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派人去打探消息，得知那个拥有鸿蒙气息的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散修时，她又有些不确定了。那个人真的是帝焱吗？还是只是巧合地继承了同样的血脉？
直到今天，她亲眼见到了赵珺尧，她才确定——就是他。那张脸，那个轮廓，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虽然气质完全不同，但灵魂的本质是一样的。
只是，她不打算告诉他。
至少现在不。她还不知道帝焱为什么会转世，也不知道他转世之后还保留了多少前世的记忆和能力。贸然相认，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也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她选择装作不认识他。
“你在想什么？”赵珺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玄璃回过神来，发现赵珺尧正在看着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她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的时间有点长了。
“我在想，上一个拥有鸿蒙血脉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她随口编了一个理由，但也不算完全是假话——帝焱确实是上一个拥有鸿蒙血脉的人。
“是什么样子的？”赵珺尧问。
玄璃想了想，然后说：“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狂妄、张扬、不可一世，但又有足够的资本支撑他的狂妄。他做过很多疯狂的事情，得罪过很多人，也帮助过很多人。有人恨他入骨，有人爱他至深。他活得像一团火，燃烧了自己，也照亮了别人。”
赵珺尧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听起来，你和他很熟。”
玄璃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带着几分苦涩：“算是吧。我们打过几次交道，不算朋友，也不算敌人。只是……”她停顿了一下，“只是我没想到，他会以那样的方式结束。”
“什么样的方式？”
“轰轰烈烈的。”玄璃说，“他从来不会悄无声息地死去。他就算是死，也要让整个世界都知道。”
赵珺尧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隐约觉得玄璃说的那个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关系。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幕看东西，能感觉到纱幕后面有什么，但就是看不清楚。
玄璃看出了他眼中的困惑，但没有解释。她站起身来，走到平台的边缘，看着远处的云海：“你走吧。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赵珺尧也站起身来：“什么答案？”
“等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就知道了。”玄璃没有回头，声音随着山风飘过来，“去吧。你的同伴还在等你。”
赵珺尧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观星台。
他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脚步稳健，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玄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背上，像是两盏灯，照亮了他身后的路，也照亮了他前方的阴影。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玄璃的眼眶红了。
她站在观星台的边缘，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欢迎回来，帝焱。”
回到暗河洞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上官星月正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自己的手臂上练习针法。看到赵珺尧回来了，她把银针收起来，站起身来：“主上，你去哪里了？下午有人来告诉我，说你去了碎星岭？”
“嗯。”赵珺尧在火堆边坐下，“玄璃派人来请我，我去了一趟。”
上官星月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找你做什么？”
“聊天。”赵珺尧说，“顺便告诉我一些关于鸿蒙血脉的事情。”
上官星月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赵珺尧把玄璃说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上官星月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主上，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至少关于鸿蒙血脉的部分，应该是真的。”赵珺尧说，“她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而且，她说的话也解释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些疑惑。”
“什么疑惑？”
“为什么我修炼各种功法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瓶颈。”赵珺尧说，“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天赋好，现在看来，是血脉的原因。”
上官星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那她说的‘答案’是什么意思？”
赵珺尧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说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我能给她一个答案。但我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给答案？”
上官星月想了想，然后说：“也许问题不是她提出来的，而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赵珺尧愣了一下，看着她：“什么意思？”
“她说你是一个还在寻找自己的人。”上官星月说，“那你要找的答案，可能就是‘你是谁’。”
赵珺尧沉默了。
上官星月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身来，走到药台前，拿起一只药碗，递给他：“喝了吧，安神的。你今天跑了那么多路，早点休息。”
赵珺尧接过药碗，仰头喝完，然后把空碗还给她。上官星月接过碗，转身去清洗。
赵珺尧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着今天在观星台上和玄璃的对话，以及上官星月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是谁？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散修，一个得到了镇渊宗传承的幸运儿，一个有十二个助手需要带领的领头人。但这些身份，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不知道。
也许玄璃说得对，他确实还在寻找自己。
天苍界
沧澜山上，夜色如水。
沈婉悠坐在静室的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第四次融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她的身体恢复得不错，魂质比之前凝实了许多，手指的轮廓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指甲盖下面淡淡的粉色。
白素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看到她又在发呆，叹了口气：“你怎么又在发呆？”
“我在想事情。”沈婉悠回过神来，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想什么？”白素把药汤递给她，“先把药喝了。”
沈婉悠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碗还给白素。白素接过碗，在她对面坐下：“说吧，在想什么？”
沈婉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月光下，手指的轮廓比以前清晰了很多，指尖甚至能看到淡淡的血色。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真实”——骨骼在生长，血肉在充盈，灵魂和这具身体的契合度也在一次次的融骨中逐渐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