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坐到小周旁边：“不客气。周姐，你那个急诊科是不是特别忙？”
“忙，忙到飞起。”
“有没有那种……被家暴送来的？”
小周看了她一眼：“有，每周都有。”
“多吗？”
“多。上个月我值班，一个晚上来了三个。”
小周叹气，“有的伤得重，有的伤得轻。最可怜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被老公打得脾脏破裂，送进来的时候人已经休克了。”
爽儿握紧了奶茶杯。
“后来呢？”
“后来手术了，命保住了。”
小周语气平淡，“出院之后她又回去了。警察问她要不要告，她说不告，说‘他平时对我挺好的’。”
爽儿没说话。
林北也没说话。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爽儿开口：“要是我，我肯定不回去。一次都不行。”
“你没经历过，不懂。”
小周摇头，“很多女人被打了之后，会觉得自己也有错。‘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太唠叨了’，就这种心理。”
“放屁。”
爽儿声音大起来，“打人就是错的，不管对方做错了什么，动手就是错的。”
小周看着她，笑了笑：“你说得对。”
四点整，孟晚晴来了。
这次她没裹那么严实。
没戴口罩，没戴墨镜，只戴了顶棒球帽。
林北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五官很精致，皮肤白，嘴唇有一点干，像是缺水。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手里提着一个航空箱，里面一只灰白色的英短，圆滚滚的，缩成一团。
“林老板，”孟晚晴把航空箱放到柜台上，“这是团子，麻烦您照顾半个月。”
林北打开航空箱，把猫抱出来。
团子很乖，不挣扎，只是喵了一声，把脑袋往林北怀里拱。
林北检查了一下：“它性格挺好的。疫苗本带了吗？”
“带了。”
孟晚晴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
林北翻了翻，疫苗齐全，驱虫也做了。
这只猫被养得很好，毛色发亮，爪子和耳朵都干干净净。
“可以，寄养费先付一半，回来再付另一半。每天我会在微信上给你发照片和视频。”
“好。”孟晚晴扫码付了钱。
爽儿凑过来，看着团子：“这猫叫什么？”
“团子。”
“这名字好，圆滚滚的，像汤圆。”
爽儿伸手摸了摸，团子蹭了蹭她的手指，“可爱，我也想养一只。”
“你不是有一只吗？”林北说。
“哪只？”
“你啊，你也是猫科的，橘猫，能吃能睡能骂人。”
爽儿飞起一脚踢他小腿。
小周在旁边笑出了声。
孟晚晴也嘴角弯了一下，那是林北第一次见她笑。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下，但看得出来，她笑起来很好看。
“那我走了，团子拜托你了。”
孟晚晴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林老板，我能加你微信吗？到时候方便看团子的视频。”
“可以。”林北扫了她的二维码。
通过好友之后，林北看了眼她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小号。
送走小周和孟晚晴，林北给沈雅发消息：“晚上几点？”
沈雅回：“七点，来我家吃饭。”
爽儿凑过来看手机：“去沈雅姐家？”
“嗯。”
“我也去。”
“你去干嘛？”
“蹭饭啊。”
爽儿理直气壮，“沈雅姐做饭好吃，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便宜。”
“你去了我怎么说事？”
“你说你的，我吃我的，互不干扰。”
林北想了想，带上爽儿也行。
万一刘建国的人跟着他，有个伴总比一个人强。
就是不能通水管了。
“行，但你去了别乱说话。”
“我什么时候乱说话了？”
“你每一句话都在乱说。”
“那不叫乱说，叫活跃气氛。”爽儿得意地甩了甩头发。
晚上七点，林北和爽儿到了沈雅家。
沈雅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丝质吊带裙，头发卷成大波浪，化了一点淡妆。
开门的时候，爽儿直接吹了个口哨：“雅姐，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你是要勾引谁？”
“勾引你。”沈雅一愣，笑着拉她进门，“进来，菜都好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还有一个排骨玉米汤。
“哇，这么丰盛？”
爽儿已经上手了，抓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好吃！雅姐你嫁给我吧！”
“你又不缺男人。”沈雅看了林北一眼。
“男人不缺，缺会做饭的。”爽儿又抓了一块。
林北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沈雅给他盛了碗汤，然后坐到他对面，把一个小 U 盘放到桌上。
“喏，证据。”
林北拿起来看了看，很小的一个 U 盘，上面贴了个标签，写着“2019-08”。
“里面有视频？”
“有，丽丽说的那个。还有十几段录音，都是刘建国在包间里跟客人的对话。”
沈雅夹了块鱼肉，“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看了吗？”
“没看，”沈雅摇头，“丽丽说那个视频……挺恶心的，我不敢看。”
爽儿放下筷子，伸手拿过 U 盘，在手心里转了两圈。
“这个能让刘建国进去多久？”
沈雅算了一下：“如果有小女孩的视频，三到十年。加上组织卖银、寻衅滋事，凑一凑七八年没问题。”
爽儿深吸一口气，把 U 盘还给林北。
“什么时候报警？”
“明天。”
林北把 U 盘收好，“我去市局，不去辖区派出所。刘建国上面有人，去辖区等于自投罗网。”
沈雅点头：“聪明。市局我一个同学在里面，我帮你打个招呼。”
“你还有同学在市局？”
“大学的，现在是刑警队的副队长。”
沈雅笑了笑，“我前夫的案子就是他办的，算是欠我个人情。”
爽儿竖起大拇指：“雅姐牛波。”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挺好的。
吃到一半，林北手机响了。
小青打来的。
“林北，你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在沈雅姐这吃，爽儿也在。”
“哦。”小青顿了一下，“那个赵鑫，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