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没走正面。
脚下一晃，人直接散成三道残影，从左右后同时包过去。
他不想跟长生硬碰。
想拿身法绕，想打长生一个措手不及。
围观不少人看见这一手，眼神都动了。
“风行三影。”
“杜七这门路子专打破绽。”
“许焚川是正面吃亏，他未必没机会。”
长生站在场中，像真没看清。
他甚至还故意偏头，露出半个空门。
杜七眼神一亮。
“中！”
三道影同时扑上。
一影探喉。
一影锁腕。
最后一道真身贴地滑进，短刀直取长生腰侧。
顾行舟眉头一压。
“卖破绽？”
宁小山也急了。
“老大！”
下一瞬。
长生动了。
不是往后。
是往下压。
他身子一沉，右肘直接往后砸。
没有找影。
就是狠狠干朝真身来的方向砸。
砰！
这一肘正中杜七后颈偏肩的位置。
骨头都响了一下。
杜七三道残影当场散掉，真身连刀都没来得及完全递出，人就被这一肘狠狠干砸进白石地里。
脸先着地。
半截身子都陷进去。
短刀飞了。
四周更静。
宁小山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都行？”
韩二狗蹲在旁边，很诚恳地说了一句：
“老大打人，不讲道理。”
杜七趴在坑里，半天没缓过气。
长生走过去，抬脚踢了踢他。
“还活着没？”
杜七嘴里全是土，声音都发闷。
“活……着……”
长生点头。
“行。”
“袋子交了。”
杜七还想挣一下。
长生蹲下，熟练地把他腰间储物袋、袖袋、小刀囊全扒了。
扒完还检查了一遍。
“这把短刀不错。”
“也归我。”
杜七趴在坑里，差点哭出来。
四周人群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这不是摆擂。”
“这是明抢。”
吴有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混进了人群后头，蹲在一块白石上，手里捧着三枚玉简，写得飞快。
“好！”
“太好了！”
“《祖脉悍匪公开摆擂，圣地弟子排队送钱》。”
“这一句就够炸。”
旁边一个商盟弟子都看呆了。
“吴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吴有脑头也不抬。
“有瓜的地方就有我！”
“别吵，我记战报呢！”
他一边写，一边念。
“第一战，赤火门许焚川，门票地阶灵器，三招跪。”
“第二战，风行门杜七，身法偷袭，被老大一肘砸进地里，附送全套扒袋服务。”
“妙。”
“太妙了。”
祖泉前头，长生已经回到碑旁。
他扫了一眼四周。
“下一个。”
没人立刻动。
不是没人想。
是前两场输得太干脆。
一个靠火场。
一个靠身法。
一个被反控，一个被卖破绽狠狠干砸趴。
这会儿再上，真得先摸摸自己够不够硬。
长生等了两息，抬手把碑上的字又补了一行。
【第二轮起，三件灵物】
宁小山看着那新刻上去的一行字，先是一愣，接着狠狠干一拍大腿。
“涨价了！”
“老大威武！”
人群里有人当场骂出声。
“你才打两场就涨？”
长生看向那人。
“爱打不打。”
“嫌贵可以不来。”
“但想杀我，还想少花钱。”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那人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
顾行舟站在后头，忽然有点明白了。
长生根本不怕人多。
人越多，他越坐地起价。
果然，第三个上来的，已经没前头那么痛快了。
是个世家旁支，咬着牙凑了三样灵物，才黑着脸走上来。
结果比前两个更快。
这人擅长重拳，硬拼路子。
长生跟他对了两拳，第三拳就把人打出擂区，顺手还把对方护臂扯走了。
第四个拿枪。
第五个用符。
一个比一个防得严。
可长生现在刚吃完祖泉灌顶，又借封天台破了分神，整个人像在拿他们试手。
谁来都不拖。
三招内翻一个。
五场打完，碑下已经躺了一片。
储物袋堆到宁小山脚边。
法宝碎片、骨玉、灵药、阵盘，摆了一小堆。
宁小山蹲在旁边，已经开始分类了。
“这个值钱。”
“这个也值钱。”
“这个虽然破了，但能卖。”
韩二狗抱着新摸来的两把短刀，站在边上放风，眼都在冒光。
“咱们发财了。”
程小雨把药材单拎出来，药匣里都快塞满了。
“再打下去，药匣装不下了。”
顾行舟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低声道：
“不是所有人都还想上了。”
“很多人开始算账了。”
的确。
前头那些本来喊着围杀的人，这会儿不少都安静了。
原因很简单。
上去就得先掏三件灵物。
掏完大概率还得挨打。
挨完打储物袋还要没。
这样一算，原本围杀的热血，立马冷了一半。
有人开始低声商量。
“要不算了？”
“再上就是白送。”
“他还真只打登台的，不乱追旁观者。”
“云霆那边倒是喜欢把人全拖下水。”
“跟这疯子比，云霆都显得更黑了。”
这话要是前两天说，谁都不信。
可现在，真有人这么想了。
长生也听见了。
他故意站到碑前，抬高声音来了一句：
“都听着。”
“我只打年轻一代。”
“只收上台费，不碰旁观者。”
“谁不来惹我，我也懒得追。”
“但谁想背后捅刀，手就别要了。”
这话传出去，人群更乱了些。
中小势力那边，很多弟子互相看了看，反倒没刚才那么慌了。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被云霆消息骗着卷进来的。
真要论规矩，长生这疯子虽然黑，虽然抢，虽然爱扒袋子。
但至少他把话摆明了。
上台交钱，输了认账。
不上台，他真没主动冲进人群狠狠干乱杀。
反倒是云霆，从头到尾拿他们当炮灰。
一个小宗弟子压着嗓子道：
“要不……咱们别跟云霆搅了。”
旁边同伴点头。
“这边至少明码标价。”
“就是贵了点。”
人群另一边，几个真想下死手的老阴货也混在年轻修士里，正悄悄换位置。
他们没打算讲擂规。
是想找角度，趁乱狠狠干出手。
可他们刚挪开一步，远处断崖边，凌念生抬了抬眼。
下一息。
一道细得看不见的寒意掠过石缝。
其中一人脚下一滑，刚摸出来的暗针直接扎回自己腿上。
另一个袖中藏着的毒珠还没捏碎，手腕先麻，珠子滚进自己鞋边，吓得他整个人往后蹦。
第三个最惨。
刚想摸到侧后，一块断石无缘无故塌下来，狠狠干砸在他头上。
三人全懵了。
凌念生站在远处，抱着手，连表情都没变。
“脏东西。”
“也配碰他。”
她没再动。
可祖泉外围那几个真想下死手的，全老实了。
吴有脑把这一幕也看了个七七八八，眼珠转得飞快，赶紧记。
“第五场后，围杀队伍集体沉默。”
“祖脉悍匪公开声明：只打年轻一代，不伤围观者。”
“中小势力一致认为——虽然他黑，但比云霆讲规矩。”
写到这里，他自己都乐了。
“好。”
“太有意思了。”
“这消息一放出去，外围那帮老东西脸都得青。”
祖泉这边，长生已经抬手，又往碑上加了一笔。
【当前门票：三件灵物】
写完以后，他拍了拍碑。
“下一个。”
这回真没人急着上了。
前头五场，五个输。
最差的那个，脸还在地里埋着。
最好看的那个，也不过是比别人飞得远点。
长生站在碑边，白发还带着泉气，袖里鼓鼓囊囊，脚边旧纹时不时亮一下。
这副模样，越看越像祖脉里新立起来的一尊黑心财神。
打不过。
骂不赢。
还得掏钱。
周玄策站在人群里，握着那截断枪，半天没动。
古家那名天骄也沉着脸，一言不发。
云霆剩下那些弟子更不好受。
他们本来想借众人之手狠狠干耗死沈长生。
结果现在倒好。
人没耗死。
反倒给他搭了个台子。
越打越响。
越打越肥。
长生见真没人来，偏头问宁小山：
“收了多少了？”
宁小山立马翻袋子。
“一件地阶灵器，十二件上品灵物，六个半阵盘，八瓶丹药，三把短刀，一对护臂，还有七个储物袋！”
长生点头。
“还行。”
宁小山眼里全是光。
“老大，要不再涨点？”
长生摸了摸下巴。
“再看。”
吴有脑听见这句，玉简都差点捏碎。
“还要涨？”
“疯了。”
“祖脉真出了个收门票的疯子。”
他不敢耽误，抱着玉简就往后溜。
边溜边发战报。
一枚。
两枚。
三枚。
玉简一道接一道亮。
消息顺着商盟黑舟、世家营地、外围茶棚、祖脉入口、各家驻点，疯了一样往外窜。
【祖脉悍匪公开摆擂，圣地弟子排队送钱】
【沈长生祖泉门前立碑收费，挑战需交门票】
【赤火门许焚川三招落败，门票地阶灵器已被悍匪收走】
【五战连胜，门票已涨到三件灵物】
【此人宣称：只打年轻一代，不伤旁观者】
【祖脉新规：想杀沈长生，先交钱】
消息一出，祖脉外围直接炸锅。
茶棚里有人一口水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
“排队送钱？”
商盟黑舟上，一个掌柜捏着玉简，手都在抖。
“这生意还能这么做？”
世家驻点那边，更是拍桌声一片。
“疯子！”
“这小畜生把祖脉当成什么了！”
可骂归骂。
骂完以后，还是有人第一时间给自家弟子传讯。
【先别乱上。】
【看看情况。】
【若要挑战，别少带东西。】
祖脉深处，一座断山后头。
三十七家队伍，几乎同一时间，玉简全亮了。
有人低头看完，半天没说话。
有人看完以后，第一句就是：
“真的假的？”
旁边那人把自己玉简翻过来。
“你看。”
“圣地弟子排队送钱。”
“许焚川三招跪。”
“门票三件灵物。”
“沈长生现在在祖泉门口摆擂。”
最开始说话那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挤出一句：
“祖脉里……”
“出了个收门票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