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色的爪尖从裂缝里探出来的画面，被天幕同步到了全世界每一块屏幕上。
联盟总部的作战室里，十七块通讯屏同时亮起，关都、城都、丰缘、神奥、合众五个地区的冠军面孔依次浮现，每张脸上的表情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竹兰站在主屏幕前，深灰色外套换成了联盟战斗指挥服，左胸口的冠军徽章在灯光下折出一道冷光。
她刚修好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站得笔直，灰色眼睛扫过屏幕上每一张脸。
“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天冠山上空出现了三道时空裂缝，帝牙卢卡和帕路奇亚已经在对抗，但它们撑不了太久。”
她的声音不大，可作战室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丰缘送神火山的封印网目前由三块石板维持，还有六十三个小时的窗口期。银河队残部已经在丰缘境内集结，赤日本人在我们这边，但他的部下不全听话。”
关都冠军渡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沙哑得像含了砂子。
“竹兰，你的意思是多线作战？”
“三条线。”
竹兰抬手在全息地图上划了三道光痕。
“第一条线，神奥天冠山，帝牙卢卡和帕路奇亚正面抵抗时空裂缝扩张，需要至少两位冠军级战力支援。”
“第二条线，丰缘全境，银河队残部的清剿和民众疏散，交给各地区的天王和道馆馆主。”
“第三条线。”
她的手指落在送神火山上，灰色瞳孔里映着那团暗红色的光。
“火山核心。”
渡靠在椅背上，粗糙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火山核心谁去？”
竹兰没回答。
作战室的门被推开了，林昊走进来，三圣兽跟在身后，雷公的电弧把门框烫出一圈焦痕。
赤日跟在最后面，灰蓝色制服上银河队的标志已经被抠掉了，留下三个深色的洞，他手里那块时空碎片用特制的屏蔽罩罩着，紫红色的光从缝隙里往外渗。
十七块屏幕上的画面同时抖了一下。
渡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赤日看了三秒，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他？”
“他是盟友。”林昊在竹兰旁边站定，声音不大，但作战室里的通讯系统把每个字都放大了三倍。
屏幕上，合众冠军阿戴克的拳头砸在桌上，震得摄像头晃了一下。
“两年前这疯子差点把时空撕碎，现在你告诉我他是盟友？”
赤日站在角落里，灰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左臂上蠕动的黑红色纹路从袖口露出一截。
林昊偏头看了阿戴克一眼。
“你见过时空裂缝里面长什么样吗？”
阿戴克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他见过。”
林昊的拇指朝赤日的方向一指。
“而且他手里有能强化封印的东西，这玩意儿全世界独一份。你是想因为两年前的事把他轰出去，还是想先把火山底下那个东西按住？”
十七块屏幕安静了。
竹兰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侧过身给林昊让出了全息地图的操作权。
这个动作很小，但作战室里的联盟参谋全看见了。
神奥冠军主动把指挥位让给了一个二十岁的训练家。
林昊的手掌按上全息地图，守护者印记的金光渗入投影，地图上所有与三神柱、天空之柱、送神火山相关的节点同时亮了起来，金色的能量脉络把整个丰缘的地脉结构投射得一览无余。
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屏幕里阿戴克的拳头松开了。
城都冠军阿笔缓缓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两度。
“三条线的兵力分配。”林昊开口了，声音平得像在念菜单。
“天冠山，渡带关都天王组支援，配合帝牙卢卡和帕路奇亚封锁裂缝扩张。阿戴克带合众天王组做二线替补，轮换作战。”
渡点了一下头，没废话。
阿戴克的嘴角抽了一下，咽下了到嘴边的反驳。
“丰缘境内，大吾负责银河队残部的清剿，水静市以北归他，以南归丰缘四天王。民众疏散交给各道馆馆主，华蓝、枯叶、缘之这三个港口城市优先撤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到城镇级别。
全息地图上银河队残部的分布点和联盟兵力的调配路线同时显现，像一张正在收拢的大网。
“火山核心。”
他的手停在送神火山上。
“我进去。”
雷公在门口急得原地蹦。
“我也去！”
“你留在外面和竹兰配合，火山口的封印网需要三圣兽的能量维持。”
雷公的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电弧噼里啪啦响了两声，尾巴甩了甩，闷闷地蹲下了。
水君飘带轻轻碰了一下雷公的后背，没说话，可飘带的温度比平时暖了两分。
炎帝站在窗口，鬃毛上的火焰压到了最低，瞳孔里的光一直锁着林昊。
它知道自己得留在外面。
火山核心的温度和能量浓度连它的火焰都吃不消，更别说在里面战斗了。
可它不想。
蹄子在地上刨了一道深槽，喉咙里的呜咽被它硬生生吞回去了。
“赤日跟我一起进去。”
赤日抬起头，灰败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碎片必须在火山核心内部直接注入封印网，在外面操作效果不到十分之一。”
林昊转向他，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你身上的污染纹路在碎片注入的时候会被抽走，到时候你的状态谁也说不准。”
赤日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出现了。
“我在时空裂缝里漂了两年都没死，火山里再来一次也死不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蠕动的纹路。
“就算死了，也比在裂缝里漂着强。”
作战室安静了两秒。
竹兰的目光从赤日脸上掠过，灰色瞳孔里闪了一下。
这个曾经疯到要毁灭世界的男人，现在说出“死了也比漂着强”的时候，声音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不是豁达，是真的不在乎了。
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缓缓转了一圈，金色的眼睛扫过全息地图上的每一个节点，最后落在火山核心那个还在闪烁的黑红色光点上。
“联盟战力部署没有问题，但火山核心里的那个东西，不会等你们准备好。”
它的前爪点了一下地图。
黑红色的光点比十分钟前又亮了一分。
“封印网的第三道裂缝在重新扩张，速度比上一次快了三倍。”
林昊低头看着那个越来越亮的光点，掌心四枚印记跳得像要炸开。
“多久？”
阿尔宙斯金色的瞳孔里映出火山剖面图上那双正在缓缓睁开的古老眼睛。
“不是七十二小时。”
全息地图上的倒计时数字猛地跳了一下，从六十三跳到了四十一，又从四十一跳到了二十七。
“是二十四小时。”
林昊攥紧拳头的一刻，送神火山的山顶炸开了一道冲天的黑红色光柱，光柱穿透云层的画面被天幕同步推送到了全世界每一块屏幕上，弹幕在零点三秒内被一个字刷成了瀑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