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仙途:我靠蓬莱心法修仙超稳- 第174章 十月飞雪叩皇城-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74章 十月飞雪叩皇城
    “呼——!”

    方舒晏骤然惊醒,猛地从床榻上挺身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寝衣。

    她下意识抬手,紧张抚上自己腹部,单薄寝衣松垮贴在身上,隔着一层细软布料,手下轻而易举便能触到腰腹嶙峋单薄的皮肉,心口莫名一松。

    ‘伤…好了?’

    她怔怔垂眸,眼底满是茫然。

    古怪。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这种想法,她方才分明在睡觉,何来伤势、又何来愈合一说?

    正当她心神恍惚、思绪纷乱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自雕花云母屏风后轻轻传来:“公主,您醒啦。”

    一名身着异域抹胸轻纱长裙的侍女端着白银药碗缓步走出。

    她将药碗搁置在床榻边的石桌之上,抬手取过丝帕,细细拭去方舒晏额间黏腻的冷汗。

    “您方才可是又梦魇了?”

    语罢,她舀起一勺漆黑药汤,微微吹凉,递至方舒晏唇边。

    几乎是本能反应,方舒晏眉心微蹙,下意识偏头避开。

    银勺中药汤晃出几滴药珠,点点溅落在她一身雪白轻柔的寝衣上,慢慢晕开。

    方舒晏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慌乱。

    混乱之间,一道带着几分孱弱空灵的嗓音,径自从她喉间溢出:

    “这药太苦,本宫不想喝。”

    方舒晏瞳孔微怔,下意识抬手摸上自己的脖颈。

    ‘这是我的声音?’

    侍女见状也不恼,温柔将银勺放回碗中,抬手捏起刚刚放置在身旁的丝帕,轻轻擦去她唇角沾到的零星药汁,柔声哄劝:“我最最温柔漂亮的公主殿下,您刚刚梦魇,肯定是因为昨日汤药只喝了半碗的缘故。今日可千万不能再任性了。”

    她眼底盛满温柔的关切,轻声细语宽慰:“奴婢悄悄在药里加了甘草,定然不似昨日那般苦涩,您乖乖喝完,身子才能大好。”

    说罢,她再次舀起一勺药汤,耐心递至唇边。

    方舒晏整个人都是懵的。

    周遭一切陌生又诡异,陌生的环境、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层层错乱裹挟着她,让她手足无措。

    ‘这是什么药啊!不想喝!为什么要喝药!’

    心底万般抗拒,可这具身体仿佛早已被既定的轨迹操控。

    ‘她’却微微张口,半推半就,一口一口的咽下大半碗汤药。

    苦涩混着浅浅甘草甜意,顺着喉管滑入腹间,药味沉沉,黏腻不散。

    待到‘她’实在不愿再咽,她轻轻偏头,嗓音弱弱带着娇气回绝:“还是苦,本宫不喝了。”

    侍女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得好似风一吹便会被吹跑的公主,心疼地轻叹一声,不再勉强。

    她将药碗轻放在石桌,俯身小心翼翼扶着方舒晏躺下,细细替她掖好厚实的毛被。

    “今日已经喝了大半碗了,公主很勇敢~”侍女眉眼温柔,轻声细语,“这药方见效太慢,奴婢回头便去寻医师,问问能否调整方子,让公主早日痊愈。”

    她望着少女微微颤动的纤长睫羽,柔声细语:“您好生歇息,奴婢先行退下,不打扰您了。”

    语毕,侍女轻步退离,细碎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在门外。

    屋子里终于重归寂静。

    方舒晏骤然睁开双眼,眸底满是茫然,惊疑不定的打量这座陌生房间。

    这是一间全然陌生的石室。

    桌椅皆是原石雕琢而成,地面铺满厚实蓬松的白色长毛地毯。窗棂雕花繁复精巧,是她从未见过的纹样。

    窗外日光炽烈刺眼,透过镂空窗格倾泻而入,落得满室光斑,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轻轻下床,赤足踩在柔软厚实的长毛地毯上。

    ‘她,好像身体不太好?’

    窗外的日光越来越盛,刺眼的光斑无限放大、重叠、旋转,在她眼底剧烈晃动,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骤然席卷全身。

    四肢百骸瞬间脱力,眼前的光影彻底扭曲模糊。

    “咚——”

    ‘他大爷的!这药不能喝!’

    她单薄的身躯一软,直直向前栽倒在蓬松柔软的白毛地毯上,眼帘重重垂下,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

    ——

    ——

    雍城拂晓,天光大亮在即。

    蒙蒙泛白的天际,方才还透着一缕熹微晨光,

    转瞬之间,风起云涌。

    沉沉黑云自四面八方极速聚拢,层层叠叠压坠天穹,将那一缕熹微晨光死死遮蔽,昏灰晦暗的暮色重新笼罩整座雍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狂风卷着凛冽寒意席卷街巷,吹得满城宫灯残焰狂乱摇曳,猎猎作响。

    皇城层层白玉长阶之下,一道素衣孤影缓步踏阶而上。

    方素珩一袭冷色长裙,衣袂猎猎翻飞,自带凛凛寒霜威势。

    足尖落地的刹那,细碎冰纹自鞋底飞速蔓延,顺着白玉石阶的纹路肆意攀爬,寸寸凝霜,步步结冰。

    皇城铁甲侍卫闻声而动,层层叠叠的人影持戈握刃,铿锵兵刃出鞘之声连绵成片,肃杀之气横扫整座宫道。

    无数侍卫踏步奔涌而来,铁甲寒光森冷,妄图将这擅闯皇城的不速之客拦下。

    可就在众人逼近她身周二十尺范围之际,脚下骤然一寒!

    刺骨寒意顺着脚踝极速攀附经脉,瞬间冻僵四肢百骸。

    一众侍卫身躯僵硬伫立,手脚尽数被坚冰禁锢,如同一座座冰冷的冰雕,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连张口发声都做不到。

    一步霜起,步步冰封。

    自她足履踏过之处,寸寸覆霜,步步凝冰,整条皇城御道,转瞬化作一片寒彻天地的冰阶。

    天穹之上,风云骤变。

    狂风卷着寒意在皇城上空呼啸翻涌。

    城门之上,值守换班的士兵正揉着惺忪睡眼交接岗哨,鼻尖之上忽然落下一片冰凉的雪花。

    众人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狠狠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灰蒙蒙的天际之上,细碎雪白絮状物缓缓飘落,悠悠坠向人间。

    是雪。

    深秋十月,秋去一月,雍城草木仍留残夏余温,天地却无端飘起碎雪。

    反常天象惊得一众士兵心神震颤,纷纷僵立原地,望着漫天初雪,心底涌起无尽惶恐。

    天象异动,必生乱象。

    皇城之内,冰霜蔓延不止。

    方素珩依旧缓步前行。

    沿途无数禁军铁甲林立,刀枪如林,却无一人能近身半寸,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路直逼皇城核心。

    视线尽头,紫宸殿巍峨矗立,殿外密密麻麻围满重装兵卒,铁甲映着暗沉天光,森森刀枪林立,层层叠叠将整座殿宇围得水泄不通。

    方素珩驻足阶前,望着那密不透风的兵阵,凤眸微挑,骤然仰头,放声长笑。

    笑声清冽寒凉,裹挟着漫天风雪寒意,穿透层层宫宇楼阁,直直响彻整座皇城,震得檐角铜铃簌簌轰鸣,震得周遭兵卒心神俱颤。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

    “欧阳嵩,你到底在怕什么?!”

    厉声质问砸落而下,压得漫天风雪愈发凛冽,殿外死寂一片,无人敢应答。

    死寂沉沉的兵阵后方,一道温润阴柔的嗓音缓缓穿透风雪,冲淡了漫天凛冽杀意。

    “阁下不请自来,这般兴师动众闯入宫禁,却是为何?”

    伍得胜一身内侍官袍,手持拂尘,自朱红色的盘龙柱后方缓步踱步而出。

    方素珩凤眸微眯,眸底寒芒暴涨,凛冽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锁在他身上,语气裹挟着滔天怒意与讥讽:

    “他欧阳嵩阴险狡诈,强行掳走我的晚辈,行此阴诡卑劣之事,难道没想过我会打上门来?”

    伍得胜手中拂尘轻轻一甩,微微垂首轻声道:“想来陛下心里应该是知道的。只是您也应该清楚——”

    “陛下若安然无恙,安稳待在紫宸殿中,整座雍城之内,凭您的修为自然无人能挡。”

    “可若是陛下在此出事、殒于非命……陛下的那几位旧友,纵使知晓陛下此举有违道义、不认同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话语温和,却字字暗藏锋芒:“届时,局面便再也无法收场了。”

    百年帝王,半生功德,年少济世救人,广交天下贤士。他们不助他作恶,却也不忍他暮年惨死于他人之手。

    方素珩听闻此言,非但半分不惧,反倒仰头桀骜长笑,笑声震得漫天风雪狂舞翻涌。

    “哈哈哈哈!那就让他们尽数前来!”

    她猛的广袖一挥,漫天凝霜骤然狂舞,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凛冽寒气席卷四野,压得周遭铁甲兵卒连连后退,心神俱震。

    吱呀——

    紧闭的紫宸殿朱红大门,开了。

    伍得胜侧耳静静听了片刻,随即侧身退让开来,敛神垂眸,抬手做出迎客姿态:

    “陛下有旨——请贵客入殿一叙!”

    号令落下,密密麻麻林立的兵卒齐齐一动。

    无数寒光凛冽的刀枪兵刃,整齐划一的向两侧收拢退让。

    森森刀锋反光凛冽,尽数映照在方素珩清冷孤傲、覆满寒霜的眼眸之中。

    她视若无睹,径直走入紫宸殿内。

    方素珩抬步跨入殿门,靴底踏过冰凉青石,只待身影大半没入殿内幽暗,右臂随意一振,一股劲气骤然奔涌而出。轰隆一声闷响,厚重朱漆殿门轰然闭合。

    偌大紫宸殿瞬间被幽深昏暗裹拢,只剩殿中残烛摇曳,将光影扯得忽明忽暗。

    大殿深处,层层纱帐低垂,药气与陈年龙涎香缠缠绵绵铺满四下。

    欧阳嵩斜倚软榻,枯瘦身子陷在锦垫之间,满面衰败倦色,一声轻叹混着细碎咳喘缓缓漫开:“你们全都退下吧,一众丫头正是如花年岁,犯不着因孤的琐事白白葬送性命。”

    跪在榻前伺候的几名侍女本就惴惴不安、身子不停轻颤,听见赦令当即屈膝叩首,语声带着难掩的颤抖:“多……多谢陛下恩典。”

    而后,便手脚并用地慌忙起身,同余下一众内侍侍女,步履仓皇地顺着殿侧偏门匆匆退离,细碎脚步声渐远,不多时殿内便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再无旁人。

    一道淡蓝身影自殿中光影里缓步凝形。方素珩身着淡蓝交领长裙,鹅黄长披帛顺着肩臂迤逦垂落,环身随风微漾,她双臂环于身前,静静立在数步之外,目光落向榻上苟延残喘的垂暮老者,嗓音冷冽如檐外凝霜:“她们正值韶华,年岁同我被掳走的晚辈相差无几。”

    “咳……咳咳!”欧阳嵩勉力屈起枯瘦手臂,枯白手指攥紧榻沿软垫,浑浊昏花的眼珠费力抬抬,望向立在烛影里的人影,语气掺着几分疲惫感慨,“素珩前辈,这么多年未曾碰面,岁月仿佛独独绕过了你,您的风采分毫未改...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方素珩懒得和他扯七扯八,眉眼凝着寒霜,开门见山道:“放人。”

    欧阳嵩闻言,喉间溢出一缕低哑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偏执的弧度,枯槁指尖轻轻摩挲榻沿:

    “孤做不到。如今那两个孩子,孤已然没法下令释放,唯一能给你的承诺,便是两个孩子暂时、没有性命之危。”

    “哦,那你等着北境打进来吧。”话音落罢,方素珩旋即转身,衣袂携着一缕未尽的寒气,便要迈步朝外离去。

    “素珩前辈且慢!”欧阳嵩慌忙出声阻拦,咳喘伴着急促的喘息从喉间挤出来。

    方素珩脚步顿在原地,头也未回,语气不耐:“怎么了,你还有屁话没说完?”

    烛火映着老者惨白枯槁的面容,欧阳嵩倚在软垫上,胸腔起伏不定,身子虚喘,慢悠悠道:“瑞国境内,修士尚不足总人口两成,倘若北境修士南下,孤麾下兵马根本无力抵挡。”

    他抬眼凝着那道冷峭背影,缓缓续道:“可北境当真会贸然举兵?以方家的底蕴与战力,若有心问鼎,早几百年就可以自立称帝,又何必困守北疆苦寒之地?”

    说到此处,欧阳嵩眼神骤然变得执拗,一字一顿吐露心底执念:“孤,便是要用你方家两名前程大好的孩子,换自己多活一段时日。”

    “咚!”

    风声骤闪,方才尚立在殿中远处的方素珩瞬息掠至软榻跟前,五指探出,牢牢扣住欧阳嵩脖颈,顺势将人狠狠摁陷在绵软榻褥之中。

    她俯身垂眸,寒芒淬满眼底,厉声呵斥:

    “欧阳嵩,你是真魔怔了!年年岁岁盼长生,若是今日遂了你的心思,难不成往后还要举国供奉,想法子让你与天地同寿?”

    窒息的闷堵狠狠箍住喉头,欧阳嵩四肢在软垫上徒劳蹬颤,浑浊眼珠被逼得微微外突,所有咳喘尽数堵在气管之中,艰难从齿缝里挤出断续三字:“方、云、骁……”

    方素珩指尖微松,骤然撤去扼在颈间的力道,紧跟着反手攥住老者宽松寝衣前襟,硬生生将人半扯着从榻面拎起,凤眸眯起,寒光凝在他脸上,沉声道:“你方才说什么?”

    桎梏骤然散去,新鲜空气涌入喉管,欧阳嵩当即弯着身子剧烈呛咳,零碎的咳声在空旷殿宇来回盘旋,半晌才缓过一口气,伴着断断续续的咳喘放声低笑,鬓边花白碎发随着肩头颤动摇晃:“咳咳……哈哈哈,孤心疼云骁兄弟眼下目不能视,特地遣人一路随行,真遇上什么“意外”,也好照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