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乱猜，还是你不愿意承认？你是真的从未将我当成朋友吗？在景区的时候，你有很多次的机会，能将雷元佳带到郭瀚漠的面前，很多次。”
严趋反问，眼睛沉冷中又染上了几分悲哀，曾经的朋友，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在他的面前甚至可能一直都是伪装。
可伪装，也是需要感情的。
单纯的伪装，根本瞒不过他敏感的眼睛和感知。
他不会轻易和一个人交友，就像曾经的项博瀚一样。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相爱，在我发现你对他感兴趣以后，我就想着我能够在合适的机会利用雷元佳杀了你们，这样难道不是更好吗？”
项博瀚反问，嗤笑了一声，“严趋，你不会还对我有什么感情吧？我从始至终都想弄死你，凭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
“你早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吧？”
严趋的视线就没有从项博瀚的脸上移开，“我们只是曾经的朋友，不是现在的朋友，你应该很清楚，有些事情你骗不了我，你非要见我的理由是什么呢？只是想告诉我，你有多想弄死我？”
项博瀚被这话问得沉默住了，眉眼微沉，没再继续说话。
“有些事情你到底有没有参与，证据会给我们答案，但我还是想听你说，毕竟雷元佳已经死了，即便她死了，我也不希望该是她的罪名落到你的头上。”
严趋一字一顿地说，“我见过的人很多，能够成为我朋友的人很少，你曾经是其中一个，在你认识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态，我已经不知道了，但我很清楚你成为我朋友的时候就是真实的。
我们之前几乎无话不谈，你和我的关系虽然比不上我那些兄弟，但也在我的好友名单里，你的想法不重要，你的做法就已经代表了你自己的内心，欺骗我没有意义，或许你只是想欺骗你自己罢了。
你说你要见我，现在我来了，你也见到了，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也没有必要，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只希望该是雷元佳的罪名，就该被钉在他的身上。”
“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替她承担罪名，她本来就该死。”
提起雷元佳，项博瀚的神色鲜少的染上了怨恨和怒火。
“真的是这样吗？”严趋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有求死的心，这些案子要是放在你的身上，百分之九十以上会是死刑，但我很清楚那基本上都不是你做的，你只能算是一小半的帮凶。”
“虽然我们从揭开真相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朋友，但……你应该清楚我的想法，你确实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可这个代价不能是以他人做出的事情加在你的身上。
还有，你曾经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如果你就这么带着罪名下去，她会怎么看待你？你有想过吗？那个和你谈恋爱的男孩子，他也根本就不是你弄死的吧，他也绝不是自杀。
你还有其他事情没有交代，在我公开课的时候，你当时雇佣出现在郭瀚漠面前的男人是谁？他和你是什么样的关系？
有些事情是需要证据链的，不是你承认了是你做的那就是你做的，你没做过的事情，承认了以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还是会被驳回。”
他简直是苦口婆心，但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项博瀚固然可恶，但他也算是上一辈的人犯的事的“牺牲品”，不是他做的事情，他没有必要承担。
哪怕雷元佳已经死亡，她犯下的罪行，还是得她自己承担。
项博瀚沉默了，他似乎是没想到严趋会知道这么多。
“你想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严趋又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被判死刑的话，你可以来探视我吗？我被宣判的时候，你可以来法庭吗？”
项博瀚沉默了半分钟，才抬眸看向严趋，嗓音略微沙哑。
“你对这个社会已经没有归属感了，是吗？”严趋心下一顿，他一直觉得项博瀚有点一心求死的意味，果然如此。
一旦缺少了归属感，在本身他就没有亲人的情况下，这……
他调查过，项博瀚的养父母已经过世了，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人了。
若是真的有，这个人有可能就是他。
他一开始没有多想，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明明项博瀚最早的时候可以行动的，但他却没那么做。
就像他之前推理的那样，曾经的某一个瞬间，在项博瀚欺骗他的时候，其实也欺骗了他自己，他是有将他真的当成朋友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伪装。
伪装下，其实也有一颗想要靠近的真心，只可惜最终他还是没能守住那份真诚。
“我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项博瀚淡淡一笑，他没否认。
“我会去现场的，相信在宣判你的时候，也会宣判雷元佳的罪行，我也会去监狱探视你，我想让你看到我生活的有多好，和你预想的完全不同。”
严趋低笑一声，“老项，我确实曾经将你当成朋友，只可惜没到最后一刻，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会知道当时你会不会阻拦‘药水’被送进病房了。”
项博瀚一直没说话，眼睛却渐渐地红了。
等了有五分钟，他才低声道：“你不会骗我吧？”
“除了和你对峙以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严趋反问。
“好，你让他们进来吧，在宣判之前，我们不要再见了。”项博瀚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我相信你其实最早一直在迟疑自己的决定，可惜你还是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严趋叹了一口气，走到项博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才走出去。
原以为要花费很长时间，却没想到仅仅一点点的时间就结束了。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项博瀚的声音，“我知道，你们是想起诉郭瀚漠的父亲吧？我会为你们提供线索和证据。”
严趋的脚步停了一秒，没有回头看他，“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