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
鏡中兩個字壓出來，祖脈出口前那面古鏡先抖了一下。
不是鏡面晃。
是鏡台四角那幾根赤紋銅柱一齊發顫，連帶著沈家鋪在台下的血線都跟著亂了。
。
第一道裂口，先從鏡沿炸開。
沈家一名老者手還按在鏡台上，下一息，掌心就被反震得彈了起來，人也往後退了三步。
“壓住！”
“快壓住！”
“別讓它繼續顯！”
幾名沈家長老同時出手。
血氣往鏡台里灌。
符紋往銅柱上貼。
可那面鏡子根本不听他們的。
鏡中白光越頂越高。
那道半顯半隱的白衣殘影，手已經抬了起來。
不是對著沈若曦。
是對著整個沈家主脈那一排人。
啪。
第二道裂口又開。
鏡台右角一根銅柱攔腰斷開，砸在地上，滾出去三丈遠。
祖脈出口前，一群人全看著。
這會兒，哪還用誰多說。
沈家這祖血公審，有問題。
而且問題大得很。
先前還端著架子的中州諸強，這回一個個都不吭聲了，只盯著鏡台，盯著沈家主脈那幾張發僵的臉。
周家那邊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這叫祖血公審？”
古家一名長老也眯起眼。
“像是公審別人。”
“沒見過審著審著，自家先慌成這樣的。”
長生已經站到了沈若曦身前，手按著鏡台邊緣，眼里那點火壓都壓不住。
“你們還要繼續嗎？”
沈家那中年男子額頭已經見了汗，卻還強撐著不退。
“古鏡年久失修。”
“方才只是祖器異動，不足為證。”
寧小山站在後頭，听得當場就樂了。
“年久失修？”
“你們剛才不是還說這是祖器嗎？”
韓二狗也接了一句。
“審別人就好使，審到自己人頭上就失修。”
青石抱著手，笑得都快咳出來了。
“這鏡子挺會壞。”
“專挑你們主脈心虛的時候壞。”
沈家那中年男子轉頭瞪來。
“青石峰主，這是我沈家家事——”
“你少來這句。”
長生直接把話截斷。
“剛才堵我道一的人是你們。”
“拿鏡子照我娘的人是你們。”
“照出東西以後說鏡子壞了的，還是你們。”
“天底下的便宜，合著都讓你們沈家主脈佔了？”
他一句一句往外砸。
砸得沈家那邊幾個老東西嘴都發緊。
鏡前的沈若曦卻已經不太對了。
她掌心還貼在鏡面上，眉間開始發白，額角一滴汗滑下來，手指也收緊了些。
不是她不想退。
是鏡子在咬著她不放。
長生一低頭就看見了。
“娘，松手。”
沈若曦搖了下頭。
“不是我不松。”
她一開口，嗓子都有些發啞。
“它在拉我。”
長生眼神一下沉了。
下一息，他另一只手直接抬起，五指扣住鏡台邊沿。
“那我幫你拆了它。”
“住手！”
沈家幾名長老同時喝出聲。
中年男子更是往前一步。
“你敢毀我沈家祖器！”
長生扭頭看他。
“我現在不只敢毀鏡子。”
“你再叫一聲，我連你一塊拆。”
話音落下，他手上已經發了力。
。
鏡台邊緣先崩出一條縫。
那道白衣殘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起的手頓了一下，隨後鏡中白光又亮了一層。
啪！
沈若曦掌心和鏡面接觸的地方，忽然蕩開一圈血紋。
不是往她身上纏。
是往外沖。
沈家兩名正往前撲的族人，胸口先被這圈血紋狠狠干拍中，整個人翻著飛出去，砸進自家人堆里。
“退！”
“都退！”
“別靠近鏡台！”
沈家主脈終于亂了。
這時候再裝鎮定，已經裝不下去了。
因為那鏡中白衣殘影，已經把臉徹底轉了過來。
出口前不止一個人看清了。
她和沈若曦，像了七分。
另外三分，不是長相，是那種壓人的味道。
不是活人的味道。
更像一筆舊賬，一直壓在沈家祖器里，今天被沈若曦一掌按出來了。
“她到底是誰？”
“沈家祖像里的人？”
“主脈在藏什麼？”
人群里，議論一聲接一聲。
沈家那中年男子臉上終于繃不住了。
他抬手就要結印，想強行斷鏡。
葉歡這時才慢悠悠開口。
“誰再踫鏡子，我剁誰手。”
他說得輕飄飄的。
可禮劍已經把手搭在劍柄上了。
青石還順便把一只青玉小瓶捏在指間，沖沈家那中年男子晃了晃。
“你可以試試。”
“看看是你印快，還是我毒快。”
沈家那邊，一下全僵住。
他們敢在這兒做局，是篤定道一會顧大局，篤定各方都在場，不會讓場子太難看。
可他們沒料到，道一這邊壓根不按中州那套來。
你敢伸手。
我就真敢砍。
你敢玩陰的。
我就真敢下毒。
鏡前，沈若曦已經閉上了眼。
不是昏過去。
是鏡中的東西，順著掌心往她識海里灌。
她額角青筋一跳一跳，呼吸也開始亂。
長生盯著她，胸口那枚母源印記也跟著燙起來。
不是亂燙。
是共鳴。
他忽然想起了祖紋天窟里那一頁東西。
不是天窟石台上的印。
也不是那篇祭煉法。
是在母源殘影散掉後，從血路旁邊卷出來的一頁殘紙。
那東西當時混在一堆舊物里，沾著血，邊角爛了半截。
他本來沒太在意。
只是那頁紙和沈若曦的氣機踫過一次，自己亮了一下，所以被他順手塞進了儲物戒最里頭。
現在想來，那東西，八成不是廢紙。
長生眼神一動。
“賭一把。”
寧小山就在後頭，沒听清。
“老大，你說啥？”
長生沒回，抬手直接摸進儲物戒。
沈家那中年男子一直盯著他，見狀立馬喝道︰
“攔住他！”
可他這話才出口，禮劍已經往前走了半步。
就半步。
沈家那幾個想撲的人，腳全停住了。
誰也不想當第二個被一劍釘出去的。
長生手一翻，從儲物戒里抽出了一頁東西。
真就是一頁紙。
紙色發黃，邊角卷曲，半邊都被血浸透了。
上面有字。
可字不全。
像被誰硬生生撕走了大半。
寧小山看了一眼，先懵了。
“這啥？”
韓二狗眯著眼瞅。
“賬本？”
孟回卻先變了神色。
“不是賬本。”
“是族譜頁。”
這三個字一出，沈家那邊幾名老者神情一齊變了。
中年男子更是脫口而出︰
“不可能！”
長生一听這句，反倒笑了。
“哦。”
“看來我還真掏對了。”
他抬手，把那頁染血殘譜往鏡台前一揚。
“我在祖脈里撿的。”
“本來還以為是哪家死人賬。”
“現在看，是你們沈家的老底？”
那頁染血族譜剛露出來，鏡中那道白衣殘影竟又動了。
她抬起的手，不再對著沈家主脈，而是朝那頁殘譜虛虛一引。
嗡！
整頁族譜自己亮了。
不是靈光。
是血光。
紙上那些原本糊成一團的舊字，一個一個往外浮。
先浮出的是名字。
不是一個兩個。
是一列一列。
然後是旁邊的批注。
有人名後頭打了血叉。
有人名旁邊寫著“移”。
還有幾行字，被血痕壓得極深，但在這會兒，一點點全冒出來了。
【第七支脈，血契剝離】
【旁脈氣運，歸主脈承】
【祖像印記，移封】
【異血不留，外放凡塵】
字一浮出來。
整個祖脈出口前，直接炸了鍋。
“剝離血契？”
“旁脈氣運歸主脈承？”
“沈家干過這個？”
“異血不留，外放凡塵又是什麼意思！”
先出聲的，不是外人。
是沈家自己的人。
主脈站在前頭，可後頭還有不少旁支、外支、附屬血脈的人在場。
他們原本是來看公審的。
現在，一頁染血族譜狠狠干拍到臉上，把他們自家都拍懵了。
一名白須旁支老者第一個沖了出來，手都在抖。
“給我看！”
“把那頁東西給我看！”
沈家主脈的人哪敢讓他接。
中年男子抬手就喝︰
“假的！”
“都別信！”
“祖脈里撿出來的東西，誰知道是不是偽造！”
長生听得直樂。
“行啊。”
“鏡子壞了，族譜也假的。”
“要不你們沈家主脈干脆全是假的得了。”
寧小山當場拍手。
“對！”
“你們最會假！”
青石站在邊上，一本正經地點頭。
“有理。”
“我看這條路很適合你們。”
葉歡還真順著點了點頭。
“繼續說。”
“我愛听。”
這一下，沈家那中年男子氣得手都發顫，卻偏偏不敢先沖長生。
因為那頁族譜還在發光。
鏡中白衣殘影也還在。
更要命的是，古鏡和殘譜顯然是一套。
鏡里能認。
譜上能照。
主脈說是假的，旁支先不答應了。
一名旁系壯漢紅著眼沖出來，指著族譜上那行【第七支脈，血契剝離】嘶聲道︰
“第七支脈就是我這一房先祖！”
“當年主脈說我祖上叛族，被逐出祖地！”
“可這上頭寫的是剝離血契？！”
另一邊，又有個老嫗撲到前頭。
“我夫君那一支，當年氣運斷絕，三代夭折！”
“主脈給的說法是血脈駁雜，承不起祖紋！”
“現在你告訴我，是旁脈氣運歸主脈承？！”
她這一嗓子下去，沈家那片人群徹底亂了。
不是鬧騰。
是真炸了。
因為很多舊事，一家一房壓著的時候，看起來只是命不好，只是祖血薄，只是沒資格入主脈。
可現在族譜頁擺出來，上頭字都在。
你再說是巧合，就沒人信了。
沈家中年男子還想壓。
“閉嘴！”
“都退下！”
“族譜未驗之前，誰敢妄言——”
他話都沒說完。
那頁染血族譜上，又浮出了一行更深的舊字。
【若現母源承脈者，先剝印，再逐之】
整個場子，先靜了一下。
然後，比剛才亂得更狠。
母源。
又是母源。
而且這行字，擺明了是主脈在防什麼。
不是防外敵。
是防自家有人繼了母源那一脈。
長生轉頭看向沈若曦。
她還站在鏡前，掌心貼著鏡面，額上全是汗，眼睫都在輕顫。
可她背後的鏡中殘影，卻正對著那頁族譜。
像是在替她作證。
也像是在替她翻案。
這一下，誰還看不明白。
沈若曦不是來歷不明。
她更像是很多年前，被主脈親手“外放凡塵”的那條線。
不是她來偷沈家的東西。
是沈家主脈，從她這一脈身上搶過東西。
沈家那中年男子臉都快繃裂了，仍強撐著喝道︰
“拿下！”
“先把族譜收起來！”
這回，不只道一的人沒動。
連沈家旁支都先炸了。
“誰敢收！”
“讓我們看清楚！”
“主脈今天不給說法，誰都別想把這頁譜拿走！”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
幾個沈家旁系長老直接擋到了前頭。
先前他們還站主脈後面。
現在一頁殘譜，把他們全逼反了。
沈家主脈的幾個老家伙氣得直抖。
可偏偏不敢真在眾目睽睽下狠狠干出手搶。
因為一搶，就等于認了。
長生把那頁染血族譜往前舉了舉，嘴里開始補刀。
“來，我替你們順順。”
“先拿我娘照鏡子。”
“照出祖像殘影以後說鏡子壞了。”
“再拿主脈規矩壓人。”
“結果族譜一翻，翻出你們主脈自己改血契、抽旁脈氣運、見著母源承脈就先下手。”
“你們這哪是主脈。”
“你們這叫祖墳里出賬房，專門偷自家人。”
寧小山笑得差點蹲地上。
“老大這句狠。”
韓二狗點頭。
“偷得挺全。”
青石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刀。
“還挺有傳承。”
葉歡繼續點頭。
“確實。”
四周那些外勢力的人，本來還想盯著長生和道一。
這會兒全改看沈家笑話了。
尤其雲霆那邊，先前被長生留影狠狠干掀了底，現在本想借沈家這一手把局拉回去。
結果沈家自己先翻車了。
而且翻得比雲霆還難看。
雲袍老者站在雷舟上，眼神沉得很，沒說話。
可他身後已經有人在傳音。
“沈家廢了。”
“先退半步。”
“他們主脈舊賬被掀，壓不住了。”
“那就換路數。”
長生沒去看雲霆。
他現在火全在沈家這邊。
“你們不是要公審嗎？”
“來啊。”
“接著審。”
“審審你們主脈怎麼把自家旁支榨成干，再把人一腳踹出祖地。”
“再審審我娘為什麼會落到凡塵去。”
“你們今天要不給個說法，我替你們往外傳。”
吳有腦在後頭狠狠干點頭。
“我能傳！”
“而且我傳得快！”
沈家中年男子終于忍不住了。
“沈長生！”
“你別太過！”
長生看著他。
“我過？”
“我娘站在這兒讓你們照鏡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過？”
“你們想拿她當墊腳石，結果墊出自己一窩爛賬。”
“現在輪到你們疼了，就說我過？”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指著那頁族譜。
“這玩意兒我是在祖脈里撿的。”
“說明什麼？”
“說明你們連毀賬都沒毀干淨。”
“做虧心事，手還抖。”
這幾句下來，沈家旁支那群人徹底壓不住了。
有人沖主脈罵。
有人要看族譜。
還有人直接把舊年那些斷代、失脈、逐支的事全翻了出來。
“我那一房祖上也是說犯禁，被逐！”
“我家祖器也是那年斷的！”
“主脈是不是一直在吃我們這些旁支的血？！”
“說話！”
“今天說不清，誰也別想走！”
祖脈出口前，先前還圍著道一的人，這會兒反倒散開了一塊，把沈家自己晾在中間。
沈家主脈那幾名老者，臉一陣青一陣白。
搶族譜，不行。
壓旁支，壓不住。
想強行斷鏡，禮劍和青石在旁邊看著。
想拿沈若曦做口子，鏡中祖像殘影還沒散。
場子已經從他們手里滑出去了。
就在這時。
鏡前的沈若曦忽然悶哼了一聲。
她掌心從鏡面上滑了半寸，人也晃了一下。
長生瞳孔一緊，轉身就扶。
“娘！”
沈若曦額前全是汗，手還在發顫。
“我沒事。”
嘴上說沒事，可她識海里分明被那道殘影和古鏡沖得不輕。
長生扶著她，胸口那點火蹭一下就上來了。
“都這樣了還叫沒事？”
他轉頭看向沈家主脈那邊，眼神都開始發狠。
“我本來還想給你們留點臉。”
“現在看，留個屁。”
他把沈若曦護在身後，手里的染血族譜直接往前一抖。
“誰再敢拿她說事，我先把這頁東西拓一萬份，給整個中州一人送一張。”
吳有腦當場舉手。
“我能幫忙拓！”
寧小山也跟著喊。
“我還能沿街貼！”
葉歡听得都笑了。
“好辦法。”
青石點頭。
“挺省錢。”
沈家中年男子氣得喉頭都在發顫。
“你們道一，真要把事做絕？”
葉歡終于把酒壺重新拿起來，仰頭喝了一口。
“絕的是你們。”
“我徒兒只是幫你們把遮羞布掀了。”
“再說——”
他看了一眼那頁染血族譜。
“這布，本來也沒多結實。”
旁邊外勢力那些人，听得一個個神情古怪。
誰都看得出來，今天這場公審，已經成了沈家主脈自審。
而且是當著整個中州的面，被一頁殘譜狠狠干釘上恥辱柱。
雲霆那邊沉著不動。
沈家主脈騎虎難下。
旁支已經鬧翻。
道一的人護在前頭。
局面，已經不是一句“祖器失修”能帶過去的了。
可偏偏就在這火最旺的時候，沈家主脈後頭，一道年輕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夠了。”
這聲音一出，亂哄哄的沈家人群先靜了一層。
眾人抬頭看去。
一個年輕男子從主脈後方走了出來。
白底玄紋袍，腰間懸著一枚血玉，眉目壓得很深，站姿卻穩。
他一出來，連沈家那幾個老者都往旁邊讓了半步。
寧小山咂了下嘴。
“又來一個裝樣的。”
顧行舟卻盯住了那人。
“不是裝樣。”
“是主脈嫡少。”
孟回低聲道︰
“沈斷川。”
“這一代主脈門面。”
那年輕男子走到最前頭，沒有去看旁支那群人，也沒管後頭鬧成什麼樣。
他先看了一眼鏡中殘影，又看了一眼長生手里的染血族譜，最後把目光落到長生身上。
“你鬧夠了嗎？”
長生听笑了。
“你哪只眼看出來是我在鬧？”
沈斷川沒接這句，只道︰
“舊賬真假，還未徹查。”
“祖器異動，也未有定論。”
“你仗著一頁殘譜、一面失控古鏡，在這里壓我沈家主脈的臉。”
“可以。”
“但修行界講到最後，還是拳頭。”
他往前踏出一步，腳下血紋輕輕一蕩。
“沈長生。”
“你不是很能打嗎？”
“那就別只靠嘴。”
“我以沈家主脈嫡系身份，點你一戰。”
這話一出，祖脈出口前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亂局里，一條新路，被他硬生生挑了出來。
不是再扯舊賬。
是把所有話頭，都往年輕一代公開一戰上引。
雲霆那邊，有人眼神動了。
周家、古家那幾家，也都跟著交換了目光。
因為這局，對他們有利。
舊賬一鬧，主脈臉爛了。
可要是能把場子拉回年輕一代公戰，那很多話，就又能往“誰贏誰有理”上靠。
沈斷川盯著長生，繼續開口。
“你若贏。”
“今日沈家主脈，給你和沈若曦一個交代。”
“你若輸。”
“那頁族譜、那面古鏡，還有你在祖脈所得，全部留下。”
寧小山听完，當場就想罵。
“你算——”
長生抬手，把他按住了。
他看著沈斷川，忽然笑了。
“你們主脈還真是一個路數。”
“打不過就談規矩，規矩崩了就談拳頭。”
“臉皮修得比修為還厚。”
沈斷川沒動怒。
“你敢不敢。”
長生看了他兩息，手里那頁染血族譜輕輕一卷，收了起來。
鏡中的白衣殘影還未散。
沈若曦掌心的熱還沒退。
主脈的舊賬，也才剛被掀開一角。
可場中那些外勢力，已經都等著這句答復了。
葉歡站在一旁，沒攔。
青石也沒開口。
禮劍更是連眼皮都沒抬。
因為誰都清楚。
這話，不該別人替長生答。
長生把太初長匣往肩上一搭，朝沈斷川抬了抬下巴。
“想打，可以。”
“但你這點籌碼，不夠。”
沈斷川眼神一沉。
長生咧嘴。
“你們主脈的臉，已經掛在地上了。”
“還想拿它來當賭注？”
“你換點真東西。”
四周先是一靜。
隨後，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