    地上有人。

    城墙上还压着礼剑那把剑。

    长生抱着太初长匣,站在叶欢后头,越看越不踏实。

    他悄悄拽了拽叶欢袖子。

    “老头。”

    叶欢拎着酒壶,没回头。

    “说。”

    长生压低声音。

    “差不多得了。”

    叶欢还是没回头。

    “什么差不多?”

    长生左右看了看,越看越心惊。

    “你都把家底搬出来了。”

    “再拖下去,万一他们一块上,咱们宗门那点底子真要赔光。”

    “要不先撤?”

    叶欢手里的酒壶停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转头,看着长生。

    “你说什么?”

    长生很认真。

    “我说先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们中州人多,咱们北州穷,硬拼不划算。”

    叶欢嘴角抽了抽。

    他活到今天,听过人劝他收手,劝他讲理,劝他少坑人。

    还是头一回,有人站在这种局面里,真情实感地担心他把宗门最后那点家底搭进去。

    长生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心动了,又补一句。

    “你放心。”

    “我不怪你。”

    “真打不过,咱们就跑。”

    “路费我先垫。”

    叶欢闭了闭眼。

    “孽徒。”

    长生皱眉。

    “你骂我干嘛?”

    叶欢懒得解释。

    因为解释也白搭。

    这小子是真把道一圣地当穷山门了。

    而且是那种一推就倒、全宗上下靠他挣灵石养活的穷山门。

    城门前的气氛,本来被叶欢压得很沉。

    结果长生这几句话出来,商盟黑舟上都有人差点没绷住。

    商盟主事咳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

    韩长老胸口还疼,听见“咱们北州穷”这句,气得牙都紧了。

    你北州穷?

    你道一穷?

    你家圣主拿个破酒葫芦狠狠干碎了老夫八颗本命雷珠,你跟我说你们穷?

    沈家那瘦高老者也缓缓吐了口气。

    “叶圣主。”

    “你道一若真要护短护到这一步,那沈家也只能按规矩来请人了。”

    叶欢抬眼。

    “你要怎么请?”

    瘦高老者手中血色罗盘一翻。

    罗盘上的血纹一圈圈亮起。

    “验血。”

    “验脉。”

    “验祖纹。”

    “沈长生若与我沈家无关,沈家自退。”

    “若有关——”

    长生当场炸毛。

    “若有关你大爷!”

    他抱着长匣往前一步,指着那老者就骂。

    “我娘的儿子,轮得到你们验?”

    “你们张口血脉,闭口祖纹,谁给你们的脸?”

    “昨天云霆要活捉我,今天你们要验我,明天是不是还得把我切开分一分,看哪块肉像你们沈家的?”

    满城一静。

    谁也没想到,这白发小子在叶欢面前劝撤,转头对着沈家长老张嘴就骂。

    而且骂得还不轻。

    沈家那年轻修士脸都青了。

    “沈长生,慎言!”

    长生扭头看他。

    “我慎你娘。”

    “你们谁敢碰我娘的儿子,试试?”

    这句一落,林边的沈若曦指尖微微一顿。

    她没说话。

    只是眼里那点压着的东西,松了一丝,又更沉了一层。

    叶欢偏头看了长生一眼。

    这一眼里有点无奈。

    还有点想笑。

    他这徒弟,平时抠,怂,爱跑,爱装穷。

    可谁真往沈若曦身上伸爪子,他骂得比谁都快。

    沈家瘦高老者被一个小辈当众骂到脸上,手里的罗盘都颤了两下。

    “放肆!”

    “你身负沈家祖纹,还敢辱我沈家!”

    长生呵了一声。

    “你先把话说明白。”

    “我身上哪块写你沈家了?”

    “白头发是你家的?”

    “蓝眼睛是你家的?”

    “还是我挨打的时候,你们沈家替我挡过一刀?”

    “没有吧?”

    “那你在这儿装什么族叔?”

    沈家那年轻修士怒得要冲。

    叶欢手中酒壶一偏。

    “你动一个试试。”

    那年轻修士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韩长老这时缓过一口气,往前半步。

    “叶圣主。”

    “你道一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中州不是北州。”

    “沈长生身上的东西,也不是你道一一家吞得下的。”

    叶欢看了他一眼。

    “你碎得还不够?”

    韩长老呼吸一滞。

    叶欢又道:

    “刚才碎的是雷珠。”

    “你若再废话,我给你换个地方碎。”

    韩长老袖中的手攥了攥。

    没再接。

    可城门前那股气,并没散。

    相反,越来越多的人看着叶欢,心里都在转同一个念头。

    叶欢是强。

    道一是狠。

    可他终究是一个人先到。

    礼剑再强,也只是一把剑压城头。

    沈若曦、柳如烟、姬红雪、凌念生这些人,看着不简单,可中州这边现在围上来的,也不止一两家。

    真狠狠干起来,道一敢不敢掀桌,还是两说。

    城墙根下,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

    “叶欢多半是来撑场子的。”

    “真要动手,他未必敢先开。”

    “中州这么多家都在这儿,道一再疯,也不可能真想一口咬全场。”

    “说白了,还是要谈。”

    “拖到后面,沈长生总得交出来个说法。”

    这些话说得不大。

    但这里的人,耳朵都不差。

    长生也听见了。

    他抱着长匣,悄悄问叶欢。

    “老头,他们是不是看不起你?”

    叶欢喝了口酒。

    “嗯。”

    “那你不生气?”

    “为师脾气好。”

    长生一脸不信。

    “你刚才还骂人。”

    叶欢叹气。

    “那是礼貌交流。”

    两人正说着,临天城东边街口,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像木轮压过旧石板。

    声音不快。

    还断断续续。

    众人先没当回事。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

    吱呀。

    吱呀。

    还有一股药味,顺着街风慢慢飘过来。

    不冲。

    不刺鼻。

    像谁家药铺后院晾了半条街的草。

    很快,众人便看见,一辆破旧药车,从街口慢悠悠晃了出来。

    车真破。

    一边轮子还有点歪。

    车板上铺着草席。

    草席上躺着一个老头。

    一身灰布衣,脚上蹬着双旧靴,脑袋底下还垫着个药篓。

    嘴里叼着一根草。

    眼睛半眯着,像晒太阳晒到一半,被人连车推了过来。

    拉车的也不是灵兽。

    就是两头瘦驴。

    驴背上还挂着几捆晒干的药草。

    怎么看,都像哪个山头的药农进城卖草,迷路迷到这儿来了。

    长生看见那车,先是一愣。

    “青石峰主?”

    叶欢嗯了一声。

    “来了。”

    长生一下急了。

    “你怎么还把灵草峰也喊来了?”

    “咱们真不过了是吧?”

    叶欢:“……”

    药车晃到城门前,停了。

    青石还躺着,没起身。

    他就那么仰面看了看天,又把嘴里那根草往旁边一拨。

    “堵这么多人。”

    “买药啊?”

    满场一静。

    云霆那边,有个年轻弟子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道一没人了?”

    “连药农都派来了。”

    这句刚落。

    青石眼皮抬了一下。

    “谁笑的?”

    那云霆弟子还没答。

    他脖子上先冒出一根草。

    不是比喻。

    是真草。

    嫩绿的。

    先从领口钻出来。

    再从耳后钻。

    紧跟着,手背、脸侧、眉骨边,全冒了芽。

    那弟子先是愣住,伸手去抓。

    一抓,抓下来一把草丝,皮肉也跟着翻了点血。

    他这才慌了。

    “师兄!”

    “我身上——”

    话没说完,他喉咙口也长出草了。

    灵力在体内乱窜,像被什么东西带偏了路,从丹田往四肢倒流。

    那弟子惨叫一声,扑通跪地,双手死命掐自己脖子。

    可草越长越快。

    眨眼间,半个身子都发了绿。

    云霆一队修士全往后退。

    韩长老抬手就要按人。

    青石躺在药车上,连身都没起。

    “别碰。”

    “碰了你也绿。”

    韩长老手停在半空。

    额角青筋都抽了抽。

    城门前,所有人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

    这不是普通药农。

    也不是普通毒。

    而且更麻烦的是——

    没人看见青石什么时候出的手。

    没人看见毒从哪来。

    商盟主事站在舟上,鼻尖轻轻动了动,随后低头看自己袖口。

    袖口不知何时,已经沾了一层很淡的草粉。

    他脸一下就不太好看了。

    “不是刚来。”

    “他早布了药。”

    侍从头皮都麻了。

    “什么时候?”

    主事沉声道:

    “问得好。”

    “我也想知道。”

    青石终于慢慢坐了起来。

    他挠了挠脖子,打了个哈欠。

    “我还以为中州人鼻子都挺灵。”

    “结果踩着药过了半条街,硬是没人闻出来。”

    他这话一出,满场修士齐齐看地。

    果然。

    从东街到城门这一路,石板缝、车辙印、墙根角落,早就沾满了细细碎碎的草粉。

    绿的,黄的,灰的。

    不仔细看,跟尘土没两样。

    可如今再看,只觉头皮发麻。

    谁知道自己方才走过来时,踩了多少。

    青石坐在车上,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快把自己掐死的云霆弟子。

    “笑得挺开心。”

    “我还没下重药,你先跪了?”

    那弟子听见这句,嘴里又是一口血。

    血里都夹着草籽。

    长生站在叶欢旁边,看得眼都直了。

    他认识青石。

    知道这是灵草峰峰主。

    也知道这位平时看着没什么精神,像个晒不醒的老头。

    但他以前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一直以为灵草峰就是种草炼丹,穷点,闲点,偶尔给他塞点保命药。

    现在看来。

    灵草峰好像不是种草。

    是种人。

    沈家瘦高老者脸色发沉。

    “旁门左道。”

    “当众施毒,倒也配叫圣地之人。”

    青石听见这句,转头看他。

    “你谁?”

    瘦高老者托起血色罗盘。

    “中州沈家,外事长老,沈崇山。”

    青石点点头。

    “哦。”

    “没听过。”

    沈崇山额角一跳。

    “你——”

    青石摆摆手。

    “别吵。”

    “我最烦别人拿自己姓什么来吓人。”

    “药不认姓。”

    “毒也不认。”

    说完,他抬眼扫了一圈。

    “谁想碰我家孩子,先想想自己身上有几条经脉,经不经得住乱长草。”

    这句出去,城门前又静了一截。

    叶欢在旁边接了一句。

    “介绍一下。”

    “灵草峰峰主,青石。”

    “平时种草,闲了种人。”

    “诸位以后多照顾。”

    韩长老听得太阳穴直跳。

    沈崇山却不打算退。

    他今天带着血脉罗盘而来,不可能因为一个用毒的老头就空手回去。

    更何况。

    这里是中州。

    沈家脸面,不是一个北州峰主说踩就踩的。

    他往前一步,修为压下。

    不是冲叶欢。

    也不是冲青石。

    是冲长生。

    血脉罗盘在他掌中嗡嗡作响,一缕缕血气从盘中浮起,直压长生头顶。

    “沈长生。”

    “你既身负沈家血脉,就随老夫回去。”

    “今日你不走,也得走。”

    长生本来正盯着地上那个发绿的云霆弟子看。

    这一下血气压来,他眉头一拧,刚要骂。

    青石先弹了弹指甲。

    很轻的一下。

    “我这人。”

    “最烦别人拿境界压小辈。”

    话音刚落。

    沈崇山手里的血色罗盘先黑了一块。

    紧跟着,他喉头一甜,鼻中渗血。

    再下一刻,耳、眼、口,齐齐见红。

    七窍全开。

    不是喷。

    是往外一点点渗。

    渗得不快。

    可最吓人。

    沈崇山自己都愣住了。

    他抬手擦了下鼻子,看到掌心的血,眼里终于起了惊色。

    “你……”

    青石坐在车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你压啊。”

    “继续压。”

    “我药还没走完。”

    沈崇山还想再提气。

    结果这一提,五脏六腑先翻了。

    像有人往他经脉里塞了满把锯草,灵力一过,全在里头刮。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半跪下去。

    手里的血色罗盘“当”地砸在地上。

    沈家那几个年轻修士全吓得失声。

    “长老!”

    “长老!”

    青石歪了歪头。

    “我还没下重药。”

    “你先跪了?”

    沈崇山听见这句,气得胸口一顶,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回血里不止是血。

    还有几片细细的草叶。

    满场修士看得头发都要立起来。

    毒进血,进经脉,进五脏。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就进去了。

    沈家外事长老,修为摆在那儿,结果青石连身都没起,只弹了下指甲,人就半跪了。

    长生彻底看傻了。

    他扭头看叶欢。

    “老头。”

    叶欢喝酒。

    “嗯。”

    “灵草峰平时都这么种草?”

    叶欢想了想。

    “差不多。”

    长生又看向青石,再看地上那个发绿的云霆弟子,最后看半跪吐血的沈崇山。

    整个人都麻了。

    “我以前去灵草峰偷药……”

    叶欢纠正。

    “借。”

    “行,借药。”

    “他们不会早就想种我了吧?”

    叶欢拍拍他肩。

    “放心。”

    “你肉少,不值钱。”

    长生:“……”

    青石这一出手,城门前彻底没人敢乱动了。

    云霆那中年女修本来还想接韩长老的话,现在连袖子都不敢乱甩。

    谁知道风里是不是有药。

    谁知道脚下沾了多少草粉。

    谁知道自己下一句说错,会不会嘴里先长芽。

    商盟主事最识相。

    他站在舟上,直接把黑舟往后退了十丈。

    “都别贴太近。”

    “药材也怕串味。”

    古家那边更老实。

    古承岳脸上还带着石阶印,刚被人扶稳,现在看青石一眼,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昨天挨长生一拳。

    今天一看长生身后这群人,忽然觉得自己昨天那拳挨得还算讲道理。

    叶欢这时才慢悠悠往前走了半步。

    他站在长生和众人中间,酒壶一抬,指了指城门前这一大片人。

    “规矩,刚才我已经说了一遍。”

    “现在再说一遍。”

    “年轻一代争机缘,生死看本事。”

    “谁想以大压小,越线碰我徒儿。”

    “先试试道一敢不敢掀桌。”

    他说到这儿,偏头看了青石一眼。

    青石躺回药车,嗯了一声。

    “掀桌前说一声。”

    “我好先下药。”

    叶欢点头。

    “行。”

    柳如烟提灯一笑。

    “我能先点火吗?”

    姬红雪抱着剑。

    “我先剁人。”

    礼剑站在城头,还是那个字。

    “可。”

    凌念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长生。

    袖中那枚白玉扣,已经凉得快结霜了。

    城门前所有人听着这一串接话,背后都发紧。

    这帮人不是装狠。

    他们是真在商量,若掀桌,谁先下药,谁先点火,谁先剁人。

    而且商量得还挺顺。

    长生站在中间,听得嘴巴都张开了半寸。

    然后他默默把嘴闭上。

    原来不是宗门家底快搭进去了。

    是中州这边,再逼下去,可能真要搭进去。

    沈崇山半跪在地,还在咳血。

    沈家几人扶都不敢乱扶。

    韩长老神情阴沉,最后还是抬手示意云霆众人后撤。

    不是服。

    是今天再往前顶,没好果子。

    沈家那边也只能先把沈崇山拖回去。

    那瘦高老者临被扶起时,还死死盯着长生,声音发哑。

    “你逃不出沈家祖地的召——”

    话没说完。

    他嘴里又是一口血。

    这回血里真长草了。

    青石翻了个身,懒懒补了一句。

    “少张嘴。”

    “风里有药。”

    沈崇山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栽了下去。

    城门前,彻底没人再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