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山 · 塑骨
第二天一早，沈婉悠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青玄帝尊已经坐在书案后面了，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面前摊着那卷《塑骨生肌要术》。他看到沈婉悠进来，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沈婉悠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青玄帝尊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到一边，然后将那卷要术推到沈婉悠面前：“昨晚看完了？”
“看完了。”
“说说你的理解。”
沈婉悠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始说：“塑骨的本质，是以灵魂为引，以药材为辅，重新构建一具与魂魄契合的肉身。整个过程分为三步：第一步是融骨，将塑骨花的药力融入灵魂之中，作为肉身的骨架基础；第二步是生肌，以辅药滋养，在骨架之上生长出血肉经络；第三步是合魂，将灵魂与新的肉身彻底融合，使其成为一个整体。”
青玄帝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难点在哪？”
“融骨。”沈婉悠说，“塑骨花的药力霸道，直接融入灵魂会有很大的风险。如果控制不当，药力反噬，可能会损伤魂魄根基。”
“怎么解决？”
“分次融炼。”沈婉悠说，“将七朵塑骨花分七次使用，每次间隔七天。第一次用量最少，试探灵魂的承受极限，后续逐次增加。同时在每次融炼之前，先用凝魂草稳固魂魄，提高耐受性。”
青玄帝尊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说：“思路是对的。但你漏了一个关键点。”
沈婉悠愣了一下，等着他继续说。
“塑骨花产自血煞深渊，那里的环境至阴至寒，塑骨花吸收了上千年的阴寒之气，药性偏寒。”青玄帝尊说，“你现在的灵魂体本就属阴，再用寒性的药去融骨，阴阳失衡，不但成不了肉身，反而会让你的魂魄更加虚弱。”
沈婉悠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她只考虑了药力的强弱和融合的风险，却没有考虑药性的阴阳属性与自身魂魄的匹配问题。
“那怎么办？”她问。
“两种办法。”青玄帝尊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找到一味至阳至热的药材，与塑骨花一同炼化，中和其寒性。第二种，在融骨的过程中，由外力注入纯阳真气，护住你的魂魄，抵消寒性的侵蚀。”
沈婉悠想了想：“第一种办法需要时间去找药材，而且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第二种办法……”
她抬起头，看着青玄帝尊。
青玄帝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帮你。”
沈婉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不必谢我。”青玄帝尊放下茶杯，“你是我的徒弟，我不帮你谁帮你。但你要记住，外力终究是外力。我只能在你融骨的时候护住你的魂魄，后续的生肌和合魂，都得靠你自己。”
“我知道。”
“那好。”青玄帝尊站起来，“你跟我来。”
沈婉悠跟着他走出书房，穿过院子，来到后山的一处石门前。石门紧闭，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青玄帝尊抬手在阵法中心按了一下，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这是我的宝库。”青玄帝尊说，“里面有一些东西，你应该用得上。”
沈婉悠跟着他走下石阶。石阶很长，两旁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路。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巨大的石室出现在她面前，石室里摆满了各种架子和柜子，上面陈列着数不清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和法器秘籍。
青玄帝尊径直走到石室深处，从一个玉架上取下几只玉盒，走回来，一一摆在沈婉悠面前的石台上。
“塑骨花只是基础。”他说，“要重塑一具真正完美的肉身，还需要几样东西。”
他打开第一只玉盒。里面是一捧暗黄色的土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息壤。”青玄帝尊说，“汲取天地本源之气而生，是土属性的至宝。用它作为肉身的根基，可以让你的肉身与天地灵气相通，修炼事半功倍。”
他打开第二只玉盒。里面是一朵紫色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像是用紫水晶雕琢而成。
“九转紫金莲。”青玄帝尊说，“能大幅提升修为。你重塑肉身之后，修为会跌落一段时间。有了它，可以帮你快速恢复。”
他打开第三只玉盒。里面是一朵暗红色的莲花，花瓣厚重，散发着大地的沉稳气息。
“坤元地心莲。”青玄帝尊说，“汲取大地本源之力而生。用它融入肉身，可以增强你的根基，让你的体质更加稳固。”
他打开第四只玉盒。里面是一株金色的花朵，花瓣呈喇叭状，花蕊中流淌着金色的光芒。
“黄庭地涌花。”青玄帝尊说，“生于地脉交汇之处，蕴含地脉精华。它可以疏通你体内的经络，让你的灵力运转更加顺畅。”
他打开第五只玉盒。里面是一朵金色的莲花，花瓣厚实，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厚土载金莲。”青玄帝尊说，“防御至宝。将它炼化之后，你的肉身防御力会大幅提升，寻常的攻击根本伤不了你。”
五只玉盒一字排开，五种天材地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石室映照得流光溢彩。
沈婉悠看着这些东西，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师傅，这些太贵重了……”
“贵重？”青玄帝尊看了她一眼，“你是我的徒弟，我攒这些东西不给你用给谁用？”
沈婉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收起来吧。”青玄帝尊说，“明天开始第一次融骨。这几天你先熟悉一下这几样东西的药性和用法，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石室。
沈婉悠站在原地，看着石台上那五只玉盒，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一只一只地将玉盒收好，指尖在玉盒光滑的表面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感受上面残留的师傅的温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石室。
中午的时候，白素做好了饭，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今天的菜比昨天丰盛——一盘清炒时蔬，一碗鸡蛋汤，还有一碟腌萝卜。白素把碗筷摆好，招呼沈婉悠过来吃饭。
沈婉悠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桌上的菜。她没有动筷子，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白素吃。
“你怎么不吃？”白素夹了一块萝卜，嚼了两下，问道。
“我不需要吃东西。”沈婉悠说，“灵魂体尝不出味道，吃了也没用。”
白素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给忘了。那你坐着看我吃，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沈婉悠说，“你吃你的。”
白素又夹了一块萝卜，嚼了两下，然后说：“你师傅今天带你去了后山？我看到你们从那边过来的。”
“嗯，去了一趟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