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当空,宫城塔楼的客房内。
苏诺刚洗好脚,准备歇息,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粉亚伦推门进来,一脸担忧道:
“大人,王后召见,那个格兰特在外面等着。”
他握紧剑柄,关切道:
“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我们护送你冲出去。”
苏诺脸色古怪道:“别紧张,是有点危险,但我能应付。”
奥黛丽这个女人,明天可是腓力的葬礼……我操!
他随手拿起洗脚布塞进口袋,走出了房门。
格兰特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盏油灯,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蛤蟆。
为什么是蛤蟆,因为蛤蟆是绿色的。
他看了苏诺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苏诺跟在后面离开塔楼,穿过空无一人的庭院,进入了有守卫把守的王后塔,抵达了王后的卧室外。
格兰特在门上敲了两下,推开门,侧身让苏诺进去。
此时,王后正坐在一把雕花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只银杯。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丝绸长袍,领口开得比白天低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王后陛下。”
苏诺在长桌前停下脚步,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奥黛丽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
她笑了笑,看向门旁的格兰特。
“格兰特。
“在。”
“未经我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格兰特瞪了眼苏诺,不甘地将门从外面合上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苏诺,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王后端起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苏诺的头顶,慢慢滑到他的肩膀,又滑到他撑在膝头的手上。
“我不知。”苏诺道。
“不,你知道。”
奥黛丽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将银杯,放在旁边的长桌上。
然后将右脚从丝绸拖鞋中抽出来,慢慢地、慢慢地伸到苏诺的脸前。
那只脚悬在半空,脚趾圆润而白皙,指甲上涂着一层薄薄的朱红色蔻丹,在烛光中泛着微微的亮。
那只脚就在苏诺的鼻尖前,不到一掌的距离,脚趾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奥黛丽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像是在欣赏一只终于落入掌心的猎物。
苏诺跪在地上,没有动。
“苏诺,你白天说得那么好听,可我不信你。”
“你得让我信你,你要臣服于我,永远听我的指挥。”
“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考虑保留你的西海领和铜盔领。”
苏诺问道:“那海雕领呢?”
奥黛丽得意道:“嗯,别贪心,那是查理的。”
她满心报复的快感,快作我的猎物。
以前你对我的羞辱,我要加倍奉还。
现在腓力不在了,我是能决定苏诺生死的女主人。
“王后陛下……我……”
苏诺一脸凝重,仿佛在压下满心怒火。
“快点做出决定,我的耐心有限。”
“你刚才说,未经你许可,所有人不能入内?”
“那是当然,别打岔,快回答我。”
苏诺笑了一下。
奥黛丽也笑了。
突然她眼前一花。
苏诺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奥黛丽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起来的,苏诺的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腰。
她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本能地挣扎起来。
但苏诺的力气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那只捂在她嘴上的手纹丝不动,箍在腰间的手臂像一道铁箍,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在半空中转了小半圈,然后按在了床榻上。
他怎么敢?
怎么现在还敢?
现在的我,可是掌握了整个法拉齐?
不可能,不可能,他疯了?疯了?
奥黛丽脸朝下,在床榻上拼命扭动,但根本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苏诺还没有停。
他飞速用解开自己的腰带,作为绳索,将奥黛丽的双手反绑。
那块略带潮湿的洗脚布,也派上了用场,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巴。
奥黛丽瞬间瞪大了眼睛。
整个过程飞快。
苏诺靠在床边,偏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慢弯下腰来,凑近她的耳边。
“不好意思,来得匆忙,随手拿了块洗脚布,你不会介意吧?”
奥黛丽躺在床榻上,黑色的丝绸长袍皱成一团,头发散了一脸,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她拼命扭动,试图爬起来,却怎么也无法成功。
她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喊救命。
苏诺低声笑道:“哦,看来你还不服气。”
他走到房间里的烛台旁,拿起了一支点燃的蜜蜡。
前世阅历丰富(只限于网络)的他,决定做一个实验。
当然,是个十分正经的实验,与什么“s-adomasochis-m”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蜡烛在现在的宗教中是“世界的光”?。
点燃的蜡烛代表着神圣、光明、希望与指引,驱散黑暗与恐惧。
现在,苏诺要为王后陛下洗涤心灵,让她变得平和、安宁。
他真的太神圣了!太虔诚了!
苏诺修士一手举着“世界的光”?,另一手画了个十字:
“阿门!”
……
圣鹿城宫城,王室圣堂内。
腓力的棺椁停放在正中的石台上,四周点着三十六根蜂蜡蜡烛,烛光在石壁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棺椁盖没有合上,腓力的遗体已经处理过了。
修士们按照王室旧制,取出了内脏和心脏。
心脏被单独封在一只铅盒里,浸泡着肉桂和没药的混合液,铅盒表面刻着腓力的名字和雄鹿纹章。
遗体本身涂满了香料和防腐油,用浸过松脂的亚麻布一层一层裹紧。
外面罩着一件王室长袍,腰间系着金线腰带,脚上穿着镶着宝石的软靴。
虽然修士们尽了力,但十几天的时间,加上闷热的天气,尸体还是不可避免地膨胀了一些。
裹尸布下面的轮廓,比生前圆了一圈。
圣堂里摆满了熏香炉,试图用浓重的乳香和没药味,盖住了异味。
按照法拉齐王室的旧例,国王去世后,直系亲属要轮流在灵前守夜。
考虑到腓力生前极善播种,本来这圣堂内可以挤满人。
奥黛丽王后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她只允许自己、胖查理和露娜三人,参与守灵。
哪怕是那些嫁出去、不属于私生子序列的女儿,也只能来祭拜一下。
不过,今晚王后有大事需要操劳。
于是,这里就只剩下了胖查理和露娜两人。
胖查理坐在棺椁左侧的矮凳上。
他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但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身体都会猛地往前一栽,然后惊醒过来。
露娜隔着棺椁,坐在他对面。
她穿着一件黑色丧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双手搁在膝头,安安静静地坐在棺椁的右侧。
虽然她父亲已经背叛的王室,但王后暂时还没取消她与查理的婚约。
露娜已经预感到,自己之后悲剧的宫廷生活。
恐怕葬礼结束后,就会被关进叛徒塔。
那是宫城七座塔楼之一,专门用来监禁各种囚犯。
但露娜不在乎,她本就不愿意嫁给胖查理。
真去了叛徒塔,也不过是换了一个牢笼。
这时灵堂的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