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回抱着东西就跑。
程小雨也跟了上去。
“我帮你认药粉和骨气。”
韩二狗低声道：
“我去外头绕半圈，留个假脚印。”
宁小山不甘示弱。
“那我埋袋子。”
长生看着这群人突然忙起来，竟然还挺顺。
“快点。”
“布完都藏好。”
“谁露头，谁挨打。”
几人一哄而散。
废殿里一下空了半边。
长生自己则抱起太初长匣，直接往前门走。
外头，九名云霆弟子已经围到门前。
领头那人一身青灰袍，眉骨很高，手里提着那截黑骨雷符器，见长生真自己走出来，先愣了下。
“你倒识相。”
长生站在断门前，抬头看他。
“你谁？”
那人冷笑。
“云霆内门，秦折锋。”
长生点头。
“名字挺硬。”
“储物戒鼓不鼓？”
秦折锋面皮一抽。
“死到临头，你还惦记这个。”
长生往外走了一步。
“那不然呢？”
“惦记你脸？”
后头几个云霆弟子都笑了。
一人抬手晃了晃手里那截黑骨雷符器。
“沈长生，别装了。”
“你借祖地、借战场、借煞气。”
“今天我们这符器专压祖纹。”
“你没地可借了。”
长生低头看了那黑骨符器两眼。
“你们还挺上心。”
秦折锋道：
“交匣。”
“再把祖脉印和云霆暗令交出来。”
“跟我们走，我给你留条命。”
长生抱着长匣，想了想。
“我也给你们留条路。”
“现在掉头。”
“把戒指留下。”
“我让你们少挨两拳。”
这话一出，云霆那边全笑了。
秦折锋更是抬手一挥。
“拿下。”
两名云霆弟子先动。
不是直接冲。
是先把那黑骨雷符器拍进地里。
嗤的一声。
雷纹顺着地缝爬开。
长生脚下那点刚想浮出来的祖纹，果然被压了一下。
后头那人眼睛一亮。
“成了！”
秦折锋也跟着上前。
九人分成三股，前后压来，卡得很死。
长生却转身就退。
退进废殿。
秦折锋冷笑。
“想缩？”
“追！”
九人一口气冲进殿门。
前三个刚跨过门槛。
地上原本碎乱的砖缝，忽然一亮。
不是长生的祖纹。
是孟回临时拼出来的绊阵。
断链压阵脚。
骨符挂侧边。
再拿林家阵旗残片去接塌墙里的旧纹。
粗是粗。
可好用。
前三个云霆弟子脚下一绊，灵力先错了一拍。
后头的人不知情，还在往里冲。
前后人撞在一起。
“什么东西！”
“地上有阵！”
秦折锋脸色一变。
“散开！”
他话刚出口，塌墙后头忽然飞出一把药粉。
不是毒。
是程小雨刚按骨气和药性混出来的迷灵灰。
一撒出去，前头两人先咳。
眼一花。
脚下再一绊。
扑通一声，直接栽进旁边的坑里。
宁小山藏在断柱后头，激动得手都抖了。
“真成了！”
长生已经回身。
人不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脚。
最前头那名云霆弟子还没从坑里爬起来，长生已经到他脸前。
一拳。
砰。
人贴着坑壁滑下去。
第二个刚想举符，长生反手一巴掌抽歪他手腕，符器飞出去，正好砸在后头同门鼻梁上。
啪。
鼻血当场下来。
秦折锋怒喝：
“稳阵！”
他自己提着黑骨雷符器就往长生头顶砸。
这东西真有用。
一压下来，长生眉心那点祖纹又沉了沉。
可长生本来就没打算全靠祖纹。
你压纹。
我用拳。
秦折锋手里的符器还没砸到底，长生已经一步撞进他怀里。
肩先到。
砰。
秦折锋胸口一闷，脚下退了半步。
长生抬膝顶腹。
再扣腕。
那截黑骨雷符器刚想抽回去，就被长生硬生生掰偏了方向。
后头一名云霆弟子正要补位，雷纹先扫到自己腿上。
“啊！”
人当场跪了。
宁小山在后头看得热血直往头顶冲。
“老大狠狠干他！”
韩二狗比他还快。
这边人刚跪，他已经从侧边扑过去，手法熟得离谱，先摘戒，再摸袋，最后才补一脚把人踹回坑边。
那云霆弟子都傻了。
“你——”
韩二狗理都不理，抱着戒指就缩回断柱后。
宁小山一看，当场懂了。
“还能这么补？”
他转身也扑出去。
盯的不是人脸。
是手。
谁被长生打翻，他就先扑过去抄家。
程小雨更绝。
她不抢戒。
她专收药瓶和符袋。
孟回还在控阵。
谁想退，脚下就绊。
谁想从侧面冲，塌墙那头的断旗和碎砖就会塌一片，正好堵脸。
废殿里一下乱成一锅。
秦折锋最先看出不对。
“先退！”
可这会儿退，哪有那么容易。
长生已经狠狠干开了。
他抓住秦折锋手里的黑骨雷符器，狠狠干一扯。
秦折锋不放。
咔。
腕骨先响。
符器脱手。
长生顺手一抄，低头看了一眼。
“这玩意儿不错。”
“归我。”
秦折锋额头青筋全出来了。
“还我！”
长生抬脚就踹。
砰。
秦折锋整个人撞翻供桌残角。
他刚撑起半身，长生已经站到面前。
“戒指。”
秦折锋抬头，嘴里带血。
“你做梦——”
话没说完。
长生抬手抓住他脚踝，狠狠干一抡。
人倒过来。
下一刻，头朝下，直接被插进了供台前那堆松土里。
扑的一声。
只剩两条腿在外头乱蹬。
宁小山站在后头，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也行？”
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
“嘴硬的，都这么收。”
殿里另外几个云霆弟子看见自家领头的被倒插进土里，气都散了一半。
有人想拼。
长生先到。
有人想跑。
孟回绊阵先扣。
有人还想护住储物戒。
韩二狗和宁小山两人，一左一右，熟得像练过八百回。
一个扯手。
一个摘戒。
程小雨还蹲在旁边补一句：
“这个袖袋里还有药。”
“别漏。”
周石和孟回后头看了半天，也学会了。
补刀不一定补脸。
先补腿。
人倒了，东西才好拿。
不过半炷香。
废殿里九个云霆弟子，全躺下了。
躺得横七竖八。
最惨的还是秦折锋。
人还倒插在土里。
两条腿都快蹬软了。
长生走过去，弯腰把他手上的储物戒一枚枚摘下来。
一枚。
两枚。
三枚。
动作自然得像收房租。
宁小山在后头看得直咽口水。
“老大这手法……真稳。”
韩二狗点头。
“收租似的。”
程小雨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没忍住。
“云霆这回赔大了。”
长生摘完戒指，又把秦折锋腰间那块内门牌也顺了。
“这牌能换钱吗？”
宁小山立马接话。
“能！”
“拿出去气人都值钱。”
长生满意了。
他把秦折锋从土里拔出来。
人一出来，脸上全是土，鼻子都歪了。
秦折锋张嘴还想骂。
长生抬手又给他塞回去半截。
“别吵。”
“我听烦了。”
废殿里一片安静。
不是没人喘。
是没人敢说。
宁小山几人看着满地云霆弟子，再看看自己怀里、袖里、衣襟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战利品，眼都发亮。
这已经不是发财了。
这是飞来横财狠狠干往脸上砸。
宁小山第一个忍不住。
“老大。”
“以后这种活还有吗？”
长生低头翻着储物戒。
“有。”
“只要他们还追。”
韩二狗抱着三枚新戒，狠狠干点头。
“那让他们多追。”
程小雨也忍不住笑了。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外头那些人一边骂你，一边还总想追你了。”
长生抬头看她。
“因为贱。”
“也是因为穷。”
众人一听，全乐了。
宁小山蹲下去翻秦折锋的袋子，翻着翻着，忽然摸出一张传讯符。
符上已经亮了一半。
他抬头。
“老大，他们这队后头还有人。”
长生把符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头只有一句话。
【折锋若失手，我亲自来。】
没有名字。
可符尾那道云雷印，比秦折锋这队人重得多。
长生看了两眼，把符收进袖里。
“行。”
“终于来个像样的了。”
废殿外头，风又起了。
祖脉里，各处传讯玉简也跟着疯了一样亮。
【云霆第三批追杀队失手。】
【白发悍匪设伏废殿。】
【九人入殿，全被扒光。】
【云霆内门秦折锋倒插土中。】
【遇长生，先交资源，可少挨打。】
这条消息一传出去，先前还满祖脉追人的那些队伍，先是一愣。
再然后，真有人开始认真商量了。
“要不……咱们见面先交点？”
“交了真能少挨打？”
“古裂谷那几个说能。”
“废殿这队云霆，就是嘴硬才被插土里。”
“那给多少合适？”
“先藏大头，交小头？”
“你是不是傻，他身边那几个跟班现在都会搜了。”
祖脉外。
吴有脑捧着新战报，整个人蹦上了石桌。
“有瓜！”
“有大瓜！”
旁边商盟弟子被他吓得手一抖，茶都泼了。
“又怎么了？”
吴有脑捧着玉简，念得满脸发光。
“《祖脉生存指南：如何避免被长生扒光》！”
“第一条，见白发悍匪，别嘴硬。”
“第二条，先交资源，少挨两拳。”
“第三条，别护戒指，护不住。”
“第四条，别进他挑的地。”
他念一句，旁边人脸就绿一分。
尤其几个世家留在外围的长老，听到“先交资源保平安”这句时，脸都发青了。
“荒唐！”
“祖脉里怎么会传这种东西！”
吴有脑头也不抬，又补了一句：
“还有第五条。”
“裤腰带系紧。”
那边几个长老差点没当场拍桌。
而祖脉更深处。
一处裂谷高崖上。
一名一直未曾露面的云霆青年放下手中玉简，半天没说话。
他身后站着三人，全低着头。
没人敢催。
过了一阵，那青年才开口。
“秦折锋也废了？”
身后一人低声道：
“是。”
青年点头。
“好。”
“那就不试了。”
他抬手捏碎玉简，转身往崖下走。
袖口间，一枚比韩重山那块更古的云雷印，轻轻震了一下。
“我亲自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