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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天上掉餡餅的事，可遇不可求，能有一次，便已是一場機緣了，經過這一兩月的搜刮，越往後，便越不好搞了。
先到的吃肉，後到的啃骨頭。
再晚的連骨頭渣子都撿不著，白雲觀這批人雖然來得不算最早，但也絕對不晚，第一個月便把最肥的幾塊地盤掃蕩干淨。
到了第二個月，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四面八方的勢力，扎著堆往魔州涌。
鳴州、陰州、荒州、元洲，甚至就連最富庶的清州之地，都有人跑來分一杯羹。
大大小小的飛舟，遍布天穹。
商隊、散修、世家子弟，跟趕廟會似的，恨不得把地皮刮下來三尺。
靈脈這種硬通貨，早在前半個月就被各路人馬圈佔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零碎礦藏和靈植，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當然，最讓人眼紅的東西，終歸一件都沒撈著。
天地氣。
魔道高層臨走前，將所有的天地氣盡數搜刮一空，連半縷都沒留下，甚至福地中的氣機，都被人暴力抽取，致使根基毀了大半。
雲渡親自去看了其中一處。
那是血骨魔門，一位金丹長老的修行福地，佔地不過方圓百里，地底靈脈繃斷了三根，地表寸草不生，連土壤都成了灰白色的死土。
福地還在，但已經成了一具空殼……
“根基折損，氣機將絕。”
“既如此，那便將此地剩余靈機徹底攫取，既然不能歸我宗所用，那便徹底毀了吧。”
雲渡搖搖頭，略帶惋惜。
隨後便有門內張老，一點點將尚存的幾絲福地道韻抽離封存，這些道韻雖然微薄，品質也大不如前。
但帶回宗門，滋養門內的各處福地雛形，卻也是極好的…
禁法覆蓋，靈力碾壓。
整個福地的核心根基，被連根拔起。
地面塌陷出一個數十丈的深坑，靈光四散飛濺，最後化作一股濁氣，消散在天地間。
一處傳承數百上千年的福地，從此不復存在。
類似的事情，在魔州各地同時上演。
殘留的七八處福地，品質有好有壞，但無一例外，都是傳承數百上千年的一方寶地，如今被各方勢力一擁而上，拆的拆，搶的搶。
白雲觀前後拆了三處，其中一處品質還湊合，封存的道韻尚有些精純所在。
另外兩處，就純粹是榨油了，榨出來的那點東西，連一條二階靈脈的價值都不如。
“魔修走得倒是利索。”
鼠公蹲在一處廢棄洞府，往里面啐了一口︰“能帶走的全帶走了，帶不走的全毀了。”
他這趟收獲也不算小。
趁亂摸了七八具築基魔修的完整遺體，吃得滿嘴血沫，氣息比出發前又漲了一截。
但心里頭，到底不太痛快。
出發前老祖說了，能拿多少拿多少，別出風頭。
他照做了，卻總覺得束手束腳。
眼瞧著那些人族修士，大搖大擺地翻檢戰場，連破銅爛鐵都往車上搬，他一頭大妖倒要躲躲藏藏。
憑什麼？
這念頭只是一閃，鼠公便把它壓了下去。
老祖已然有了計較，身為下屬的，執行便是，想那麼多沒用，只是不由得越發憎惡人類！
……
狂歡盛宴來得快，去得更快。
第二個月尾，魔州和化州殘留的油水，已被各方勢力，徹底搜刮得干干淨淨。
曾經的魔道疆域，如今已是滿目瘡痍，靈脈被掘走、礦藏被掏空、福地被毀……
連地面上稍微像樣點的建築，都被拆走了可用的材料。
只剩下各地，破落山峰殿宇，和坑坑窪窪的荒野。
魔、化兩州，成了一片真正意義上的廢土。
不過上清宗，自然不可能讓這麼大一塊版圖空著，消息很快傳下來，上清宗打算從內地各州。
遷徙一批宗門小族，前往魔化兩州安置，以固土安疆。
凡願前往者，上清宗願撥發靈石補貼，三階以下靈脈優先劃撥，新設都護府轄區，由遷入宗門自行推舉都護，報上清宗審核認定。
換句話說，這是在重新分地盤。
消息一出，清蒼國八州修仙界，議論紛紛。
有的小族動了心思，覺得是個翻身的好機會。
也有人冷笑，廢土爛地，去了也是給上清宗守邊疆，替人家看守西大門……
白雲觀大軍，返回鳴州不久。
雲渡便上了紫霄峰，與石堅共謀此事。
月色底下，老道站在雷池畔，石堅趴在水中，半個身子泡在雷液里，紫金色的雷弧在水面上無聲跳動，映得雲渡的臉忽明忽暗。
“石道友，前不久的消息，你也該听說了。”
石堅嗯了一聲，沒睜眼。
“上清宗要往魔、化兩州填人，化州那塊地方，老夫倒是別有些想法……”
雲渡沒有賣關子，直接把話攤開了︰
“白雲觀這些年發展得快，但受困于鳴州一隅之地，攤子雖然大，卻鋪不開。”
“鳴州東面挨著魏國的太清、玄清兩宗，北邊是荒州，西面隔著陰州，南面才是自家地盤。”
“萬一哪天魏國跟清蒼打起來，鳴州首當其沖，白雲觀就是前線的靶子。”
他頓了一下，說到了要害︰“所以，得留條退路。”
听到此處，石堅這才睜開雙眼，來了些興趣，這才開口詢問道︰“如道友所言，雲兄你打算怎麼辦？”
“不搬宗門，派人過去建分壇。”
雲渡回應的干脆利索︰“先佔個坑，把地盤圈下來。等根基穩了，白雲觀便有了縱深，前後兩處據點，互為犄角，相互照應。”
“若鳴州這邊出了事，化州那邊還能接應。”
聞言，石堅微微頷首，此話倒是不錯，這也符合他的利益訴求，為妖族謀求更加廣闊的生存空間。
“那，派誰去？”
“雲慈。”
這個名字一出口，石堅便明白了雲渡的全部盤算。
雲慈這些年在宗門里搞小圈子，拉攏人手，做得不算隱蔽，雲渡不是沒看見，但一直壓著沒動。
如今倒好，正好借著這個由頭，把他打發出去。
遠了，心也就安了。
給他權力，給他地盤，給他獨立一方的資格。
你不是想出頭嗎？
那就去化州出頭，建立屬于自己的豐功偉業，別在鳴州這一畝三分地上攪和。
這倒是一舉兩得。
“人選你定，妖那邊，石某也安排幾個。”
“白狐一脈的白靈，我讓她帶著手下的狐族，跟著你們的人一同前往化州。”
“如今化州那地界，剛經過戰火洗禮，魚龍混雜，沒幾頭大妖鎮著，容易出亂子。”
雲渡微微頷首，這在他預料之中。
石堅又補了一句︰“另外，再帶兩頭原始一脈的年輕熊妖，築基初期的修為，去那邊歷練。”
“道友，不知可好？”
“當然可以，這自無不可，那就多謝石道友好意了。”
“謝什麼，白雲觀好了，石某的日子才能安穩，你我二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都不過是想在這亂世之中，苟全性命罷了。”
這話說得坦蕩。
雲渡笑了一聲，揮袖下山，笑的格外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