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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360章 春开复工 县试报名-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60章 春开复工 县试报名
    到了初五,村里的人便渐渐闲不住了。

    过年待在家里,好吃好喝热闹了几日,浑身反倒不自在起来。

    有人拎着锄头去地里转了一圈,有人扛着铁锹往河道那边走。

    一个带一个,三三两两,工地上又有了人影。

    初六一早,河床里的镐头声便又响了起来。

    河岸上,独轮车吱呀吱呀地推着土,车轮碾过新挖的泥土,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

    徐青青提前就交代过,初五之后灶上重新烧火,备好了鱼、肉、蛋,保证顿顿有荤腥。

    如今大锅里正炖着骨头汤,油汪汪的,飘着葱花。

    干活的人蹲在工棚边上,呼噜呼噜地喝着汤,啃着肉骨头,吃得满头大汗。

    “还是干活踏实。”有人抹了把嘴,又拎起镐头。

    旁边的人笑他:“你是惦记灶上的肉吧。”

    众人哄笑起来。

    日头照在新翻的泥土上,泛着潮润润的光。

    河道一日比一日深,土方一日比一日高。

    陈家湾的这个年虽然还没过完,活计却又忙活起来了。

    出了正月十五,县衙开衙了。

    头一件大事,便是县试报名。

    一早便套好了骡车,徐青青带上文山、文远、文瀚三兄弟,往江阳县城去。

    文石和黑蛋也想跟着,被徐青青一句话挡了回去:“你们去做什么?在家好好读书。”

    文石撇撇嘴,不敢再说什么。

    到了县城,熟门熟路地来到县衙门口,找到当初李晏指定的那位礼房的李书吏。

    李书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白白净净,说话声音很轻,见徐青青带着三个后生来,心里便有了数。

    “徐先生,就是这三位?”

    徐青青点点头。

    李书吏上下打量了三兄弟一眼,见他们穿着干净,举止规矩,微微颔首:“随我来。”

    他领着几人往县学去,一路走一路交代。

    互结、认保这些手续,李书吏门清。

    先找了两名同期报考的学子,又去县学请了位廪生作保。

    五位考生互结,画押签字,忙了小半日,一切办妥。

    浮票也一并领了。

    所谓浮票,就是准考证。

    巴掌大的一张纸,上头写着姓名、年岁、籍贯,还有考棚号和座位图。

    三兄弟拿着自己的浮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李书吏又叮嘱了一句:“浮票务必收好,考试那日凭此入场,千万别弄丢了。”

    徐青青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不着痕迹地递过去。

    李书吏接住,手指一掂,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真切。

    “徐先生太客气了。”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我便与几位公子细说说这县试的事。”

    李书吏捋了捋胡须,细细讲来。

    从入场到出场,从笔墨到吃喝,从卷面到规矩,从主考到巡考,一样一样,说得仔细。

    怕他们记不住,又带着去考场那边走了一趟。

    考场就在县学后头,一排一排矮房子,灰扑扑地挤在那里。

    走进去,里头是一个一个的小格子间,窄窄的,仅容一人转身。

    三面都是砖墙,顶上铺着瓦片,只是那瓦片看着就透风漏雨,让人不踏实。

    小隔间里一张条凳,搭一块木板,便是考桌了,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文远探头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

    文瀚没说话,只是四下打量着。

    文山倒没什么反应,在老家种地时,比这差的地方也蹲过。

    徐青青付了一笔“考前咨询费”,也有幸跟着看了一圈,心里暗暗叹气。

    这古代的科考考场,真是简陋得让人无话可说。

    也不知是各地都如此,还是这江阳县太穷。

    李书吏又领着几人去拜见了县学的李教谕。

    李教谕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清瘦,戴着方巾,说话慢条斯理。

    得知这三个后生都是县尊大人亲自考教过的,便也和颜悦色地考教了一番。

    出题,问答。

    李教谕捋着胡子听了,微微点头,又各自指点了几句。

    考教完,李教谕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

    “二月初,县学会对外开课三日,专讲考前要义。到时候来听听,有好处。”

    三兄弟齐声应了。

    从县学出来,又辞别了李书吏。

    文远终于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那个考棚,也太小了。”

    文山没说话,文瀚也没说话。

    徐青青看了他们一眼:“小也得考。走吧,去书铺看看。”

    县学附近有条小街,街不长,却挤着好几家书铺。

    文瀚几人便先逛进最头里那家,蹲在书架前翻了好一阵。

    最后挑出几本据说是县学最新出的习题册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徐青青没急着催他们。她站在柜台边上,跟掌柜的慢慢聊了起来。

    徐青青问起考试的行情——什么笔墨得用,哪边的考棚宽绰,哪年的试题偏。

    掌柜的一边拨着算盘,一边随口应着,末了,不经意地轻声说了句:

    “不瞒您说,我们这间铺子,可是县学李教谕的妻弟开的。”

    徐青青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她又看了看柜台上摆着的考篮和笔墨,样式齐全,有的精致,有的简朴。

    掌柜见她有意,又看她穿着,便拣了几样实惠的推荐:

    “这是歙县的笔,入场用得着,不扎纸,也不容易断。

    还有这墨,最适宜本县的考纸——磨出来黑亮不涩,写出的字清爽利落。

    您若信得过,这几样配上,保准顺手。”

    徐青青也不还价,推荐的笔、墨、砚台、水注,一样都要了三份,让掌柜打包。

    掌柜的大喜,话头一下子打开了。

    他搬了把椅子请徐青青坐,又絮絮叨叨说起考试那日的讲究:

    吃食要带什么——鸡蛋、馒头,烧饼,不能带汤水。

    衣裳穿单不穿棉,不能穿靴,免得搜检时有麻烦。

    几时去排队,排在什么位置即能早些进场,搜检又松,都讲得头头是道。

    末了还压低声音说:“头年有考生穿了棉衣,被搜出来,误了时辰,不让进了。”

    徐青青一边听一边点头,这掌柜说的,跟之前李书吏讲的差不多,两相印证,心里便有了底。

    回去的路上,文远赶车,文山和文瀚坐在后头,一人捧着一本书,翻看着。

    徐青青靠在车板上,闭着眼,听着车轮咕噜噜滚过青石板路,心里盘算着还要准备的东西。

    这一趟来,她没有去拜见李晏。

    县试的主考官就是知县大人,这个时候要“避嫌”。她可不能犯了忌讳。

    骡车吱吱呀呀地出了城,上了土路。

    路两边的田野还是一片枯黄,可风里已经有了些春意。

    日头已有些偏西,薄薄的光洒下来,背上能感觉到一丝丝暖。

    文远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问:“娘,你说咱们能考过不?”

    徐青青没睁眼,嘴角动了动:“你们年岁都不大,好好准备就是了。过了是本事,过不了就当是历练。”

    文远“嗯”了一声,没再问。

    三人的眉眼间那点绷着的劲儿,都悄悄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