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库？”白素的眼睛亮了一下，“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宝贝？”
“有一些。”沈婉悠说，“师傅给了我几样东西，用来重塑肉身用的。”
“什么样的东西？能看看吗？”
沈婉悠从怀里取出那只装着息壤的玉盒，打开盖子，推到白素面前。白素凑过去看了一眼，又嗅了嗅，然后摇了摇头：“看不懂。不过闻着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像是雨后泥土的气息。”
“那是息壤。”沈婉悠说，“天地本源之气凝结而成的土属性至宝。”
白素咂了咂舌：“听着就很厉害。你师傅对你真好。”
沈婉悠把玉盒收好，没有接话。
白素继续吃饭，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沈婉悠：“你说，你重塑肉身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沈婉悠想了想：“应该跟以前一样吧。”
“那你还记得你以前长什么样吗？”
“记得。”沈婉悠说，“但也不太记得了。”
“什么叫记得也不太记得？”
沈婉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记得我的长相，但我不记得活着的感觉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风吹在皮肤上的感觉了，很久没有闻到花香了，很久没有尝到食物的味道了。我知道那些感觉是什么样的，但我已经想不起来它们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白素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她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万却魔渊 · 参悟
赵珺尧没有急着离开苍梧渊。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布下防御阵法，盘腿坐下来，将那枚记载着最后一道口诀的玉简贴在额头上，沉入神识。
口诀不长，只有寥寥数百字，但每一句都晦涩难懂。他反复读了十几遍，才勉强理解了其中的大意——这道口诀的核心，是如何调动天地之力来加固封印。与之前的总纲不同，总纲讲的是封印的原理和框架，而这最后一道口诀，讲的是如何让封印与天地融为一体，借助天地之力来维持封印的运转。
如果把封印比作一座房子，总纲就是房子的图纸和结构，而这最后一道口诀，就是把房子地基打入大地深处，让它与大地连为一体，风吹不倒，雨打不烂。
赵珺尧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破军问。
“懂了，但没完全懂。”赵珺尧说，“口诀的意思我明白了，但要真正施展出来，还需要大量的练习。而且这道口诀对灵力的要求很高，以我现在的修为，恐怕很难完整地施展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口诀记熟，然后找机会练。”赵珺尧把玉简收好，“至于修为的事情，急不来。”
他站起来，撤了阵法，准备离开苍梧渊。刚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黑色的宗主令，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
“道在脚下，莫向外求。”他念了一遍那八个字，然后问破军，“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破军说，“道就在你自己脚下，不要到外面去寻找。”
“就这么简单？”
“越是简单的道理，越难做到。”破军说，“你以为你懂了，但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你还是会往外看，往远处看，忘了低头看看自己脚下。”
赵珺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令牌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出苍梧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赵珺尧没有连夜赶路，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打算在这里过一夜，明天再出发。小屋很破旧，屋顶漏了几个洞，墙壁上也裂了好几道缝，但至少能挡风。他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生了一堆火，坐在火堆旁边烤火。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随着火苗的跳动一摇一晃。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干粮，掰成小块，慢慢地吃着。
“接下来去哪里？”破军问。
“先找个地方把口诀练熟。”赵珺尧说，“然后去镇渊宗旧址看看。”
“镇渊宗旧址？去那里做什么？”
“北辰真人是从镇渊宗出来的。”赵珺尧说，“他留下的口诀和令牌，都指向镇渊宗。我想去看看，那里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镇渊宗已经覆灭几千年了，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就被岁月磨没了。”
“那也得去看看。”赵珺尧说，“万一呢。”
破军没有再劝他。他跟赵珺尧相处了这么久，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珺尧吃完干粮，又在火堆上加了几根柴，然后靠着墙，闭上眼睛休息。他没有睡着，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养神。在这种荒郊野外，他不敢完全放松警惕，随时保持着警觉。
半夜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珺尧立刻睁开了眼睛，手按在了剑柄上。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大概有三四个。他们正在朝这个小屋的方向走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四个穿着黑衣的人正朝这边走来。他们的腰间都挂着凌云宗的令牌，步伐稳健，气息沉稳，修为都不低。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赵珺尧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不想跟凌云宗的人发生冲突。他现在只有一个人，对方有四个人，而且修为都不弱。真要打起来，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但小屋只有一个出口，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是不可能的。
他退回屋内，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屋顶漏了几个洞，但洞口太小，钻不出去。墙壁上有裂缝，但也不够宽。唯一的出路，就是正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四个人在小屋外面停了下来，为首的那个中年人隔着门喊了一声：“里面有人吗？”
赵珺尧没有出声。
中年人又喊了一声：“我们是凌云宗的巡卫，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如果有人在里面，还请行个方便。”
赵珺尧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不方便。”
外面安静了一下。然后那个中年人说：“这位朋友，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天色已晚，附近又没有别的落脚之处，所以才来打扰。如果朋友不愿意，我们这就离开。”
赵珺尧没有说话。他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了，才松开剑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再睡。他在屋里坐了一夜，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