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霆补给点的守阵被他踩歪，药池边那层木架也塌了半边。
可这还不算完。
谷后头还藏着三处小库房，里面堆着的，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有人听见外头乱了，刚想从后门撤，长生已经先到了。
“往哪儿跑？”
那几名守库弟子刚抬头，门口就被宁小山和韩二狗堵上了。
宁小山手里攥着一把刚摸来的骨符，笑得一脸坏。
“现在开始，先交资源，少挨两拳。”
这话是长生前头在外头说过的。
这会儿被宁小山学了个全。
守库弟子一愣。
“你们敢劫云霆？”
韩二狗低头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戒指。
“劫都劫了，还问敢不敢？”
长生抬手在门框上一拍。
“开。”
孟回已经把最外头那道库锁拆了。
他站在门边，手里还捏着半截阵旗残片，低声道：
“老大，这里面有二重锁，后头还有反咒。”
长生看他一眼。
“你不是会吗？”
孟回一咬牙。
“会。”
“那就开。”
孟回把阵旗往地上一插，又从程小雨手里接过一撮药灰，反手抹到锁纹上。
锁纹本来想反咬，药灰先堵了它半口气。
他再拿断链一扣。
咔。
门开了。
里头一排排木柜，摆得整整齐齐。
灵药、丹瓶、骨玉、符纸、阵盘、灵石袋，全堆着。
宁小山看得手都抖了。
“这也太……太够了吧。”
长生走进去，扫了一眼。
“都别愣着。”
“搬。”
宁小山第一个扑上去。
“搬！”
韩二狗也不慢，专挑鼓袋和阵盘拿。
程小雨去分药。
周石和孟回各自守门，一边盯外头，一边把能顺手收的全扒进袋子。
长生自己则先盯上最里头那几口黑木箱。
箱上有云霆雷印。
他一拳砸上去。
砰。
箱盖弹开。
里头不是灵石。
是旗。
一面接一面的云雷旗，压着祖脉各处坐标。
长生看了一眼，直接笑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
陆闻山这是拿补给点做中心，给各路人发旗印和坐标，再把人往封天台那边引。
他把一面旗抽出来，扔给宁小山。
“会插旗吗？”
宁小山接住。
“会！”
“插哪儿？”
长生抬手指了指谷口。
“插那儿。”
“插歪点，最好让他们以为这儿还没被端。”
宁小山眼睛一亮。
“懂！”
他带着韩二狗和周石，抄着旗就往外边跑。
三人手脚都快，专挑药谷外沿那些最显眼的石台插。
插完还顺手把倒塌的木架扶回去一半。
不为了别的。
为了让后来的人以为，这里只是被人冲了一下，还能抢。
长生看着他们这手，点了点头。
“有长进。”
程小雨把最后一批药瓶分装好，抬头问：
“老大，外头的人还会来。”
“会。”
“那咱们守这里？”
长生把最后一只黑箱也踹开。
“守什么。”
“搬完就走。”
“让他们来晚一步，看着空架子骂娘就行。”
孟回蹲在门口，已经把谷口临时阵又补了一层。
他擦了把汗。
“老大，后头那批跟着你的人，刚才没跑。”
长生“嗯”了一声。
“看见了。”
孟回有些迟疑。
“那几个人……之前也没求过谁，现在却真跟着你死磕。”
长生把一袋灵石扔给他。
“所以我才带着。”
“没规矩的人，怕死也会活。”
孟回接住灵石，低头笑了下。
这时，谷外终于有人冲进来了。
先是一名古家弟子。
看见药谷里只剩木架和翻倒的空箱，他脚下一停。
“人呢？”
宁小山在谷口石台上插着旗，回头冲他一笑。
“来晚了。”
“地都给你们铲干净了。”
那古家弟子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
后头又冲进来三人。
林家、周家、还有一个圣地旁支。
他们看着满地碎架，再看守门口那几个一身药灰、却个个怀里鼓鼓囊囊的人，眼睛全红了。
“云霆补给点被端了？”
“谁干的？”
宁小山把旗杆往地上一戳。
“沈长生。”
“顺手。”
那几人愣了一下，随即一齐抬头看向药谷内。
长生正站在黑木箱旁，手里拎着一串刚收来的云霆雷印，抬眼扫过去。
“你们也是来交东西的？”
那几人没答。
长生点头。
“行。”
“那就排队。”
谷口外，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赶。
不止是云霆。
连先前还在观望的中立天骄，也有不少跟着过来。
有人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传闻里的“白发悍匪”是不是真能把云霆补给点掀了。
现在一看，药池里泡着人，库房空了半边，旗印还被人顺走了。
不少人脚步都慢了。
先前那些云霆话传得再响，也架不住眼前这副场面。
抢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只能服。
有人站在谷口外，小声问同伴：
“他真就这么冲进来了？”
“还真把补给点给端了？”
“云霆的人呢？”
“泡池子里那个，估计就是。”
“那……咱们还追不追？”
“你想追，你先看看谷口那几个。”
宁小山、韩二狗、程小雨、孟回、周石，全站在那儿。
身上沾着药灰，手里却都攥着战利品。
谁都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原本没什么名气。
可现在，他们站在长生后头，真有了点不一样的势头。
有人皱着眉，低声说：
“跟着沈长生，真能分到东西？”
旁边有人回得更直接。
“古裂谷分过。”
“废殿分过。”
“圣骸岭前也分过。”
“药谷都端了。”
“你还要什么证据？”
那人哑了。
谷口外，一群原本还在犹豫的中立天骄，站着站着，忽然就往前挪了两步。
不是冲药谷。
是冲长生。
宁小山最先看见，低声道：
“老大，有人来找你了。”
长生正把一只装满灵药的木匣往袖里塞，闻言抬头。
谷外，七八名年轻修士停在石路上。
有人来自小宗门，有人来自旁支世家，还有两个甚至是刚才在别处被云霆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散人。
他们彼此看了看，最后还是有人先走出来。
那青年拱了拱手，开口很快。
“沈兄。”
长生看他一眼。
“说事。”
那青年咽了口气。
“我们原本没打算站谁。”
“可云霆做得太过。”
“你这边……还收人吗？”
谷口安静了一下。
宁小山几人也都看了过来。
长生把手里那只木匣盖上，慢慢站直。
“收。”
“但我这儿不养闲人。”
那青年忙道：
“我们能干活。”
“能探路，能搬东西，能看门，也能打。”
长生扫了他们几眼。
“会不会抄库房？”
那青年愣了愣。
“会一点。”
长生点头。
“那就行。”
“先把名字报上来。”
那青年明显松了口气。
“在下顾行舟。”
他报完后，后头几人也跟着报。
有的紧张。
有的拘束。
还有个女修一开口就说自己会认药，和程小雨差不多。
程小雨站在旁边，先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长生。
长生没多说，抬手一指药谷里那堆空出来的木箱。
“里面还剩点边角料。”
“想跟着，就先把那边收干净。”
顾行舟一愣，随即赶紧点头。
“行。”
“我们做。”
那几名中立天骄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心里那口气立马松了。
有人飞快进谷，开始收拾散落的丹瓶、药渣、空箱。
也有人主动去帮宁小山他们把插歪的旗重新立好。
不为别的。
先站稳再说。
宁小山瞧着这景象，嘴都合不拢。
“老大，这就有人来投了？”
长生把蓝骨收进袖里，回他一句：
“投什么投。”
“就是来混口饭。”
宁小山乐了。
“那也行啊。”
“咱们人是不是多了？”
长生扫了一眼。
顾行舟、那名认药的女修、还有另外四个中立修士，加上原本跟着的宁小山几人，队伍一下就像样了些。
他没说别的，只抬手把谷口那面歪了的云霆旗扯下来，往地上一扔。
“先把这玩意儿烧了。”
韩二狗最先上手，拿着火符往上一贴。
火苗刚起，谷外那群本来想看热闹的修士脚下齐齐一顿。
有人低声骂了句：
“这是真不把云霆当回事。”
顾行舟站在人群最前头，看着被烧成灰的云霆旗，忽然开口：
“沈兄。”
长生看他。
顾行舟拱手，话说得很快。
“若你不嫌弃，我们几人，愿先跟着你走一段。”
“不是为了投名，也不是求你护一辈子。”
“就是眼下这祖脉里，跟着你，死得慢些。”
长生看了他两息。
“行。”
“那就跟着。”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谷外。
“从现在开始，谁敢拦路，先问问自己袋子够不够鼓。”
宁小山几人听得精神一振。
谷外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跟着安静了一下。
因为这会儿，哪怕没人明说，很多人也看出来了。
沈长生不是单打独斗了。
他身后开始有人。
而且人还在往这边来。
长生把最后一只药匣塞进袖子，转头看向圣骸岭深处。
那边骨光还没散。
更深处，祖泉方向的气息也在一阵阵往上顶。
他拍了拍袖口。
“走。”
“下一处，别让人把祖泉门口也占了。”
顾行舟几人立马跟上。
宁小山走在最前头，手里还拎着半截云霆旗杆，走得很有劲。
谷口外，那些中立天骄看着这一队人往深处去，停了停，忽然又有两人跟了上来。
一个拿刀。
一个背匣。
他们没说话，只隔着几步跟着。
长生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赶。
只是抬脚踩过药谷外的碎石，带着身后这批人，往祖泉方向走去。
第八卷 第九章 正文：第八卷 第九章：祖泉开门，众骄争随
祖泉门口还没真开，消息先到了。
云霆补给点被端，圣骸岭前被打翻，药谷里那些木箱空了大半。
几道传讯符从祖泉外沿飞出来，贴着山壁一路窜。
符尾还没烧尽，外头那些原本观望的队伍已经开始乱。
有人想往前赶。
有人想掉头。
有人还在问云霆人去哪了。
可真正让人心里发毛的，不是云霆补给点丢了。
是那句话传开了。
“跟着沈长生，能活，还能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