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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全是老六你们都在藏拙- 第262章 圣地装弱全宗都是影帝-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62章 圣地装弱全宗都是影帝
    祖殿门一开,长生先闻到一股旧木头味。

    不浓。

    可一进来,就让人鼻子发酸。

    大殿里摆着九盏古灯,灯油烧得慢,火苗一跳一跳,把四周照得发黄。

    殿中央是一方黑石长案。

    案后坐着一排人。

    长生抬眼扫过去,脚步差点没收住。

    左边第一位,是灵草峰峰主青石。

    这家伙换了身青袍,袖口还沾着几点药渍,正低头翻一册厚账。

    右边第二位,是礼剑。

    还是那副木头脸,剑横在膝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再往后,刘大雷蹲在一根柱子边,手里还抓着半块灵果,啃得咔咔响。

    吴有脑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三四块玉简,正把笔往嘴里叼。

    姬红雪和柳如烟没坐一块,隔着两张椅子,谁也不看谁,可两人手里都捏着一叠账册。

    凌青竹站在最里侧,换了百香峰旧服,低着头,像一株安安静静的白梅。

    沈若曦被请到了案旁的侧座,面前还摆着一盏热茶。

    叶欢坐在主位上,酒壶横在手边,见长生进来,只抬了抬下巴。

    “来了。”

    长生站在门口,半天没挪步。

    “师尊。”

    “嗯?”

    “咱们宗门……开会都这阵仗?”

    叶欢拿起酒壶晃了晃。

    “还行吧。”

    长生眼角一跳。

    “还行?”

    青石头也不抬。

    “你要是见过更热闹的,还能嫌我们这边冷清。”

    长生看向刘大雷。

    “你怎么也在这儿?”

    刘大雷把果核一吐。

    “老子本来就在这儿。”

    “你以为灵草峰峰主不配坐祖殿?”

    长生张了张嘴,没接上。

    礼剑总算抬了下眼。

    “进来。”

    就两个字。

    长生莫名听出了点催债的意思。

    他抬脚进殿,刚走两步,吴有脑就举起玉简。

    “记。”

    长生停住。

    “你记什么?”

    吴有脑头也不抬。

    “‘道一圣子归山,祖殿内外齐装弱。’”

    长生:“……”

    “你把玉简给我。”

    吴有脑抱紧玉简,往后缩了缩。

    “不给。”

    “我还没记完。”

    柳如烟侧头看他一眼。

    “闭嘴。”

    吴有脑立马把嘴合上。

    长生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那点不安反倒又冒出来了。

    这场面太怪。

    怪得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

    他本来以为,祖殿里该是愁云惨淡,一群人商量怎么藏人,怎么避祸,怎么先把他身上的麻烦压下去。

    结果一进来,满殿的人都在翻账册。

    而且一个比一个熟。

    叶欢见他还杵着,抬手敲了敲案面。

    “坐。”

    长生这才挪过去,在沈若曦身边坐下。

    刚坐稳,沈若曦就伸手按住他手腕,先探了一遍。

    “还疼不疼?”

    长生咧嘴。

    “娘,真没事。”

    沈若曦看了他一眼。

    “那你手怎么还抖?”

    长生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指尖还在轻轻发颤。

    他咳了一声。

    “刚才那法旨,劲儿大。”

    青石冷不丁接了一句。

    “法旨算什么。”

    “你要是见到地底那位醒一下,才知道什么叫劲儿大。”

    长生一愣。

    “地底那位?”

    叶欢抬眼。

    “别搭他的腔。”

    青石摊手。

    “行,不说。”

    长生听得更乱了。

    这屋里每个人都知道点什么,偏偏谁都不肯把话说全。

    他正想再问,刘大雷已经从柱子边站起来,扛着个小箱子走到案前。

    “先说正事。”

    “山外那几条尾巴,今天要不要狠狠干一遍?”

    长生听到这句,眼皮一跳。

    “谁?”

    刘大雷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箱盖“啪”地弹开。

    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小瓷瓶。

    红的,绿的,黄的,黑的,什么颜色都有。

    “云霆外头埋的那几处据点。”

    “还有中州那几家在北州换线的暗铺。”

    “老子这几天都摸清了。”

    长生盯着那箱子。

    “你什么时候摸清的?”

    刘大雷咧嘴。

    “你在祖脉乱砍的时候,我闲着也是闲着。”

    长生:“……”

    青石往那箱子里瞥了一眼,伸手捏起一只黑瓶。

    “你这回下了几层药?”

    刘大雷道:

    “七层。”

    青石点头。

    “还行。”

    长生脑门发紧。

    “你们管这叫还行?”

    刘大雷理直气壮。

    “总得给人留口气,问话方便。”

    长生看向叶欢。

    “师尊,咱们现在不是该先稳宗门吗?”

    叶欢喝了口酒。

    “稳啊。”

    “所以先把外头的人清掉。”

    长生一怔。

    “这叫稳?”

    叶欢道:

    “你以为稳宗门,是把门关上就完事?”

    “外头有眼睛,有钉子,有手,先拔了再说。”

    青石接话。

    “而且你回来的路上,我们已经顺手抓了三批。”

    “抓得差不多了,还剩几条最会藏的。”

    长生听得一头雾水。

    “你们什么时候抓的?”

    礼剑开口了。

    “你看路的时候。”

    长生一噎。

    礼剑继续道:

    “我们在看人。”

    长生沉默了。

    这话听着不重,落下来却很吓人。

    他一路上还真以为,宗门里几位峰主只是出来接他回山。

    合着人家一路都在收线。

    沈若曦看他发愣,轻轻拍了拍他手背。

    “你别总拿自己当麻烦。”

    “我们接你回来,不是为了看你惹事,是为了把事一块接回来。”

    长生抬头看她。

    “娘,你这话说得我更心虚了。”

    沈若曦道:

    “心虚也没用。”

    “坐着。”

    长生只好坐稳。

    这时,柳如烟把手里的账册往案上一放,开口就来。

    “南岭那边的三处窝点,我已经记下了。”

    “今夜就能动。”

    姬红雪冷哼一声。

    “你记下的那三处是明线。”

    “暗线在河口。”

    “别抢我的活。”

    柳如烟抬眼看她。

    “谁抢谁的,还不一定。”

    姬红雪把账册往桌上一拍。

    “那就比一比。”

    “我先把河口那批人抓回来,你去南岭喝风。”

    柳如烟道:

    “行。”

    “谁怕谁。”

    长生看着这两人,脑门又开始疼。

    “二位师姐,咱们能不能先别吵?”

    姬红雪一转头。

    “你闭嘴。”

    柳如烟也看向他。

    “你先养伤。”

    长生:“……”

    他真闭嘴了。

    再说下去,怕是又要挨两边夹击。

    吴有脑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举着玉简问叶欢。

    “师尊,真要今晚就动?”

    叶欢点头。

    “今晚。”

    吴有脑眼睛一亮。

    “那我去传瓜……不是,传消息。”

    叶欢看他一眼。

    “你传什么?”

    吴有脑把玉简护得更紧。

    “我传‘道一祖殿夜议,诸峰齐出手’。”

    叶欢道:

    “再加一条。”

    “什么?”

    “把云霆外头那些铺子也点出来。”

    吴有脑立马低头记。

    “好。”

    长生听得头皮发紧。

    “师尊,这就全说出去?”

    叶欢道:

    “不说出去,怎么让他们自己乱?”

    长生一愣。

    青石嘿了一声。

    “你还真当我们在这儿商量打架?”

    “我们是在钓。”

    长生看向他。

    青石把那本账册翻开,给他一页。

    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地点、货路、接头人。

    有些名字后面还用红线圈了几笔。

    “这些年,中州那边的人往北州塞了不少手。”

    “云霆挂头,沈家牵线,周、古、季几家跟着蹭。”

    “你回来前,我们没动,是想顺着线摸到底。”

    长生盯着那张名单,越看越不对。

    “这些点……连我下山时走过的药道都写了?”

    青石道:

    “对。”

    “还有你以前偷跑出去看热闹那条坡路。”

    长生:“……”

    “你们连这个都记?”

    叶欢把酒壶放下。

    “你以为你每次偷溜,真没人知道?”

    长生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本来一直觉得,自己在宗门里算半个机灵人。

    今天一看,自己才是那个被摆着看的人。

    叶欢见他不吭声,才慢悠悠补了一句。

    “别急着怀疑自己。”

    “你能活这么大,已经挺不容易了。”

    长生听完,居然还真被安慰到了半分。

    可这点安慰还没落稳,祖殿深处忽然又响了一下。

    咚。

    这一声,比山门下那一下更沉。

    长生整个人当即坐直。

    胸口第二重封印也跟着一颤。

    咚。

    又一下。

    殿里那九盏古灯,火苗一起往外偏。

    长生盯着祖殿后方,喉咙都紧了。

    “这又是什么?”

    叶欢站起身。

    “祖镜要开。”

    “长生,过来。”

    长生一下站起来。

    “我?”

    “对。”

    青石也跟着起身,把账册一合。

    “你不来,谁来?”

    礼剑把剑提起来,走到殿侧。

    姬红雪和柳如烟也收了账册。

    连刘大雷都把箱子盖上,往旁边一踢。

    “都别磨叽了,正事来了。”

    长生看着这架势,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总觉得,接下来要出点自己扛不住的东西。

    可他还是跟着叶欢往祖殿最里侧走。

    那里挂着一面古镜。

    镜子很大,边框是黑木,木纹里刻着细密道纹。

    镜面此时还罩着一层灰白的布。

    叶欢走到镜前,抬手一掀。

    布落下的一瞬,长生先闻到一缕冷香。

    不是香。

    更像旧金属在空气里放久了,散出来的一点味。

    镜面里,先映出长生自己。

    白发,冰蓝瞳,肩上那截灰白古兵胚,胸口隐隐有纹路。

    他刚看一眼,镜中人影就慢慢晃了一下。

    下一息,镜里又多出别的东西。

    长生背后,先浮出一道很淡的影。

    影子站得很高。

    高得不像站在殿里,更像立在天上。

    那道影轮廓不全,边缘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只能看见一点门框似的边角,和一截立起来的长线。

    像门。

    又不像门。

    长生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的。

    再回镜里,那道影还在。

    一瞬间,殿内全静了。

    宁小山原本抱着碑站在门边,嘴刚张开一半,硬是没发出声。

    韩二狗也怔住了。

    吴有脑手里的玉简啪地掉地上。

    青石脸上的笑收得干净。

    礼剑手指按上剑柄。

    姬红雪和柳如烟同时转头看向镜面。

    沈若曦站得最近,整个人都白了半截。

    她看着那道影,抬手按住胸口。

    “天门……”

    长生喉头一动。

    “什么天门?”

    沈若曦没答。

    她眼里全是那面镜子。

    镜中那道影,不像活物。

    可又偏偏站得端正,像一直在等人照见。

    叶欢站在镜前,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他只看着那道影,抬手敲了敲镜面。

    “出来得挺早。”

    长生愣了一下。

    “师尊,你见过?”

    叶欢没回头。

    “见过一点。”

    “你体内那道门锁,跟它一个路数。”

    长生一下就炸了。

    “门锁?!”

    “你们之前怎么没说!”

    青石抬头看天,装没听见。

    刘大雷蹲下去捡他那几瓶药,也装没听见。

    礼剑站得更直,跟石柱似的。

    姬红雪抱着胳膊,眼神盯着镜面,一句废话都不吐。

    吴有脑终于捡回玉简,嘴里嘀咕:

    “我就说这瓜得往大里长……”

    长生转头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不是现在才知道。

    他们是早知道。

    而且一个个全在装。

    长生胸口那道封印又敲了一下。

    咚。

    祖镜里那道天门影子也跟着动了动。

    叶欢开口了。

    “你们都别装了。”

    这话不是对长生。

    是对满殿的人说的。

    “人都到这儿了,还演什么穷宗门,演什么快被打散了,演什么我们弱得只能挨欺负。”

    青石咳了一声。

    “咳,师尊,咱这不是怕他心态崩吗?”

    叶欢道:

    “他心态早崩了,只是还没认。”

    长生:“……”

    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别装了。”

    姬红雪也跟着点头。

    “再装下去,徒弟真要以为咱们宗门靠卖惨过日子了。”

    长生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所以……你们平时那点穷样,真是装的?”

    刘大雷把瓶子往箱子里一塞。

    “也不全是装。”

    “穷是真穷一点。”

    “但没你想得那么穷。”

    长生:“……”

    他还想说什么,镜中那道影却又动了一下。

    这回,影子后头多出一截门框。

    不高。

    可那门框一出来,沈若曦脚步就晃了半下。

    长生赶紧扶住她。

    “娘?”

    沈若曦摇头,盯着镜子,声音都轻了些。

    “它在看你。”

    长生抬头。

    镜中那道影,正对着他。

    不见脸。

    可那道门框,却一点点清楚起来。

    门上有纹。

    不是祖脉里的血纹。

    也不是云霆那种雷纹。

    更像一条条旧锁印,横着扣在门面上。

    长生看得后颈发麻,手里的古兵胚都跟着轻了一瞬。

    “这玩意儿……跟我有关?”

    儒圣这时终于开口。

    “有关。”

    “你体内第二重封印后面,还有更深的门锁。”

    长生猛地转头。

    “还有更深的?!”

    儒圣点头。

    “你现在能碰到的,只是门外那层。”

    “门里,还有一层。”

    “再往里,才是你真该面对的东西。”

    长生听得直吸气。

    “师父……”

    “别叫我。”

    “……”

    叶欢一手按在镜框上,眼底全收了笑。

    “长生。”

    “嗯?”

    “你怕不怕?”

    长生张了张嘴,先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身边这一屋子人。

    最后,他咬了咬牙。

    “怕。”

    叶欢点头。

    “怕就对了。”

    “怕了才知道今晚先狠狠干谁。”

    长生:“……”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顺。

    青石已经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开口道:

    “中州那几家分铺,今晚先拔。”

    “云霆南线据点,今夜也拔。”

    “祖殿外那批看热闹的,谁敢回头传消息,也拔。”

    刘大雷把箱子往肩上一扛。

    “我去配药。”

    柳如烟抬手按上剑。

    “我去南岭。”

    姬红雪把手里的算盘一收。

    “我去河口。”

    礼剑只说了两个字。

    “我去杀人。”

    吴有脑捡起玉简。

    “我去写。”

    长生看着这一屋子人,半天没出声。

    他原先还以为,自己回宗以后,能稍微喘口气。

    现在才知道。

    喘气这种事,怕是得等把外头那批人狠狠干完再说。

    祖镜里,那道天门影子又往前走了半步。

    镜面发出轻轻一声响。

    长生本能地后退。

    沈若曦却一把按住他手腕。

    “别退。”

    长生看向她。

    沈若曦脸色发白,可手很稳。

    “你退一步,它就会再往前走一步。”

    长生喉头一紧,站回原处。

    镜中天门影子在这时微微一侧。

    不是看别人。

    就是看他背后。

    长生脑子里“嗡”的一下,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

    可当他再转回镜面时,那道影子旁边,竟多了一条更淡的门线。

    像有人正站在他背后,伸手把门慢慢推开。

    长生身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叶欢抬手,按住了镜沿。

    “行了。”

    “今天到这。”

    “先把殿门关上。”

    青石一听,赶紧上前把那层布又扯回来。

    礼剑转身去关侧门。

    刘大雷骂骂咧咧去搬箱子。

    姬红雪和柳如烟各自收账。

    吴有脑抱着玉简跑得飞快,嘴里还在念:

    “天门影子、长生背后、祖镜照出、这条真值钱……”

    长生站在镜前,胸口还在跳。

    他回过神时,叶欢已经拍了拍他肩头。

    “别胡思乱想。”

    长生扭头看他。

    “师尊。”

    “嗯?”

    “咱们宗门……真没我想的那么弱?”

    叶欢看着他,过了两息,回了一句。

    “你现在才看出来?”

    长生:“……”

    叶欢把手收回去,语气还是那副调子。

    “走吧。”

    “今夜很忙。”

    长生点头,跟着转身。

    可他走出两步,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那面被布重新罩住的古镜。

    镜布之下,像还有人影在动。

    他手心发热,胸口封印也跟着发热。

    这感觉,让他心里又发毛,又发痒。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到底捡了个什么宗门……”

    旁边宁小山听见,回了一句。

    “老大。”

    “你不是捡的。”

    “你是被捡回来的。”

    长生一脚踹过去。

    “闭嘴。”

    宁小山抱头跑开。

    殿外夜色已经压下来。

    山门外,护宗大阵一层层亮着。

    山门内,祖殿灯火未灭。

    而那面古镜后头,天门影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