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却魔渊 · 苍梧渊
赵珺尧从黑塔出来后,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万却魔渊。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用跑的。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他必须在灵力耗尽之前赶到安全的地方。万却魔渊外围还有凌云宗的人在活动,他现在这个状态,碰上他们不是什么好事。
破军在他脑海里说:“你确定那道口诀在苍梧渊?”
“不确定。”赵珺尧一边跑一边说,“但那个残魂没必要骗我。他被困在那里几千年,好不容易有个人陪他说说话,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你倒是信任他。”
“我不信任他。”赵珺尧跳过一道裂缝,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继续跑,“但我信任我的判断。”
破军没有再说话。
出了万却魔渊的范围,赵珺尧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隐匿阵法,坐下来调息恢复。他取出一颗上品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引导灵气进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行。灵气流过之处,干涸的经脉像是龟裂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一点一点地恢复生机。
他打坐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睁开眼睛。
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七成左右。虽然不算圆满,但已经足够应付一般的突发情况了。他站起来,收了阵法,走出山洞。
外面已经是深夜了。
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上,像是一张缀满了钻石的黑色绒布。山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苍梧渊的方向出发。
苍梧渊距离万却魔渊大约有半天的路程。赵珺尧连夜赶路,在黎明时分到达了目的地。
苍梧渊的入口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那块刻着“苍梧渊”三个字的石碑还立在原地,碑身上的苔藓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又多了一些。他走到石碑前,蹲下来,仔细查看碑座。
碑座是方形的,大约三尺见方,用青石凿成。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底座。他伸手在上面敲了敲,声音是实心的,不像里面有空洞。
但他没有就此放弃。
他绕着碑座走了一圈,又蹲下来,用手指沿着碑座与地面的接缝处摸索了一遍。摸到背面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处不平整的地方。
他停下来,仔细摸了摸那个位置。
那是一道很细的缝隙,细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用手摸,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薄刃匕首,沿着那道缝隙轻轻撬了一下。
一块薄薄的石片脱落下来。
石片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枚玉简。
赵珺尧看着那枚玉简,没有立刻去拿。他先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机关或者禁制,然后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玉简取了出来。
玉简入手温热,像是刚刚被人握过一样。他将神识探入其中,片刻之后,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找到了。
封印之法的最后一道口诀,就在这里。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那个残魂说过,北辰真人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去他来的地方找”。如果北辰真人把口诀留在苍梧渊,那这里会不会还有其他东西?
他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石碑。这一次他没有只看碑座,而是把整块石碑从上到下都检查了一遍。他绕着石碑走了好几圈,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敲击碑身和底座,听声音的变化。
敲到碑身背面的时候,声音有了一丝细微的不同。
他停下来,又敲了两下。声音确实不一样——那一小块区域的回声比周围要闷一些,像是后面有空洞。
他取出匕首,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小心地切割。石屑纷纷掉落,露出了里面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
里面放着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入手冰凉沉重,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或文字,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赵珺尧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是什么?”他问破军。
破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镇渊宗的宗主令。”
“宗主令?”
“嗯。传说镇渊宗的宗主令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是历代宗主的信物。”破军说,“但这块令牌看起来太新了,不像是几千年前的东西。”
赵珺尧把令牌握在手里,仔细感受了一下。令牌确实很新,表面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就像是刚从模具里拿出来的一样。但它的材质又确实不像是凡物,入手冰凉,密度很大,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金属都要重。
他把令牌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他凑近了仔细辨认,才勉强认出来——
“道在脚下,莫向外求。”
八个字。
赵珺尧看着这八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道在脚下,莫向外求。”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把令牌收进了储物戒中。
天苍界沧澜山 · 夜谈
晚饭是白素做的。
沈婉悠坐在厨房门槛上,看着白素在灶台前忙活。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橘黄色光边。她切菜的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砧板上的青菜就被切成均匀的小段,然后被她一把扫进锅里,滋啦一声,油烟腾起。
“你以前经常做饭?”沈婉悠问。
“嗯。”白素头也不回,“小时候跟我爹学的。他做饭比我好吃,尤其是红烧肉,能把人舌头吞下去。”
她说着,往锅里加了酱油和糖,翻炒了几下,盖上锅盖焖着。然后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沈婉悠:“你呢?你师傅做饭吗?”
“不做。”沈婉悠说,“他辟谷,已经不需要吃了”
“那他真的什么都不吃?”
“什么都不吃。”
白素啧了一声:“那多没意思。人生在世,不吃不喝,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沈婉悠想了想,说:“他可能觉得,修炼本身就是乐趣。”
“那他的乐趣可真单调。”白素转身揭开锅盖,用铲子翻了翻里面的菜,又盖上,“我就不行。我要是哪天吃不到好吃的,就觉得这一天白过了。”
沈婉悠没有接话。她看着白素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挺简单的——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找父亲就满世界地找。她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所有的想法都挂在嘴边。
这样的人,活得累,但也活得痛快。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青玄帝尊从外面走了进来。白素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玄帝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菜,说了句:“手艺不错。”
白素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谢……谢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