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雷这句话一出来，灵草峰峰顶先静了一下。
然后退声四起。
十几个灵草峰弟子拖着炉灰、药筐、半截绳子，齐刷刷往后挪。
有个刚被炉烟喷翻的弟子，躺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听见“试药”两个字，手脚并用往石头后头钻。
长生站在丹房外，掌心天门碎片还在发热。
刘大雷朝他走来。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还没落，柳如烟的剑已经横在了前头。
“站住。”
刘大雷看了眼剑，又看了眼长生，啧了一声。
“师妹，别挡。”
“老子找他有正事。”
姬红雪红绫一甩，直接把长生往后拽了半步。
“你所谓正事，就是抓他试药？”
刘大雷理直气壮。
“不试怎么晓得药好不好？”
长生本来已经准备跑了。
可听到这儿，他脚步反倒停住。
他看向刘大雷。
“等等。”
刘大雷眼睛一亮。
“你想通了？”
长生没答，先低头看了眼那口还在冒绿烟的丹炉。
“你这药，吃了能变强？”
灵草峰峰顶又静了一下。
宁小山在后头捂住脸。
“完了。”
韩二狗扛着锤子，认真点头。
“老大上钩了。”
吴有脑躲在石头后面，手里的玉简已经伸出来半截。
长生头也不回。
“吴有脑，你敢写，我先把你扔炉里。”
吴有脑把玉简缩回去。
“我没写。”
刘大雷听见长生那句话，整个人精神头更足了。
他一把拨开柳如烟横来的剑。
当然没拨动。
于是他绕了半圈，从姬红雪那边探头。
姬红雪红绫一抬。
刘大雷又绕回去。
青石站在旁边看得脑门发疼。
“刘大雷。”
“你要再绕，我先把你按炉里。”
刘大雷这才停下，冲长生招手。
“过来。”
“老子给你验验。”
长生眯着眼。
“验什么？”
“体质。”
刘大雷拍了拍自己胸口。
“你要真想快些变强，就别怕药。”
“丹道一途，吃对了，少走几十年弯路。”
“吃错了呢？”
刘大雷想了想。
“也能少走几十年。”
长生听完，转身就走。
“告辞。”
刘大雷一把抓住他手腕。
“跑什么。”
长生手腕刚被抓住，掌心那枚天门碎片忽然一震。
嗡。
一圈门纹从碎片上翻起，沿着长生掌心往腕骨一钻。
刘大雷的手还没松，自己先被那股震意弹得后退半步。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上，竟多了一道青红交错的药纹。
不是他炼出来的。
是刚碰到长生时，被长生体内的东西反推了一下。
刘大雷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
他盯着长生。
“你体内怎么回事？”
长生立马把手抽回，警惕地往后退。
“你问我？”
“我还想问你呢。”
刘大雷没贫。
他上前半步，抬手又要抓。
柳如烟剑锋一横。
“别碰他。”
刘大雷压根没看她，只盯着长生。
“你能吃药。”
长生皱眉。
“这算什么话？”
刘大雷指了指长生胸口，又指了指他掌心碎片。
“寻常人经脉承不住药力。”
“你不一样。”
“你体内那道封印，能压药。”
“天门碎片能引药。”
“你这身子，简直就是老子梦里的药炉。”
长生听到最后半句，脸都黑了。
“你再说一遍？”
刘大雷反倒越说越来劲。
“老子炼丹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种。”
“药力进去不散，毒性进去不炸，经脉还能自己吞。”
“你要是从小在灵草峰长大，老子早炼出十几种新丹了。”
长生听得后背发凉。
“幸亏我没在灵草峰长大。”
宁小山在后头小声道：
“老大命硬。”
韩二狗道：
“这回不硬不行。”
青石走上来，一把按住刘大雷肩膀。
“说人话。”
刘大雷不耐烦地挥手。
“我说的就是人话。”
“他的体质能承药，还能把乱药压成用得上的力。”
“这不是试药材料。”
“这是祖宗赏饭。”
青石盯着长生手里的碎片，眼底也动了动。
“天门碎片引动灵草峰药脉，不是无故。”
“这小子身上的门锁，跟药脉能对上。”
长生听得头皮发紧。
“峰主，你别跟他一唱一和。”
“我不是药炉。”
刘大雷咧嘴。
“你当然不是。”
长生刚松口气。
刘大雷接着道：
“药炉哪有你耐烧。”
长生抬起古兵胚就要砸。
“我忍你很久了。”
刘大雷不躲，反倒挺着脖子往前凑。
“砸。”
“你小时候偷吃老子三炉培元丹，我还没跟你算账。”
长生一愣。
“什么三炉培元丹？”
刘大雷一听这话，火气上来了。
“你还装？”
“当年老子炼了三个月，准备拿去丹会狠狠干打脸。”
“结果一开炉，丹没了。”
“炉底还留了张纸。”
长生眼皮一跳。
“纸上写什么？”
刘大雷咬牙。
“药效不错，下回少放苦参。”
长生沉默了。
柳如烟侧头看他。
姬红雪也看他。
沈若曦站在旁边，眼神已经不太对。
长生咳了一声。
“年少无知。”
刘大雷指着他。
“你那时候已经会挑苦参了！”
长生理亏，只好把古兵胚放低。
“那你后来不是也给我塞过一堆乱七八糟的丹？”
刘大雷冷笑。
“那叫礼尚往来。”
长生眼角抽了抽。
“我吃完头发变了三回颜色。”
“那说明药效活。”
“我在院里蹦了一夜。”
“那说明气血足。”
“我第二天见谁都想咬一口。”
刘大雷沉默半息。
“那炉确实偏了点。”
灵草峰弟子听到这里，一个个往后缩得更远。
有人压低声音。
“原来长生师叔吃过刘师兄的丹还能活。”
“难怪祖脉里那么能抢。”
“嘘，小声点，他听见会收你储物袋。”
长生扭头。
“我听见了。”
那几名弟子立马低头。
“师叔，我们没储物袋。”
长生哼了一声。
“穷成这样还怕抢？”
青石在旁边补了一句。
“灵草峰弟子平时试药，储物袋早赔光了。”
长生：“……”
刘大雷把话拉回来。
“少废话。”
“你不是想变强？”
长生看他。
刘大雷指着丹房。
“真正想变强，就别怕试药。”
“你体内封印裂了，天门碎片又认药脉。”
“现在不试，等它自己乱撞，你更遭罪。”
长生没接话。
他低头看掌心。
天门碎片还在发热。
那股热顺着掌心门纹往胸口走，每到封印裂角附近，就被压住，又往灵草峰药脉那边拽。
像有两边在拔河。
一边是他体内的门锁。
一边是脚下这条药脉。
刘大雷盯着他。
“怕了？”
长生抬头。
“激我？”
刘大雷点头。
“对。”
长生咧嘴。
“有用。”
沈若曦先皱了眉。
“长生。”
长生转头看她。
“娘，我不乱吃。”
刘大雷在旁边立马道：
“对，他不乱吃。”
“我炼好了再给他吃。”
沈若曦看向刘大雷。
刘大雷立马闭嘴。
柳如烟走到长生身侧。
“你现在伤没稳。”
姬红雪也道：
“要试，也得叶欢在场。”
青石懒洋洋道：
“我在。”
柳如烟看他。
青石摸了摸鼻子。
“行，我也不太稳。”
凌念生站在山道边，白衣不沾炉灰。
她看着长生掌心的碎片。
“可以试。”
众人都看向她。
凌念生道：
“药力若顺着碎片走，能压住他胸口那道冲撞。”
长生一听，立马指着凌念生。
“听见没？”
“念生姑娘都说能试。”
柳如烟皱眉。
“她说可以试，没说让你送死。”
长生摊手。
“我还没那么蠢。”
姬红雪冷笑。
“你蠢的时候不少。”
长生不想跟她争，转头看刘大雷。
“先说好。”
“药效要能变强。”
“不能光让我冒烟、变色、乱跑。”
刘大雷拍胸口。
“行。”
长生又道：
“还得能阴人。”
刘大雷停住。
青石也抬头。
长生一本正经。
“我吃都吃了，光变强多亏。”
“最好敌人打我一掌，他自己先倒霉。”
“再不济，闻我一口气，他先腿软。”
灵草峰峰顶静了半息。
刘大雷盯着长生。
长生也盯着他。
青石站在两人中间，忽然捂住额头。
“完了。”
刘大雷一拍大腿。
“有道理啊！”
长生眼睛也亮了。
“是吧？”
刘大雷绕着他走了两圈。
“刺激经脉潜能，顺带反吐药气。”
“药气不能太明。”
“太明人家会防。”
长生接上。
“藏在灵力里。”
“对。”
刘大雷一指丹房。
“再加点乱神的。”
长生道：
“还要加点让人说实话的。”
刘大雷看他。
“你要这个干什么？”
长生理直气壮。
“以后抓奸细方便。”
青石听得眉头直跳。
“你们两个要炼的到底是补药还是刑具？”
刘大雷和长生同时看他。
“都要。”
青石沉默了。
灵草峰弟子开始往山下退。
一个老试药弟子抱着药碗，脸都绿了。
“峰主，我今日能请假吗？”
青石看他。
“你请什么假？”
那弟子快哭了。
“我刚才听他们说完，腿又麻了。”
刘大雷一把抓住他后领。
“别跑。”
“老试药弟子，抗性好。”
那弟子双手扒着地。
“刘师兄，我上有老，下有炉贷。”
刘大雷没理他，把人往旁边一丢。
“排着。”
长生看得牙疼。
“你们灵草峰还有炉贷？”
青石叹了口气。
“炸炉太多，峰里分期赔。”
长生沉默两息。
“你们峰弟子真不容易。”
那老试药弟子含泪点头。
“师叔明鉴。”
刘大雷已经冲进丹房，开始翻药架。
“七叶根。”
“断脉花。”
“醒神草。”
“黑苦藤。”
“半截雷参。”
“谁把老子那罐百年毒蜂浆拿走了？”
一个弟子在角落举手。
“刘师兄，上次你说谁碰谁死，我给埋了。”
刘大雷吼道：
“挖出来！”
那弟子撒腿下山。
青石黑着脸跟进去。
“断脉花不能这么用。”
刘大雷头也不回。
“我又不炼断脉丹。”
“那你拿它干什么？”
“取刺激。”
长生也跟进丹房，扫了一眼满屋药材，顺手拿起一株红梗草。
“这个能不能加？”
青石道：
“那是催吐的。”
长生点头。
“好东西。”
刘大雷眼睛一亮。
“加。”
柳如烟站在门口，按着剑柄，整个人都不好了。
姬红雪靠在另一侧，盯着长生。
“他平时就这样？”
沈若曦揉了揉额角。
“他以前没机会这样。”
凌念生看着丹房里忙活的长生，轻声道：
“这样也好。”
姬红雪看她一眼。
“哪里好？”
凌念生道：
“他想活。”
这句话落下，沈若曦手指停了停。
丹房里，长生正和刘大雷蹲在一堆药材前。
两个人一个拿药，一个拍板。
“这个加。”
“这个太贵，先少加。”
“少加没劲。”
“你掏灵石？”
“那不加。”
“这个能让人腿软。”
“加两份。”
“这个能让人嘴松。”
“加三份。”
“这个呢？”
“这是泻药。”
“敌人吃了能跑慢吧？”
“有理，加。”
青石站在旁边，脸已经黑成锅底。
“你们两个够了。”
“炼丹不是往炉里丢菜。”
刘大雷不服。
“峰主，菜也讲火候。”
长生点头。
“有理。”
青石一脚踹过去。
两人同时躲开。
刘大雷抱着药材往主炉边跑。
长生抓着天门碎片跟上。
主炉刚才炸过一回，炉身还在发烫，炉盖被弟子从半山腰捡回来，上头多了三个坑。
刘大雷拍了拍炉身。
“还能用。”
炉子晃了一下。
长生后退半步。
“它刚才是不是抖了？”
刘大雷道：
“炉子有脾气，很正常。”
青石忍无可忍。
“这是我的主炉。”
刘大雷眨了眨眼。
“峰主，我会赔。”
青石冷笑。
“你拿什么赔？”
刘大雷指向长生。
“他。”
长生抬起古兵胚。
“你再说？”
刘大雷赶紧改口。
“用他试出来的新丹赔。”
青石看了长生掌心一眼，最终没再拦。
“先小火。”
“药性不稳就停。”
“碎片若再引药脉，马上收炉。”
刘大雷敷衍点头。
“懂懂懂。”
长生在旁边问：
“怎么收炉？”
刘大雷道：
“看情况。”
长生心里一虚。
“什么情况？”
“炸之前收。”
长生：“……”
他忽然想走。
可掌心碎片这时亮了一下。
门纹没往外乱窜，反而落在炉身上，沿着炉壁转了一圈。
主炉里那些刚丢进去的药材，被门纹一带，竟没起冲突。
药气一缕一缕沉下去。
青石眼神变了。
“真能压药。”
刘大雷也不贫了，双手按在炉口，催动炉火。
“长生，把碎片靠近点。”
长生警惕道：
“靠多近？”
“别贴炉口就行。”
长生把碎片往前递了半寸。
炉内药气顺着碎片纹路一转，原本乱窜的几股气，竟被分成几线。
一线入丹底。
一线绕炉壁。
还有一线，反冲到长生掌心，被他体内封印吞掉半口。
长生胸口一震。
咚。
这回不疼。
反倒像有人从他胸口搬走一块石头。
他眼睛亮了。
“有效。”
刘大雷大笑。
“老子说什么来着！”
青石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
“稳炉！”
刘大雷赶紧收声，继续控火。
丹炉响了三声。
不是炸。
是成丹前的炉鸣。
灵草峰所有弟子都站远了。
有的躲在树后。
有的趴在石头后。
还有两个已经提前把鼻子堵上。
宁小山把大碑立在身前。
韩二狗站在碑后。
吴有脑趴在韩二狗背后，玉简卡在锤柄上，写得飞快。
长生回头。
“吴有脑！”
吴有脑立马喊：
“我写炼丹记录！”
“你最好是。”
炉火收。
刘大雷抬手一拍炉盖。
砰。
炉盖掀开。
这回没烟喷出来。
丹炉里，安安静静躺着九颗丹。
圆润。
青白色。
表面还有一圈门纹和药纹缠在一起。
卖相好得离谱。
刘大雷看着那九颗丹，自己都愣住了。
“成了？”
青石走近，看了两眼。
“还真成了。”
长生也凑过去。
“这玩意儿能吃？”
刘大雷转头看那名老试药弟子。
老试药弟子脸一白，转身就要跑。
青石抬手一抓，把人拎了回来。
“你抗性最高。”
老试药弟子快哭了。
“峰主，我为灵草峰流过血。”
刘大雷点头。
“今日再流点。”
长生从炉里夹出一颗丹，递过去。
“放心。”
“真出事，我给你收尸。”
老试药弟子看着他。
“师叔，你这话一点不安慰人。”
“那我换一句。”
长生拍了拍他肩。
“你若挺过去，回头我分你一成战利品。”
老试药弟子眼睛亮了。
“一成？”
长生点头。
“宁小山那份的一成。”
宁小山在远处喊：
“老大，凭什么是我的？”
长生道：
“你抗议无效。”
老试药弟子咬牙，接过丹。
“为了灵草峰。”
他把丹往嘴里一塞。
所有人往后退。
一息。
两息。
三息。
老试药弟子站在原地，没倒，没吐，没冒烟。
他摸了摸肚子。
“好像没事。”
刘大雷皱眉。
“不该啊。”
青石也皱眉。
“药力呢？”
老试药弟子刚要开口，嘴巴忽然自己动了。
“我昨天偷吃了峰主藏在第三药柜底下的蜜饯。”
青石脸一黑。
“什么？”
老试药弟子一把捂住嘴。
可嘴捂不住。
“我前天把刘师兄的毒蜂浆埋错地方，埋到二长老菜地里了。”
刘大雷眼珠子一瞪。
“是你！”
老试药弟子整个人都在抖，嘴还在说。
“我上个月借着试药名义，少喝了半碗醒神汤，把剩下半碗倒进了王师弟茶壶。”
旁边一个弟子跳起来。
“难怪我那天绕峰跑了八圈！”
老试药弟子哭了。
“我不想说了！”
可他嘴还停不下来。
“我还藏了三块灵石在丹房东墙第三块砖后。”
“我给百香峰师姐写过信，没敢署名。”
“我每回喊刘师兄天纵奇才，都是为了少试一颗丹。”
刘大雷脸黑了。
“你小子。”
老试药弟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刘师兄，我错了，可我嘴停不下来啊！”
丹房外，灵草峰弟子一片大乱。
有人捂嘴。
有人转身跑。
有人把旁边人按住。
“你上次是不是也偷喝我药汤？”
“不是我！”
“你敢吃一颗丹证明清白吗？”
“那还是我吧！”
长生看着这一幕，低头看向炉里剩下的八颗丹。
他咽了下口水。
“刘师兄。”
刘大雷也看着那八颗丹。
“嗯？”
长生问：
“这丹叫什么？”
刘大雷想了想。
“补气真言丹？”
长生摇头。
“太正经。”
青石在旁边道：
“这东西不能乱传。”
长生认真点头。
“确实。”
他伸手把剩下八颗丹收进瓶里。
“所以先放我这。”
刘大雷一把按住瓶子。
“老子炼的。”
长生按住另一边。
“我出的主意。”
刘大雷瞪他。
“我出的炉。”
长生道：
“我出的碎片。”
刘大雷道：
“我出的药材。”
长生道：
“我出的命。”
两人对视半天。
青石抬手，把瓶子从两人中间抽走。
“都闭嘴。”
长生和刘大雷同时看他。
青石把瓶子揣进袖里。
“先由我保管。”
刘大雷急了。
“峰主！”
长生也急了。
“峰主，见者不能独吞！”
青石冷笑。
“你们两个再炼一炉前，谁也别想拿。”
话刚落，远处山腰忽然传来一声喊。
“峰主！”
“出事了！”
众人回头。
一个灵草峰弟子连滚带爬冲上来，脸上全是慌。
“山下试药棚那边，有人误吃了丹渣！”
青石眉头一跳。
“吃了多少？”
那弟子快哭了。
“一锅汤。”
刘大雷愣住。
长生也愣住。
下一息，山下试药棚方向，几十道声音一起传了上来。
“我偷拿过峰主药酒！”
“我把刘师兄的炉盖卖给铁匠铺补债了！”
“我早就想说了，三长老炼的丹真难吃！”
“谁昨晚把我鞋塞丹炉里了，是我自己，我梦游！”
整座灵草峰，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