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帝尊没有坐下，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对沈婉悠说：“这是调和魂力的丹药，睡前服一颗。明天早上到书房来，我开始教你塑骨花的处理方法。”
“好。”沈婉悠说。
青玄帝尊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白素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你师傅一直都这样吗？”她压低声音问。
“哪样？”
“就是……让人不敢喘气。”
沈婉悠想了想，说：“习惯了就好。”
白素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还不错。你也尝尝。”
沈婉悠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她现在是灵魂体，没有办法吃东西，但她还是把菜放鼻子前，慢慢地闻着烟火气。白素看着她，忽然问：“你闻东西有味道吗？”
“没有。”
“那你还闻？”
“陪你。”
白素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扒饭，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白素去洗碗。沈婉悠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拿出那卷“塑骨生肌要术”，借着月光继续看。月光洒在竹简上，把上面的字迹照得清晰可见。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想一想，想不通的就记在心里，等明天去问师傅。
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层层叠叠，像是一幅水墨画。沈婉悠看了一会儿风景，又低头继续看书。
白素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说明天会下雨吗？”她问。
“不会。”沈婉悠头也不抬，“月亮周围没有晕圈，明天应该是晴天。”
“你看得还挺准。”
“在山里住久了，多少会看一点。”
白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沈婉悠放下竹简，想了想：“至少四十九天。凝魂草的炼化和塑骨花的处理，都需要时间。”
“那我呢？”
沈婉悠转头看着她：“你想走的话，随时可以走。”
“我没说要走。”白素说，“我就是问问。”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也待四十九天好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这里山清水秀的，就当是度假了。”
沈婉悠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随你。”
未来世界 · 云岭村
沈婉悠从省农业厅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车子在村委会门口停下来，她下了车，跟司机道了声谢，然后拎着公文包走进办公楼。楼道里很安静，大部分办公室都关着门，只有二楼会议室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她走上二楼，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陈敏和林姐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堆文件发愁。
“回来了？”陈敏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怎么样？”
沈婉悠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们：“省里的批复下来了。示范项目的名额，我们拿到了。”
陈敏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真的！太好了！”
林姐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下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还不能松气。”沈婉悠说，“批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省里要求我们在三个月内完成一期工程的全部建设内容，包括厂房装修、设备安装调试、人员培训和市场渠道搭建。时间很紧。”
陈敏翻了翻文件后面的附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三个月？这也太赶了吧？”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沈婉悠说，“我已经跟施工队的老刘打过招呼了，他说可以加派人手，加班加点赶工期。设备那边我也联系过了，供应商答应优先给我们发货。”
林姐点了点头：“那人员培训呢？村里那些人，大部分都没进过工厂，什么都不懂。”
“培训的事我来负责。”沈婉悠说，“我拟了一份培训计划，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基础技能培训，第二阶段是操作规范培训，第三阶段是上岗实操。每个阶段为期一个月，刚好覆盖三个月的时间。”
陈敏和林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敬佩。
“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陈敏说，“我们还在发愁怎么填表呢，你已经把整个方案都想好了。”
沈婉悠笑了笑：“习惯了。以前在别公司做项目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
她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下午要用的资料。陈敏和周姐也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翻纸的声音。
窗外，夕阳正在缓缓落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远处的田野里，有农民正在收割水稻，收割机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气息。
沈婉悠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敲击键盘。
晚上八点，三个人才从会议室里出来。
陈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脖子咔咔响了两声：“不行了，我得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去镇上办事。”
“我也是。”林姐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熬不动了。”
沈婉悠锁好会议室的门，跟她们一起下楼。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
“请问是沈婉悠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姓刘。我们听说你们云岭村的乡村振兴项目做得很好，想做一个专题报道，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接受采访？”
沈婉悠愣了一下。
省电视台？专题报道？
她握着手机，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拍。但她还是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方便。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谈。”
“好的，那我明天让助理跟您联系，确认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打扰了。”
“不打扰，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站在大厅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通通话记录，愣了好一会儿。
陈敏从她身后探过头来：“谁啊？”
“省电视台的记者。”沈婉悠说，“说要来做专题报道。”
陈敏瞪大了眼睛：“省电视台？专题报道？我的天，咱们要上电视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成。”沈婉悠收起手机，“先别高兴得太早。”
“怎么能不高兴！”陈敏拉着她的胳膊摇了两下，“这可是省电视台！多少人想上都上不了！咱们云岭村要出名了！”
沈婉悠被她摇得晃了两下，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先回去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陈敏这才松开她，蹦蹦跳跳地走了。沈婉悠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挂在村子后面的山头上，把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中。远处的稻田里，蛙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秋夜的协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