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只血眼缩回天门碎片后,木箱还在堆,药傀还在搬,灵草峰那边还在吵。
长生坐回蒲团。
蒲团被掀过一次,歪着,坐着硌屁股。
他把蒲团掰正,刚坐稳,胸口的白色锁芯就“咚”了一声。
长生捂着胸口。
“你别敲。”
锁芯不理他,又转了一圈。
咚。
门外,柳如烟和姬红雪还在对视,红绫还缠着剑鞘,凌念生站在长生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像在提醒他别乱跑。
叶欢坐在石凳上,酒壶放在膝上,眼神却一直落在长生胸口。
沈若曦站在一旁,命印那朵七瓣古莲还亮着半边,指尖搭在长生袖口,像怕他突然被那碎片拽走。
长生抬头看叶欢。
“师尊。”
叶欢抬眼。
“嗯?”
“你刚才说三日后出发。”
“嗯。”
长生点头,又问:
“那三日里,我是不是要做点准备?”
叶欢很随意。
“准备吧。”
长生看他这副样子,越看越不对劲。
“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叶欢把酒壶往嘴边一送,停住。
“紧张什么?”
“万妖归墟啊。”
“去过一次,没死。”
长生咬牙。
“你去过外面,没进去。”
叶欢摆摆手。
“外面也挺热闹。”
长生不吭声了。
他把手伸进衣襟里,摸了摸天门碎片。
碎片安静了两息,忽然烫了一下。
像在催他走。
长生把手抽出来,转头看向院门口那堆箱子。
“刘师兄。”
刘大雷正被一具药傀追着拍砖。
他抱着丹箱边跑边喊:
“我发了!我真发了!补气丹都塞它嘴里了!”
药傀抬手又是一砖。
刘大雷蹿到长生面前,喘着气,额头全是炉灰。
“干啥?”
长生压低嗓子。
“我问你个事。”
刘大雷也压低嗓子。
“你说。”
长生盯着叶欢。
“我师尊是不是不太看好我?”
刘大雷瞪眼。
“你从哪看出来的?”
长生从袖里摸出一张符。
符纸不大,边角还有酒渍味。
上面写着八个字——
【遇险立即逃命,别逞强。】
长生把符递到刘大雷眼前。
“你看。”
刘大雷看完,沉默两息。
“……这不是护身符吗?”
“护身符上写‘遇险立即逃命’。”
“对啊。”
长生指着那八个字。
“你见过哪个护身符这样写?”
刘大雷挠头。
“我以前做毒符,也写过。”
长生盯着他。
“你写啥?”
刘大雷理直气壮。
“【别吃,吃了会死】。”
长生噎住。
“你那是毒符。”
刘大雷把符抓过去,翻来覆去看,最后咂嘴。
“你师尊挺贴心。”
长生摇头。
“贴心个屁。”
“他这是觉得我一进归墟就要出事。”
刘大雷想了想。
“你确实容易出事。”
长生抬脚。
刘大雷赶紧后退。
“别踹,我实话。”
长生把那张符抢回来,捏在指间。
“我不带。”
刘大雷一愣。
“你不带你靠啥?”
“靠你。”
“你靠我?你疯了?”
长生面无表情。
“我靠你炸路。”
刘大雷想反驳,忽然觉得这话居然不算冤枉。
他咳了一声。
“那你不带也行,塞我这里。”
长生眼睛一亮。
“好主意。”
他把符往刘大雷袖口一塞,塞得很深,还顺手按了按。
刘大雷拍开他的手。
“你塞这么深干啥?”
长生道:
“防你偷出来给我。”
刘大雷翻白眼。
“你小心眼。”
长生收回手,转身就走。
“我去睡觉。”
刘大雷在后头喊:
“你睡啥?咱们还要搬砖!”
长生头也不回:
“让药傀搬。”
刘大雷骂了一句。
“你真把死人当苦力。”
他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摸袖口,想把符拿出来看看,结果指尖刚碰到符纸边缘——
符纸一热。
嗡。
刘大雷脚下一空。
整个人像被人从地上拽起,扔进一口看不见的井里。
他只来得及喊一句:
“长生——你塞的是啥!”
下一息,院子里只剩药傀搬砖声。
长生回头,看见刘大雷站的位置只剩一片尘土。
他眨了眨眼。
“人呢?”
青石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捏着药钉,闻言看了眼地面。
“传送符。”
长生愣住。
“那护身符还能把人传走?”
叶欢在石凳上笑了一声。
“为师写的。”
长生瞪他。
“你写的你不说?”
叶欢摊手。
“你也没问。”
长生咬着牙。
“他被传哪去了?”
叶欢抬眼望向后山方向。
“道一后山,禁酒洞口。”
长生脸黑了半截。
“那地方不是你藏酒的地方吗?”
叶欢纠正。
“是我藏酒的其中一个地方。”
长生深吸一口气,没深吸,他改成咬牙。
“你这符本来是给我用的?”
“对。”
“你写‘遇险立即逃命’,还把我往禁酒洞口传?”
叶欢很平静。
“洞里酒多,能壮胆。”
长生指着他。
“你这是护身符?”
叶欢点头。
“护命符。”
“护命靠酒?”
“靠酒先护心情。”
长生捂着额头。
“行。”
“我不带了。”
叶欢看着他。
“你已经塞别人身上了。”
长生冷笑。
“我现在就去把刘大雷捞回来,把符撕了。”
叶欢不拦。
“去吧。”
长生刚迈一步,柳如烟就跟上。
“我陪你。”
姬红雪也抬脚。
“我也去。”
凌念生无声走到长生左后侧,离他半步。
沈若曦抬手。
“长生,我也——”
长生赶紧按住她。
“娘你别动,你命印刚亮过。”
沈若曦看着他,点点头,从袖里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也刻着七瓣古莲。
她把玉佩塞进长生掌心。
“若遇命印共鸣,捏碎它,我能感应。”
长生握紧玉佩。
“好。”
吴有脑从礼剑身后探出头。
“有瓜吗?”
长生瞪他。
“你去把飞舟擦一遍。”
吴有脑一脸认真。
“哪艘?”
“灵草峰废弃那艘。”
吴有脑眼睛亮了。
“要偷偷走?”
长生面无表情。
“你再问一句,我把你塞刘大雷那张符里一起传。”
吴有脑立刻闭嘴,转身就跑。
叶欢在后头懒懒补了一句。
“那艘飞舟能飞。”
长生停步。
“还能飞?”
“能飞一段。”
青石在旁边接话。
“飞到半路炸了,也算飞过。”
长生看向青石。
“你也不拦我?”
青石把药钉收进袖里。
“拦你干什么。”
“你们不是说三日后出发?”
叶欢道:
“三日后是大队出发。”
长生反应过来。
“你们早就知道我会先跑?”
叶欢抬手指了指他胸口。
“它催你。”
长生咬牙。
“那你还给我写逃命符。”
叶欢把酒壶拎起来。
“你先跑,跑到该跑的地方,再等我们。”
长生盯着他。
“你这话听着像拿我钓鱼。”
叶欢笑了一声。
“钓鱼得下饵。”
“你就是饵?”
“你是钩。”
长生没忍住骂了一句。
“你们道一的人讲话都这么缺德?”
刘大雷不在,没人接他的话。
长生转身,抬手一挥。
“走,捞人。”
——
道一后山,禁酒洞口。
洞口挂着一块木牌,上头写着四个字:
【不许偷喝】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偷喝者罚搬砖】
长生看见那行小字,脸更黑。
“怪不得他被传这儿。”
柳如烟扫了眼洞口,剑意压在指尖。
“刘大雷在哪?”
长生往洞里一看。
洞里黑,酒味却冲得人脑门发热。
不远处有个身影趴在地上,抱着一只酒坛,嘴里还在嘟囔。
“护身符……坑我……”
长生走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起来。”
刘大雷抱着酒坛翻个身,眼睛半睁。
“我没偷喝……”
长生抬手把酒坛抢走。
“你都抱上了。”
刘大雷扑上来要抢。
“那是我被传送时顺手抓的!不算偷!”
长生把酒坛塞进储物戒。
“行,算你捡的。”
刘大雷这才坐起来,摸了摸袖口。
“符呢?”
长生伸手。
“交出来。”
刘大雷犹豫了一下,掏出符纸。
符纸还热。
长生看着那八个字,越看越不爽。
他正要撕,符纸忽然一闪,像活了一样往他指缝里钻。
长生一把捏住。
“还想跑?”
叶欢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别撕。”
长生回头。
叶欢站在洞口,酒壶仍在手里。
“你怎么又来了?”
叶欢道:
“看看你撕没撕。”
长生咬牙。
“我撕了你又怎样?”
叶欢抬了抬酒壶。
“你撕了,遇险时你就得靠自己跑。”
长生盯着他。
“我本来也靠自己跑。”
叶欢点头。
“那也得留个保险。”
长生把符往刘大雷怀里一塞。
“行,那继续放他那。”
刘大雷抱着符,脸都皱了。
“你俩吵架别拿我当布袋。”
长生拍了拍他肩。
“你不是雷无敌吗?无敌的丹道老祖,带个符怎么了。”
刘大雷哼了一声。
“也对。”
长生转身就走。
“走,去灵草峰。”
柳如烟跟上,姬红雪也跟上,凌念生脚步一挪,仍旧半步不离。
叶欢没跟。
他站在洞口,笑着挥挥手。
“好徒儿。”
长生头也不回。
“别叫。”
叶欢补一句。
“记得低调。”
长生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叶欢一眼。
“师尊。”
“嗯?”
“我尽量。”
叶欢点头。
“尽量就行。”
——
灵草峰废弃飞舟停在一片药田后头。
船身斑驳,船头缺角,船尾还挂着半截断绳。
吴有脑蹲在船边,手里拿着布,擦得很认真。
他一边擦一边写玉简。
标题都写好了——
【归墟探险实录】
长生看见那七个字,眉头一跳。
“你还真写。”
吴有脑抬头。
“当然。”
“你这玩意儿要传出去?”
“我不传就对不起我自己。”
长生伸手去抢。
吴有脑抱着玉简就跑,跑到礼剑身后才想起礼剑不在。
他又跑到凌念生身后。
凌念生看他一眼。
吴有脑立刻把玉简捂好,不敢再跑。
长生懒得追了。
“先上船。”
刘大雷抱着丹箱,绕着飞舟转了一圈。
“这船能飞?”
吴有脑插嘴:
“叶圣主说能飞一段。”
刘大雷点头。
“飞一段也够了。”
他把丹箱往船舱里一塞,抬手拍船板。
“起!”
船没动。
刘大雷又拍。
“起!”
还是没动。
长生抬手按在船身阵纹上,祖纹压下去,船底响了一声,像老木头被人踩了一脚。
飞舟抖了抖。
吴有脑眼睛亮。
“动了!”
长生低声道:
“别喊。”
吴有脑立刻压住嗓子。
“动了。”
柳如烟站在船舷边,目光扫向远处山道。
姬红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到船底,红绫挂在船梁上,像一条鱼尾。
凌念生坐在船头,背对众人,像路过坐一会儿。
长生看着这一幕,心里发虚。
“你们都跟?”
柳如烟道:
“我不跟,你能低调?”
长生看向船底。
“姬红雪,你出来。”
船底传来一声哼。
“我不。”
长生扶额。
“你藏船底干什么?”
“防你把我丢下。”
长生想说我没打算丢下。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不敢保证。
刘大雷忽然凑到长生耳边。
“她在船底挺好。”
“哪里好?”
“遇袭先被拍扁的不是我们。”
长生抬脚。
刘大雷立刻跳开。
“我开玩笑!”
长生上船,走进船舱,回头看吴有脑。
“玉简别乱写。”
吴有脑举起两根手指。
“我只写事实。”
长生冷声道:
“事实也别写我名。”
吴有脑点头。
“那写‘白发悍匪’。”
长生抬手。
吴有脑立刻改口。
“那写‘低调青年’。”
长生盯着他。
“写‘沈不熟’。”
吴有脑笔尖一顿。
“这个名字我喜欢。”
飞舟阵纹亮起。
船身从药田后头慢慢浮起。
刚离地一尺,船尾就喷出一团黑烟。
刘大雷捂住鼻子。
“这船也吃药渣?”
吴有脑认真解释。
“灵草峰废舟,燃料是废丹灰。”
长生盯着那团烟。
“能飞到南州吗?”
吴有脑想了想。
“看你们路上抢不抢得到燃料。”
长生点头。
“那就抢。”
飞舟晃了一下,朝山门外滑去。
刚离开道一护山阵范围,长生胸口的天门碎片“咚”了一声。
像在给谁报信。
下一刻,天穹某处有一道细细的光扫过。
青石站在灵草峰顶,手里捏着一根细香。
香灰是青色的。
他弹了弹香头。
香灰落在风里,追着飞舟去。
万里追踪毒香。
青石看着飞舟远去,咧嘴。
“跑吧。”
“跑得越远,咬你的人越多。”
——
飞舟进入虚空航道没多久。
吴有脑就把玉简写满了一页。
【第一日:圣子偷偷出发,携疯丹师兄、两位师姐、神秘冰山女、以及若干不可描述的丹瓶。】
长生看见“圣子”两个字,手都痒。
“你写谁圣子?”
吴有脑抬头。
“你啊。”
长生冷声道:
“我还没承认。”
吴有脑点头。
“那我改。”
他划掉“圣子”,改成:
【疑似圣子】
长生:“……”
刘大雷在旁边笑。
“写得好。”
长生抬脚踹他。
刘大雷躲开,顺手摸了摸袖口。
那张护身符还在。
他刚想嘚瑟两句,符纸又烫了一下。
刘大雷手一抖。
“这符怎么还热?”
长生道:
“你别乱摸。”
刘大雷收手。
“我没摸,我就看看。”
话音刚落,飞舟外的虚空忽然亮了一下。
像有人在航道外点了盏灯。
紧接着,一艘黑舟从侧面拦来。
船头插着一面小旗。
旗上写着一个字——
悬。
吴有脑趴在舷窗边看。
“截杀。”
长生把古兵胚拎出来,往肩上一扛。
“来得挺快。”
刘大雷搓手。
“先问他们带没带路费。”
对面黑舟上传来声音。
“沈长生,交出天门碎片。”
长生愣了一下。
“你们认错人了。”
黑舟上那人冷笑。
“白发冰瞳,古兵胚,带着疯丹师兄。”
“你装什么?”
长生转头看刘大雷。
“你出名了。”
刘大雷挺胸。
“我本来就出名。”
长生不想废话。
他抬手指向对面黑舟。
“你们谁派来的?”
那人抬手扔出一块玉简。
玉简在虚空里展开,化成一张悬赏榜。
榜上第一行:
【云霆圣地残党:悬赏沈长生,灵石三百万,上品灵器一件。】
第二行:
【黑潮妖国:悬赏沈长生,妖血丹十枚,妖骨三百斤,灵石一千万。】
长生看见“一千万”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看云霆那行。
他只盯着黑潮妖国那行。
“南州妖族这么有钱?”
吴有脑已经在玉简上写:
【黑潮妖国出价远超云霆,疑似更急。】
长生抬手把他玉简扣下去。
“先别写。”
吴有脑憋得难受。
“这是大瓜。”
长生盯着悬赏榜,转头问刘大雷。
“咱们路费够吗?”
刘大雷掐指算了算。
“够。”
长生点头。
“那再多点也行。”
他抬手把悬赏榜一推,推回黑舟前。
“行。”
“我接了。”
黑舟那人一愣。
“你接什么?”
长生指着自己。
“接悬赏。”
又指向对面。
“你们这艘船。”
“我看上了。”
那人怒喝:
“找死!”
黑舟阵纹亮起,数道虚空钩锁甩来,锁向飞舟四角,要把飞舟拖停。
柳如烟一步踏出船舱,剑未出鞘,剑意先压住一条钩锁。
钩锁一停。
姬红雪从船底探出头,红绫甩出,缠住第二条钩锁,直接把锁头打了个结。
凌念生仍坐在船头,没回头,只抬指一点。
第三条钩锁结霜,碎成一段段铁渣。
最后一条钩锁落向长生这边。
长生没挡。
他看向刘大雷。
“有没有能开路的?”
刘大雷咧嘴,从丹箱里掏出一颗黑丹。
丹上还有一道裂口,像失败品。
“有。”
长生看见那裂口,心里发毛。
“这什么?”
刘大雷道:
“惊雷丹。”
“听名字就不正经。”
“失败的。”
“失败的你也敢拿出来?”
刘大雷把丹往长生手里一塞。
“失败才好用。”
“怎么好用?”
刘大雷认真道:
“失败的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长生看着手里的黑丹,沉默两息。
“你确定不会炸我们?”
刘大雷拍胸。
“八成不会。”
长生抬眼。
“另外两成呢?”
刘大雷咳了一声。
“另外两成看命。”
长生骂了一句。
他把惊雷丹往外一扔,扔向那条钩锁。
丹丸撞上钩锁的一瞬——
咔。
虚空像被人掰断了一根骨头。
雷光不是劈下来,是从丹丸里喷出来,往四面乱钻。
钩锁先碎。
碎开的雷光又钻进对面黑舟的阵纹里。
黑舟船身一亮,整艘船像被点着。
黑舟那人脸都白了。
“你扔的什么!”
长生回他一句:
“路费。”
下一息,雷光爆开。
飞舟也被波及,船尾黑烟直接变成黑火。
吴有脑抱着玉简趴在甲板上。
“我就说要写……”
长生一把拎起他后领,往船舱里一塞。
“闭嘴!”
爆炸把两艘船一起推离航道。
虚空航道边缘裂开一道口子。
空间乱流卷来,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把飞舟和黑舟一并吞了进去。
刘大雷被掀得滚了一圈,爬起来还在笑。
“成了!”
长生抓住船舷,白发被乱流吹得乱飞。
“成什么了?咱们进乱流了!”
刘大雷指着对面。
“他们也进了!”
长生抬眼。
那艘黑舟在乱流里翻滚,阵纹一明一暗,船上的人抱着桅杆狂喊。
长生咬牙。
“抢船!”
他一步踏出,古兵胚插进虚空乱流的裂缝里,祖纹压下,硬生生在乱流里踩出一块落脚点。
下一步,他已经落在黑舟船头。
黑舟那人抬刀劈来。
长生一胚砸下去。
刀没了。
人也趴了。
刘大雷跟着跳上来,顺手把那人的储物袋扯下来,塞进自己怀里。
“路费到手。”
长生抬脚踹开船舱门,把黑舟的操舟牌抓出来,往自己腰间一挂。
“以后赶路费用——”
他回头看向乱流里那艘破飞舟。
飞舟船身已经裂出一道口子,冒烟冒火。
长生咬着牙把话说完:
“由敌人承担。”
黑舟阵纹亮起。
长生刚想催舟脱离乱流,忽然感觉到虚空乱流尽头有东西压来。
不是雷。
不是风。
是一股腥气。
腥得像妖血泡过的海。
刘大雷也闻到了,抬头骂:
“南州的?”
长生抬头。
乱流尽头,一只覆盖天幕的妖爪从黑雾里探出。
爪尖挂着青鳞。
一按下来,虚空乱流直接塌了一层。
黑舟被那股压迫挤得咯吱作响。
长生握紧操舟牌,抬头看那只爪。
“来得也太快了吧。”
妖爪落下。
要拍的不是黑舟。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