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路面炸开，拳头粗的紫色藤蔓从地底暴射而出，奶白浅蓝淡紫的花苞一路向上疯长，三秒之内蹿到三十米，五秒冲破五十米，十秒后整个东京都看到那些东西了。
上百米高的巨型花树从街头巷尾，从下水道口，从每一处有缝隙的地方钻出，树干粗得能并排站三个人，树冠在半空中展开成伞状，无数花苞同时炸开，数不清的紫色花瓣被冲击波吹散，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砰！
第二波花树从第一波的树冠正中心分裂出来，分叉拔高，再分叉，形成一张覆盖整个东京的紫色树冠网络。
花树顶端的花蕊里涌出紫蝶，成千上万，蝶群从花冠里倾泻而下，翅膀上的鳞粉在夜空里拉出淡紫色的光尾。
而地面上的傀儡兵则是被藤蔓缠住脚倒吊起来，坦克履带被花枝绞进去卡死，炮管被花瓣塞得严实。
还有几架武装直升机试图升空绕后，刚爬升到花树高度就被蝶群糊满了座舱玻璃，飞行员什么都看不见，最后撞进树冠里。
轰！
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第一发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直接撞在花树主干上，当场炸开一团黑烟。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上百发，火箭炮从邻近城市的方向齐射过来，在东京上空拉出一片密集的弹幕。
炮弹砸在花树上，爆炸的火光把夜空染成橘红，硝烟浓得遮住了半片天。
但花树纹丝不动。
一层金色的光膜从树干表面出现，炮弹撞上去的瞬间就像鸡蛋碰石头，炸开的冲击波被光膜弹向两侧，连树皮都没蹭掉一块。
“存护。”
遐蝶站在超市门口，仰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四阶驱动的存护之力。”
她抬起手，张开。
蝶群收到指令，从东京上空俯冲而下。
紫蝶钻进人的口鼻，释放出同谐力量，那些被精神操控的人动作一顿，然后软绵绵地倒下去，呼吸平稳，只是睡着了。
但轮回者不一样。
蝶群没有攻击轮回者。
它们避开了所有携带特殊气息的灵魂，像一条分界线，把普通傀儡和真正的敌人隔开。
随后遐蝶的身影从超市门口消失。
在三条街外的一条小巷里重新响起。
巷子里蹲着三个轮回者，灰黑色作战服，手里攥着附魔短刀和一张符纸，正探头探脑地往巷口外张望。
其中一个瘦子压低声音：“那个花树怎么回事？老大让咱们试探，没让咱们往里送啊。”
“闭嘴，看情况不对就撤。”
领头的矮个子把符纸捏在手里，额头冒汗，“我总觉得这地方不能待了。”
“你们在找什么？”
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轻飘飘的。
三人猛地转身。
巷子深处，一个穿礼服的身影站在垃圾桶旁边，紫发编成两条低马尾垂在胸前，高跟鞋踩在一滩污水里，周围环绕着十几只紫蓝色的灵蝶。
双手虚拢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晚宴。
“死神……”
领头那个矮个子认出了她，瞳孔骤缩，符纸往地上一摔，炸开一团烟雾，同时短刀出鞘，刀刃上涂了一层灰蓝色的毒液。
动作很快，从拔刀到突进只用了半秒。
巷子窄，避无可避。
刀尖在距离她半米的位置就停住了。
无下限术式展开的无形屏障横在那里，短刀戳上去跟戳在钢板上没区别，矮个子的手腕被反震力扭得咔咔响。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那个瘦子已经掏出一把改装手枪对着遐蝶连开六枪，但没有用，跳弹在巷子里叮叮当当乱飞，有一发擦着瘦子自己的耳朵过去，削掉半块耳。
“安息吧。”
遐蝶抬手，对着矮个子的方向，甚至没有真正碰到他。
死亡触碰发动。
规则层面的能力不需要物理接触，但只要她主动，生命就会消亡。
矮个子的瞳孔在零点几秒内失去焦点，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往地上滑。
而瘦子见此一幕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结果没跑出三步，脚底的花枝破土而出缠住他，直接倒吊起来。
遐蝶只是侧了侧头，花枝猛地收紧。
噗呲！
第三人直接跪下，举着双手喊“我投降”。
但花枝还是从墙缝里伸出把他做成粽子。
遐蝶往前迈步，身影逐渐消失在花瓣里。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涩谷到新宿之间的整个区域都在上演同一出戏。
一栋写字楼十七层，四个轮回者正在架设重机枪阵地，窗口突然被花枝封死，紫蝶从通风管道钻进来糊了满墙，四个人被藤蔓串成一串吊在天花板上。
领头那个试图捏碎一张传送符，符纸刚掏出来就被一片花瓣割断了手指，符纸落地，传送阵还没成型就被花海吞了。
地下停车场，一个单干的b级轮回者正在调试一台便携式火箭发射器，听到头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抬头一看，混凝土顶板上不知什么时候长满了紫色花藤，花苞正对着他的脑门，密密麻麻，少说几十个。
扛起火箭筒对着天花板扣扳机，火箭弹炸开花藤的瞬间花苞也全开了，紫蝶劈头盖脸浇下。
还有三个小队联合驻守的十字路口防御阵地，沙袋，铁丝网，自动哨戒炮一应俱全。
遐蝶只是站在两条街外的楼顶，花树就从十字路口正中央的地面炸出，六十米高的主干把哨戒炮掀上二十米高空，树冠展开的冲击直接把沙袋吹飞三十米远。
这三个小队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花枝缠住手脚，倒吊在树冠上。
其中一个轮回者认出了她，扯着嗓子喊：“是遐蝶！我是你的粉丝啊！”
遐蝶低头看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认错人了。”
花枝收紧，那个轮回者成功进入安详的世界。
涩谷地下通道深处，几个轮回者挤在一间废弃配电室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花树根系撑裂地面的动静，蝶群振翅的嗡嗡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枪声和惨叫声。
一个年轻轮回者蹲在角落抱着头，嘴里翻来覆去念叨“我就不该接这个任务”。
门被推开，一个灰头土脸的侦察兵滚进来，脸色惨白。
“全没了。”
他喘着粗气，“第三小队，第七小队，全都没了。”
“花海把整片区域都覆盖，那个女的……她走到哪花长到哪，碰她的人直接倒，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配电室陷入安静。
“情报里说她怕群攻。”有人小声说。
“那你出去群一个试试。”
侦察兵苦笑，“我们连她十步之内都靠不近，靠过去的人全躺了。”
“刚才外面那个花树你们看见了吧？上百米高，炮弹打上去连个印子都没有，那东西还在长，整个东京都快被她种满了。”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发颤：“她不是怕群攻。”
“她是嫌一个一个杀太麻烦。”
“现在她把整座城都变成了自己的主场，我们才是被群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