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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我靠蓬莱心法修仙超稳- 第164章 繁花掩骨 文才重临-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64章 繁花掩骨 文才重临
    晚风卷着水波轻响,岸边草木簌簌摇曳,盏盏花灯轻轻晃动。

    方才喧嚷鼎沸的人声渐渐褪去,天地间只剩下风声、水声,还有那缕似随着水声迤逦而来的丝竹乐音,清婉曲调悠悠荡荡,反倒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方舒晏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异样,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悄悄抬眼环顾四周。

    沿街游人皆是屏息凝神,人人目光灼灼望向河道上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想来是有一位名气在夭夭姑娘之上的人物即将登场。

    河水潺潺,一艘通体缀满花灯的巨型花船顺着水流悠然行来。

    整艘船身不见轮廓,尽数由各色鲜花与艳红纱幔层层堆叠缠绕,繁花馥郁,红纱漫卷,灯火在纱影花簇间明明灭灭,瑰丽又张扬。

    可花船一路漂至河道中段,船面上却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岸边压抑许久的议论声顿时四起,细碎的话语顺着晚风飘向四方。

    “怎么回事?船上怎么没人?”

    “先前传消息,接下来该是醉云轩的花魁玲珑姑娘登场才对。”

    “莫要心急,再等等看吧。”

    方舒晏倚在窗沿,看得暗自摇头。

    那位安排出场次序的主事,怕真是个十足的庸才。先是开场即巅峰,如今压轴花魁登场,船只先行,人却不见踪影,怕是又出了纰漏了。

    她目光随意扫向乐声传来的岸边暗处,隐约瞥见数名身着深色短打的小厮,已然踏入浅水之中,逆着水流奋力朝着花船方向游去。

    不多时,其中一人率先攀上船舷,翻身上了花船。

    他抬手抹掉脸上流淌的河水,抬脚向着花船正中走去。这片花纱簇拥之处,本就是玲珑预定立身起舞的位置。可他前行两步,脚掌忽然触到一团软物,脚下一顿。

    夜色朦胧,只见那小厮弯腰低头,借着周遭花灯的光亮往花丛深处探看。

    下一瞬——

    那小厮如同撞鬼了一般,身子猛地向后踉跄倒退,手脚并用地仓皇躲闪。

    慌乱之间,他直直摔落进河水之中。后方赶来的几名同伴连忙伸手想去拉他上岸,可此人已然吓得魂飞魄散,在水中拼命扑腾挣扎,手脚胡乱挥舞。

    一时间一行人进退两难,在河水里沉浮拉扯,眼看就要一同沉下去。

    岸边阴影里,一个身形肥硕的人影急得连连跺脚,挥舞着手臂不停呼喊。

    可河面之上乱作一团,水声、挣扎声混在一起,根本无人听得见指令。

    沿岸的游人面面相觑,全然不知河面上为何突然闹出这般闹剧,一个个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就在场面越发失控之际,河面之下忽然涌起一股莫名暗流,将水中数人一并卷着推回了浅滩,几人狼狈地瘫坐在岸边。

    几人狼狈趴伏在地,浑身湿透,惊魂未定。

    不等众人回过神,方才第一个登船的小厮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后退,面无人色,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是鬼!玲珑姑娘变成鬼了!!啊啊啊!”

    这一声惊叫如同惊雷。

    沿岸的游人哗然一片,恐惧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大半游客只觉得不吉利、转身快步离去,只余下少数胆大之人,提着手中灯笼,远远朝着仍在缓缓向下游漂去的空花船探去。

    花船顺着流水继续漂荡,不多时便行至下游,几人持长竹竿横拦水面,将这艘缀满繁花与红纱的船身截停,再套绳索将花船拖到浅滩。

    风波稍歇,岸边却依旧人心惶惶。

    醉云轩那名体态肥硕的掌柜缩在人群后头,脸色煞白,他转头就想去推身旁的小厮,声音发颤:“你…… 你上前去瞧瞧!”

    周遭仆役个个面露惧色,方才那声 “有鬼” 还萦绕耳畔,谁也不愿靠近那艘诡谲的花船,纷纷侧身躲闪,你推我搡间竟乱作一团。

    看热闹的游人又不断往前围拢,人潮层层挤压,反倒将胖掌柜硬生生挤到了最前头,成了离花船最近的一人。

    他进退不得,后背被人群抵住,身前便是灯火摇曳的花船,进退维谷。

    掌柜喉头狠狠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圆滚滚的身子止不住微微发抖。

    他只得硬着头皮,抬步踩上船板。

    船身微微一晃,他连忙稳住身形,探着脑袋,隔着层层花枝与绯红纱幔,努力往船心张望。

    恰在此时,一阵晚风穿河而过,卷得繁茂花枝向两侧分拂,垂落的红纱也被掀开一角,船中景象赫然暴露在月色之下。

    只见花船中心躺着一人,面色泛着死灰般的青绿,双目圆睁,眼瞳涣散,眼眶周遭染着刺目的绯红。七窍之中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碧绿色的血痕,顺着面颊滑落,在花叶间似花汁一般,死状凄惨可怖。

    这极具冲击的画面直撞入眼底,胖掌柜只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咚” 地一声跪倒在船板之上。

    守在岸边的两名小厮见他身形不稳,生怕他径直向后栽入河水,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扶住船沿。

    掌柜双目紧闭,方才瞥见的狰狞面容在脑海中反复盘旋,那圆睁的双眼、碧绿的血痕挥之不去,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粗重起伏着胸膛,拼命调匀紊乱的呼吸,半晌才抬起不停哆嗦的肥手,声音带着哭腔:“扶…… 扶我下去!快!”

    最后一字几乎是扯着嗓子咆哮而出。

    “欸!掌柜的当心脚下!”

    几名小厮碍于他往日的威压,手忙脚乱地将他搀下花船。

    胖掌柜双脚刚触到浅滩泥水,也全然顾不上鞋袜衣袍被河水浸透,踉跄着几步冲到还在兀自大呼有鬼的小厮面前,扬手便是两记清脆的耳光。

    “啪!啪!”

    他怒目圆睁,厉声呵斥:“自家姑娘都不认识吗!这是玲珑吗!张口闭口喊见鬼了,险些把老夫也吓出毛病!”

    怒火稍稍压下惊惧,他当即转头高声传令:“速速分出几人,沿河往上游发船之处去查,务必找到玲珑的踪迹!”

    “是!是!”

    一众小厮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应声过后,纷纷提灯沿河岸朝着上游方向快步奔去。

    茶肆二楼早已不复先前的喧闹,大半宾客受惊散去,余下之人也都涌到窗边与河岸边围观,整层楼显得空荡荡的。

    方舒晏、方舒承与方素珩三人静静坐于雅间之中,彼此对视一眼。

    三人皆是修行之人,目力耳力远超寻常凡人,倒是不必挤到近前才能看热闹。

    方舒晏微微蹙起眉,压低了声音看向身旁的兄长:“大哥,听起来船上那人并不是玲珑姑娘,也不知真正的玲珑如今身在何处,会不会遭遇不测......”

    这边几人暗自思忖之际,下游花船旁再起波澜。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名小厮揣着沉甸甸的红封,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登上花船。

    众人小心翼翼拨开堆叠的繁花,解开盘绕纠缠的绯红纱幔,一点点清理出船中区域。

    忽然一名小厮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船侧一立柱之上。

    那立柱正中,竟钉着一纸信笺。他抬手取下信封,高声禀报道:“掌柜的,这里发现一封信!”

    惊魂稍定的胖掌柜闻言,心头又是一紧,他忌惮地瞟了眼船中尸体,语气仍带着几分怯意:“你……你小心些,把信取下递过来。”

    小厮依言踮脚取下信笺,快步走下花船,交到胖掌柜手中。

    周遭围拢的游人越聚越多,其中一名身着长衫的文士按捺不住,凑上前探头望去,就这胖掌柜手中捏着的信纸,将信上字句缓缓念了出来:

    “方三小姐亲启:承蒙出手,薄礼相赠,聊表心意。—— 文才赠”

    话音落下,那文士捻着胡须,兀自低声喃喃:“方三小姐?不知这位方三小姐究竟是何方人物?”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原本又惊又怕的胖掌柜瞬间勃然大怒,他攥着信纸,脸颊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咆哮出声:“可不是嘛!我倒想问问,这方三小姐到底是谁!这花船、这场子全是老夫的!这莫名其妙的信件,到底是搞什么名堂!”

    “方三小姐?文才?”

    岸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方舒晏耳中,她眉峰倏地一挑,眼底满是诧异,转头看向身侧的方素珩,低声讶道:“素珩姐,没想到这个文才居然还活着?当初竟让他顺利脱身了?”

    她眉头微蹙,暗自思忖,仍是不解其意。

    此人如今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古怪,哪有人会将一具尸首当作礼物相送。

    “哒”的一声轻响,方素珩手中轻摇的折扇骤然合起,扇骨轻轻叩击掌心,清浅的眸光望向河面花船,语气从容:“既然是专程送来的‘礼物’,那便下去瞧瞧,看看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名堂。”

    一旁的方舒承听得一头雾水,面露疑惑,开口问道:“文才?此人是谁?”

    “曾经是个可怜之人,如今就说不清了。”方舒晏摆了摆手,伸手便拉住方舒承的衣袖,“说来话长,回头再与你细说。眼下先去河边看看。”

    话音未落,三道白影自二楼窗棂纵身而出。

    夜风拂动衣袂,三人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流云逐月,凌空掠向浅滩那艘花船。

    方才还繁复堆砌着花朵与红纱的船身,此刻早已被小厮清理一空。偌大的船身只剩木质骨架,串串花灯悬于梁柱之间,暖黄灯火摇曳不定,将空荡的船面照得一览无余。

    三道身影踏风而至,足尖轻点船板,轻盈落定。

    晚风掀动三人衣袍,衣袂翩跹,宛若谪仙临凡。

    岸边原本吵嚷不休的人群瞬间死寂,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片刻的沉寂后,细碎的惊呼此起彼伏,低低地在人群里传开。雍城内的寻常百姓鲜少见到这般踏空而行的本事,望着船上三人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惊叹,只当是偶遇了下凡的仙人。

    方舒晏缓步走到尸身旁,微微俯身,借着摇曳的灯火细细打量对方的面容,秀眉紧紧拧起,面色沉了下来。

    一旁的方舒承紧随而至,看清死者样貌后,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凝重。

    方素珩立在一旁,目光扫过二人神色,眸中浮起几分疑惑,轻声发问:“怎么?你们认得此人?”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心下已然了然此事怕是难解决了。

    方舒承略一点头,旋即转身纵身跃下花船,落到浅滩之上,寻着一旁惊魂未定的胖掌柜低声交涉起来。

    船面上只剩下方舒晏与方素珩二人,

    方舒晏收敛起脸上的讶异,神色肃穆地看向方素珩,压低声音回道:

    “这下真是麻烦了。地上这位是贾嬷嬷,正是六公主身边的贴身近侍。”

    晚风掠过船身,拂得方素珩肩头的披帛肆意翻飞,她抬手从容理了理垂落的帛带,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这么说来,倒还真如信上所言,是特意送来的‘礼物’。”

    方舒晏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哭笑不得与忧虑:“这算哪门子礼物?这个文才活了数百年,如今这般行事,莫不是当真彻底疯魔了?”

    河滩那边,方舒承与胖掌柜一番交谈过后,胖掌柜连连应声,转头便对着围聚的游人高声驱赶。

    方才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在胖掌柜的示意下纷纷被驱离,喧闹的河畔渐渐安静下来。紧接着,醉云轩一众小厮也被尽数打发走远,原地只余下胖掌柜一人。

    待到周遭再无闲杂人等,胖掌柜双腿一软,几步踉跄走到近前,“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肥胖的身躯止不住瑟瑟发抖,对着方舒承连连作揖,声音里满是惶恐:

    “仙人!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此事万万不能声张,就当是我醉云轩意外折损了一名舞姬。

    老夫只是个做买卖的,万万不敢和皇室扯上半点瓜葛,否则整个醉云轩都要万劫不复啊!”

    “此事我们接下。这艘花船归我们买下,你需谨记口径一致,对外便称亡者是醉云轩的舞姬,莫要节外生枝。”

    宛如谪仙低语落入耳中,胖掌柜慌忙应声,正想再开口道谢,抬眼的刹那却骤然僵在原地。

    方才还停泊在浅滩的花船、立在船中的三道缥缈身影,竟在瞬息间尽数消失无踪。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唯有一盏精巧花灯静静浮在水上,花心正中嵌着一块晶石,正漾出淡淡莹润的光晕。

    他怔愣片刻,小心翼翼探身上前,伸手将花灯中心的晶石捏起。

    指尖触到微凉质地,细细摩挲几番,眼底瞬间亮起精光,低声喃喃:“竟是灵石……”

    胖掌柜连忙捧着灵石,对着空无一人的河面恭恭敬敬伏身跪拜,连声感念:“多谢仙人搭救!多谢仙人!小人定然守好口风,绝不敢妄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