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薇来青岚了。
消息是周五晚上到的。王小明正在宿舍看书，手机震动，苏雨薇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到青岚，有空吗？”
王小明愣了一下，回：“有。什么事？”
“见面说。”
“好。”
放下手机，他有点意外。苏雨薇很少主动来青岚，上次来还是开学不久。这次突然要来，不知道什么事。他想了想，可能是为了加入九溟宗的事。上周莫老提过，她说考虑考虑，看来是考虑好了。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到火车站接她。
出站口人很多，他站在柱子旁边，开启被动感应扫描周围。五十米内，有三个灵气波动。一个在售票厅，很微弱，应该是普通人身上的护身符之类。一个在站台方向，中等强度，炼气期修士。还有一个在出站口方向，很淡，但很纯净——是苏雨薇。
他睁开眼，苏雨薇从人群中走出来。穿了一件米白色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牛仔裤，短靴。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看着比平时精致不少。手里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肩上挎着一个白色小包。
王小明心里跳了一下。
“等很久了？”苏雨薇走过来。
“没有，刚到。”
“走吧，先找个地方坐。”
王小明接过她的行李箱，两人往出租车候车区走。路上，他忍不住看了她几眼。风衣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黑色毛衣贴在身上，显出胸口的弧度。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短靴让她的身高拔高了几厘米。
“看什么？”苏雨薇偏头看他。
“没什么，看你瘦了。”
“有吗？我最近吃得挺多的。”
“那可能是穿得少，显瘦。”
苏雨薇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实话实说。”
两人上了出租车，往青岚大学开。苏雨薇靠着车窗，看着窗外。
“青岚变化挺大的。”她说。
“你上次来不是才一个多月吗？”
“一个多月也能变。那边新开了商场，这边拆了几栋楼。”她指了指窗外，“你看，那个广告牌上次还没有。”
王小明看了看，确实是一个新楼盘的广告。女人的观察力真细。
到了学校，王小明带她去思源湖。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野鸭在游泳。苏雨薇站在湖边，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这里空气好。”
“你上次也这么说。”
“因为确实好。”苏雨薇转过头看着他，“你天天在这儿修炼，怪不得修为涨得快。”
王小明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在湖边长椅上坐下。苏雨薇从包里拿出两杯奶茶，递给他一杯。
“给你带的。”
王小明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甜丝丝的，带着一点茶香。
“你每次来都带，不嫌麻烦？”
“不麻烦。”苏雨薇看着他，“说正事。”
“什么事？”
“加入九溟宗的事。”苏雨薇放下奶茶，“我考虑好了。”
“怎么样？”
“我想加入。但有条件。”
王小明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第一，我不想去山门里修炼，我要继续上学。第二，我需要保护我奶奶。第三……”她顿了顿，“你教我。”
“我教你？我又不是老师。”
“你教我基础的东西。莫老说我的灵觉天赋需要人引导，他说你可以。”苏雨薇看着他，“你愿不愿意？”
王小明想了想。他教苏雨薇？他自己才炼气四层，很多东西也是一知半解。但莫老既然这么说，应该有他的道理。
“我试试。教得不好你别怪我。”
“不会。”苏雨薇笑了，“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师兄了？”
“师兄？”王小明也笑了，“我比你低两届。”
“修炼界不看届数，看修为。你炼气四层，我还没入门。你当然是师兄。”
“行吧，师妹。”
苏雨薇瞪了他一眼：“别叫我师妹，怪怪的。”
“那叫什么？”
“叫名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湖面上的野鸭扎了个猛子，屁股翘得老高。
“你奶奶那边，九溟宗会派人保护。”王小明说，“莫老说了，只要你加入记名弟子，宗门就会安排。”
“那就好。”苏雨薇点点头，“我奶奶一个人在碧云城，我不放心。”
“你爸妈呢？”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妈在国外，很少回来。我从小跟奶奶长大的。”
王小明心里一软。他从来不知道苏雨薇的家庭情况，她没提过，他也没问。
“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
苏雨薇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好。”
两人坐了一会儿，王小明带她去见莫老。
莫老在教师公寓，三楼，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苏雨薇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来了？坐。”
苏雨薇在沙发上坐下。王小明站在旁边。
“考虑好了？”莫老问。
“考虑好了。我加入。”
莫老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牌，跟王小明那个一样，正面刻着“九溟”两个字，背面刻着灵纹。
“滴一滴血上去。”
苏雨薇接过木牌，看了看，咬破手指，挤了一滴血。血渗进木牌，灵纹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九溟宗记名弟子。”莫老看着她，“你的灵觉天赋不错，但还没开发。王小明会教你基础的东西。等你的修为到了炼气期，宗门会安排正式的指导。”
苏雨薇看了王小明一眼：“好。”
“还有一件事。”莫老说，“你的灵觉天赋，在普通人里算不错，但在修炼界只能算中等。不要跟王小明比，他是先天灵眼，几百年出一个。你按自己的节奏来，不要急。”
“知道了。”
“行了，你们去吧。”莫老摆摆手。
两人走出教师公寓。苏雨薇看着手里的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王小明说，“记名弟子而已，正式弟子才需要仪式。”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
“现在？你有空吗？”
“有。”
王小明带她去了思源湖。在湖边长椅上坐下，他想了想，从哪里开始教。
“你闭上眼，感受一下周围。”
苏雨薇闭眼。
“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比如凉凉的、暖暖的，或者有什么在流动？”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
“好像……有一点点凉意，从湖那边传过来。”
“那就是灵气。思源湖下面有一条灵脉，水灵气从湖底渗出来。”王小明说，“你的灵觉能感知到灵气，说明你有修炼的天赋。”
“然后呢？”
“然后，你要学会引导灵气。用意念想象灵气从湖里飘过来，进入你的身体，沿着你的经脉走。”
“经脉？我不知道经脉在哪。”
王小明想了想，说：“你先别管经脉，先感受灵气。等你能稳定感知到灵气了，我再教你怎么引导。”
苏雨薇闭眼，认真感受。王小明坐在旁边，开启灵眼看她。她身上的银白色灵光很淡，但很纯净。灵光在她身体周围缓缓流动，像一层薄雾。
“有感觉了。”苏雨薇说，“凉意更明显了，像有风从湖面吹过来。”
“那不是风，是灵气。你试着用意念把它引过来。”
苏雨薇皱眉，像是在用力。银白色的灵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没动。
“别用力。用意念，不是用力气。”王小明说，“想象你在看一朵花，花很漂亮，你想让它靠近你。你不是伸手去拉，而是用心去感受它，让它自己过来。”
苏雨薇放松下来，眉头舒展。银白色的灵光又波动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些，但还是没动。
“慢慢来，不急。”
练了半小时，苏雨薇睁开眼，额头微微冒汗。
“不行，引不过来。”
“第一天能感知到灵气已经很不错了。”王小明说，“我当初感知灵气也用了好几天。”
“真的？”
“真的。”
苏雨薇笑了：“那你天赋也不怎么样嘛。”
王小明无语。
中午，两人去食堂吃饭。苏雨薇打了一份青菜、一份蒸蛋、一碗米饭。王小明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时蔬。
“你吃这么多？”苏雨薇看着他的餐盘。
“修炼消耗大。”
“怪不得你不胖。”
两人边吃边聊。苏雨薇问他修炼的事，他挑能说的说了一些。灵眼、灵纹、九溟诀，简单介绍了一下。
“听起来好复杂。”苏雨薇说。
“是挺复杂的，但很有意思。”
“你觉得有意思？”
“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做别人做不到的事。”王小明说，“比如，我能看见你身上灵光的颜色。”
“什么颜色？”
“银白色，很淡，但很纯净。”
苏雨薇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自己看不见。”
“等你修炼到一定境界，就能看见了。”
吃完饭，两人在校园里逛了一圈。苏雨薇对什么都感兴趣，每个地方都要拍张照。
“发给你妈看看。”她说。
王小明笑了：“我妈天天念叨你。”
“念叨我什么？”
“说那姑娘不错，让我好好对人家。”
苏雨薇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看手机，没接话。
下午三点，苏雨薇说该回去了。王小明送她去火车站。
“下周还来吗？”他问。
“来。你不是要给我奶奶治膝盖吗？”
“对，下周回去治。”
“那下周见。”
“下周见。”
苏雨薇转身往进站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王小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加入九溟宗。”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王小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有点暖。
她愿意加入九溟宗，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离他更近吧？他不确定，也不敢问。
打车回学校。路上，他给苏雨薇发消息：“上车了？”
“上了。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回去之后，每天抽时间感受灵气。不用太久，十分钟就行。”
“好。师兄。”
王小明笑了。
回到宿舍，张伟正在打游戏。看见他进来，问：“约会回来了？”
“不是约会。”
“得了吧你，脸上都写着呢。”张伟头都没抬，“那姑娘挺漂亮的，你抓紧。”
王小明没理他，躺床上。
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占了不到一半的空间，但浓度很高。炼气四层的修为在稳步增长。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在想苏雨薇的事。她灵觉天赋不错，但开发需要时间。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教她，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
手机震动。苏雨薇发来消息：“到了。”
“好。记得感受灵气。”
“已经在感受了。好像有一点点感觉，但不确定是不是。”
“不急，慢慢来。”
“好。”
放下手机，王小明闭上眼睛。张伟的呼噜声还没响起，宿舍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他想起苏雨薇站在进站口回头笑的样子。风衣的腰带系成一个蝴蝶结，腰身纤细。黑色毛衣领口露出锁骨，皮肤很白。马尾辫在风中轻轻摆动。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去思源湖修炼。
坐了两个小时，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又多了半成。灵气运转的速度稳定在炼气四层的正常水平。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开始练习灵纹编织。
突破炼气四层之后，灵纹编织的速度和精度都提升了。以前需要两分钟的坚固灵纹，现在一分半就能完成，完成度从九成五提到了九成八。
他正练着，眉心突然一跳。
被动感应触发了。五十米内，有一个灵气波动在快速靠近。强度不低，至少炼气五层。
王小明睁开眼，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黑色运动服，马尾辫，面无表情。
沈清月。
“你来得正好。”王小明说，“我正想找你。”
“什么事？”
“苏雨薇加入九溟宗了，莫老让我教她。但我不知道怎么教，你有没有经验？”
沈清月走过来，在长椅上坐下。
“她的灵觉天赋怎么样？”
“银白色灵光，很淡，但很纯净。”
“那是月华灵体的一种表现。”沈清月说，“虽然不是顶级体质，但很适合修炼水属性功法。九溟宗的灵溟诀，她可以练。”
“那怎么教？”
“先让她感受灵气，稳定感知。等她能稳定感知灵气了，再教她引导灵气入体。”沈清月说，“这个过程，天赋好的需要一个月，天赋一般的需要三个月。你当初用了多久？”
“感知灵气？第一天就感知到了。引导灵气入体，用了三天。”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别拿你的标准衡量别人。你是先天灵眼，她是普通人。她的速度会比你慢很多。”
“我知道。”
“知道就好。”沈清月站起来，“你教她的时候，不要急。每天让她感受十分钟，不要多。她的精神力不够，多了会头疼。”
“好。”
“还有，你教她的时候，注意保持距离。”
王小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先天灵韵，对她的灵觉有天然的吸引力。她离你太近，会被你的灵气干扰，反而影响她自己的感知。”
“那多远合适？”
“三米以上。”
王小明记下了。
沈清月走了。王小明站在湖边，看着她的背影。
三米以上。他平时跟苏雨薇坐在一起，距离不到半米。难怪她每次靠近他的时候，身上的灵光都会波动一下。原来是被他的灵气干扰了。
“以后得注意。”
他拿出手机，给苏雨薇发消息：“你感受灵气的时候，身边三米内不要有人。尤其是修士，会干扰你。”
苏雨薇回：“包括你？”
“包括我。”
“那以后我离你远点。”
王小明笑了：“也不用那么远，三米就行。”
“好。”
放下手机，他往宿舍走。
下午，王小明在家给爷爷治肩膀。爷爷坐在沙发上，他坐在旁边，把手搭在爷爷肩上。闭眼，灵眼开启。爷爷肩膀里的黑气已经没了，灵纹也碎了，但骨头裂缝还在。裂缝边缘的骨质有点疏松，需要慢慢温养。
调动金光，五十丝。金光顺着肩膀的经络走，包裹住骨头裂缝。金光像温水，裂缝被温养，骨质慢慢变得致密。
治了半小时，裂缝缩小了一小圈。
“爷爷，感觉怎么样？”
“热乎乎的，很舒服。”爷爷活动了一下左臂，“比以前灵活多了。”
“那就好。下周再治。”
“行。”
从爷爷房间出来，他妈在厨房做饭。他爸在客厅看电视。
“小明，晚上想吃什么？”他妈问。
“随便。”
“你什么都随便。”他妈摇头，“那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
王小明坐在沙发上，跟他爸一起看电视。新闻里在播青岚市的城市建设，高架桥、地铁、新楼盘。
“爸，工作怎么样？”
“还行，老板人不错。”他爸说，“就是活多，天天加班。”
“别太累。”
“不累，比你爷爷当年强多了。”
王小明笑了。
吃完饭，他回房间，拿出笔记本，翻到苏雨薇的修炼计划那页。他列了一个大纲：第一阶段，感知灵气（预计一个月）。第二阶段，引导灵气入体（预计一个月）。第三阶段，打通第一条经脉（预计三个月）。
“按这个节奏，她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入门。”
他合上笔记本，躺床上。
手机震动。苏雨薇发来消息：“今天感受灵气，感觉比昨天明显了。凉意从湖边传过来，像有一条线。”
“别盯着那条线，放松，让凉意自然扩散。”
“好。”
“还有，感受的时候别超过十分钟，会头疼。”
“知道了。你真是管家公。”
王小明笑了。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窗外，青岚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但思源湖的方向，有一点淡淡的光晕。
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脑子里想着苏雨薇修炼的事。她能不能成功？需要多久？会不会中途放弃？
“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