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晏站在隔间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往后的极品灵水,我可能还是会忘记。”
“你可以每隔一个月,给我和大师兄各发一条讯息,告诉我们这个月需要多少。”
李丽蓉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如果那个月我和我师兄实在是都没空,你便在下个月,加上头一个月所需要的量,一同再发一次。”
“这样,我们俩任意一个有空的时候,就会带着足量的灵水来执事殿。”
隔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木桶里残存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地面上的轻响。
李丽蓉就那样站在柜子旁边,红着脸,双手交叠垂在腹前,指尖绞在一起,半晌没吭声。
方舒晏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笑。
“你就当固定工作就行了。我会和师兄说一声,不必回复你。”
“……谢谢师叔给我出主意。”
声音比蚊子还小。
方舒晏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白衣拂过窄窄的过道,很快便出了侧门。
李丽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步追了出去,看着她扬手撑开那把带着长长蓝缎的白伞,腾空飞起,一点一点没入晚霞里。
小明不知什么时候从柜台后头走了出来,靠在殿门上,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还站着呢?”
顺着她的目光望了望殿门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又看了看她:“我记得有两位丹峰的委托是需要咱送过去的吧,天还没黑呢,你不去安排?”
“!”
李丽蓉猛地回神,小跑回工位,抄起木牌就开始联系负责送货的执事弟子,手指在光幕上戳得飞快。
小明看着她忙起来的背影,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工位。
——
方舒晏持仙舆飞回水渊峰。
晚风从山间穿过,竹叶簌簌地响。
远远的,她就看见静潭边蹲着一个白白的小点,不用问,肯定是翎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又蹲在那儿守着它的宝贝小鱼。
她敛落身形,那团白影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她将将收拢的仙舆伞柄上。
‘你去哪里啦!怎么不喊我!’
翎歌歪着脑袋,鎏金豆豆眼瞪得溜圆,尾羽一翘一翘的,像是在表达不满。
“不是啥重要的事情。”方舒晏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单手端着仙舆往木屋走,“去了一趟执事殿,你定的第一批小鱼到了。我还顺便把灵水交了,换了不少积分。”
翎歌一听有鱼,豆豆眼瞬间亮了一个度。
‘又有新的小鱼了?’
“嗯,三十条,活蹦乱跳的,全给你放进仙舆小界了。”
‘好耶!’
翎歌开心的蹦了一下,又想起今日遇到的故人。
‘对了!我今天下午本来在青云峰的大食堂玩,飞回来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方舒晏推开木屋的门,走进去,把仙舆搁在桌上。
翎歌顺势从伞柄上跳下来,小步踱到桌面上,仰着脑袋看她。
“我猜猜——”方舒晏往软榻上一坐,抻着脖子,佯装认真思考。
“大师兄?”
翎歌摇头。
“唐师叔?”
翎歌又摇头,得意得尾羽都翘了起来。
‘是陶师姐哦!’
——
——
——
方舒晏愣了一下。
陶师姐?难道是青竹峰的陶师姐终于回来了?
这次她回来,陶师姐恰好领了一个秘境任务出去了,两人刚好没碰上面。
‘嘿嘿!’翎歌欢快的蹦了两下,‘她还邀我去青竹峰玩~’
方舒晏取下束发的抹额,揉了揉被勒得有些发紧的脑门,仰头往软榻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
“什么时候?明日吗?”
翎歌立在桌面上,豆豆眼茫然的眨巴了两下。
‘好像…… 没说什么时候诶。’
那大概就是随口一邀,客气客气。
单纯的小鸟不懂这些。
方舒晏也没点破,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她刚回仙府,事情应该挺多的。我回头玉简和她约个时间。”
‘好哦好哦。’
翎歌扑棱着翅膀从桌上飞起来,在木屋梁下绕了一圈,又一个俯冲落在她肩头,用绒羽蹭了蹭她的脸颊。
方舒晏被它蹭得笑了一下,“你自己去玩吧,我下午锻造的那把长刀还没有篆刻器纹,我干脆将它完成再休息。”
说完她便没在管翎歌,手腕一翻。
一柄手臂来长的细长弯刀自储物戒中浮现,刀身窄而微弯,刃口处泛着寒光,通体呈一种近乎冷月的银青色。
方舒晏推门而出,走到潭边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空地上。
夜风吹过竹海,竹浪簌簌起伏。
她握着刀柄,手腕一沉,继而 ——
凌空一斩!
“嚓——”
靠近静潭的一丛青竹,纷纷向左倾倒栽下。
几只雀鸟扑棱棱惊起。
方舒晏收刀,看着那片竹林,裸露的断竹右高左低,像个斜刘海。
嘶,这已经是收了力道的,结果还是秃了一块......期望以竹子茂盛的生命力,早日将这块空缺补齐吧。
“虽然但是,这次的素胚,真真不错!”
她伸出两指,指腹顺着刀刃缓缓拂过。
唇边翘了翘。
这次的器纹好生排布一二,它的品质应当可以到上品。
她提着刀,就着月光,盘膝坐在炼器台前,取出符笔。
——
第二天清晨。
天光刚蒙蒙亮。
昨日那两只小麻雀先后受了两回惊吓,显然是记了仇。
它们一左一右蹲在木屋的窗棂上,把尖尖的喙凑在窗纸上,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地叫个没完,一声叠着一声。
床上。
摊在床榻边的两条长腿动了动。
那睡姿实在谈不上体面 ——方舒晏半个身子横在床上,一只手还攥着那柄弯刀,斜斜搭在褥子上。
撑过了叽叽喳喳的骚扰,最终还是被 “笃笃笃” 的啄窗声闹醒的。
方舒晏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从床畔坐起身。
“…… 吵死了。”
手上好像还握着什么东西
方舒晏低头一看 —— 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晨光自窗棂斜斜打进来,落在刀身上。
嘿嘿,成了。
这是她近三个月来,最拿得出手的一把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