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小明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苏雨薇发来消息：“醒了吗？”
“醒了。”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你呢？”
“没睡好。”
“怎么了？”
“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王小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嘴角又翘起来了。他翻身坐起来，张伟还在打呼噜，刘川翻了个身，林凡的闹钟还没响。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他回了一条：“我也想你。”
发出去之后觉得有点肉麻，但撤不回来了。苏雨薇发了个笑脸，然后说：“今天干嘛？”
“上午回家，给爷爷治肩膀。下午回学校。”
“我跟你一起去。”
王小明愣了一下：“去我家？”
“不行吗？”
“行。我在校门口等你。”
放下手机，他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前照了照镜子，头发有点乱，压了压。还行。
到校门口的时候，苏雨薇已经在了。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羽绒马甲，牛仔裤，小白鞋。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王小明心里跳了一下。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苏雨薇递给他一杯豆浆，“给你带的。”
王小明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
两人打车去他家。车上，苏雨薇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王小明坐在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他想伸手过去牵她的手，但又觉得在司机面前不好意思。
苏雨薇似乎感觉到他的犹豫，主动把手伸过来，放在他手心里。
王小明握住了。她的手很凉，皮肤很滑。两人都没说话，但嘴角都翘着。
到了小区门口，两人下车。王小明付了车费，牵着苏雨薇往里走。
“你爸妈在家吗？”苏雨薇问。
“我妈应该在，我爸上班去了。”
“你爷爷呢？”
“在家。”
“你奶奶呢？”
“也在家。”
苏雨薇深吸一口气：“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第一次见你家人。”
王小明笑了：“又不是见家长。”
“差不多。”
王小明握紧她的手：“没事，他们人很好。”
上楼，敲门。他妈开的门，看见王小明，又看见苏雨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
“苏雨薇，我朋友。”
“阿姨好。”苏雨薇笑了一下。
“快进来快进来。”他妈热情地招呼，“吃饭了吗？”
“吃了，阿姨。”
“再吃点，我刚做的包子。”
苏雨薇看了王小明一眼，王小明点点头。两人换了鞋，进屋。爷爷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苏雨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小明女朋友？”
“爷爷，还不是。”苏雨薇脸红了。
“迟早的事。”爷爷笑呵呵的，“坐，坐。”
奶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包子。看见苏雨薇，眼睛亮了。
“这姑娘真漂亮。小明，你眼光不错。”
王小明无语。他还没正式介绍，家里人就已经默认了。
苏雨薇坐在沙发上，奶奶把包子放在她面前，又去倒茶。他妈坐在旁边，拉着苏雨薇的手，问东问西。老家哪儿的、多大、在哪儿上学、学什么专业、家里几口人。苏雨薇一一回答，脸上一直带着笑。
王小明坐在旁边，插不上话。
“妈，我先给爷爷治肩膀。”
“去吧去吧。”他妈摆手，“别耽误正事。”
王小明走进爷爷房间，爷爷跟进来，关上门。
“那姑娘不错。”爷爷说。
“爷爷，您别乱说。”
“爷爷没乱说。爷爷看人准。”爷爷坐在床上，“你奶奶当年就是这样，第一次来家里，你太奶奶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跟你妈刚才一模一样。”
王小明笑了。他让爷爷躺下，把手搭在爷爷肩上，闭眼，灵眼开启。
爷爷肩膀里的骨头裂缝比上次又小了一圈，骨质也致密了不少。金光温养的效果很明显，照这个速度，再治两三次，裂缝就能完全愈合。
他调动金光，八十丝。金光顺着肩膀的经络走，包裹住骨头裂缝。裂缝边缘的骨质在金光中慢慢变得致密，像水泥凝固一样。
治了半小时，裂缝缩小了一小半。王小明睁开眼，额头微微冒汗。
“爷爷，感觉怎么样？”
“热乎乎的，很舒服。”爷爷活动了一下左臂，“比以前更有劲了。”
“那就好。下周再治一次，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爷爷坐起来，看着他。
“小明，你跟那姑娘，认真的？”
王小明愣了一下：“什么认真的？”
“谈对象。”爷爷说，“你要是认真的，就好好对人家。要是不是认真的，就别耽误人家。”
“认真的。”
爷爷点点头：“那就好。你爷爷我当年追你奶奶，追了三年。”
王小明笑了。
从爷爷房间出来，苏雨薇还在客厅，跟他妈聊天。两人聊得很投机，他妈笑得合不拢嘴。奶奶在旁边织毛衣，时不时插一句。
“妈，我出去一下。”王小明说。
“去哪儿？”
“带苏雨薇逛逛。”
“去吧去吧。”他妈摆手，“晚上回来吃饭。”
“好。”
两人出了门。苏雨薇长出一口气。
“你妈好热情。”
“她就是这样。”
“你奶奶也是。”
“她们喜欢你。”
苏雨薇脸红了：“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两人在小区里逛了一圈。小区不大，但绿化很好，有几棵银杏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苏雨薇捡了一片叶子，夹在手机壳里。
“你爷爷的伤怎么样了？”她问。
“好得差不多了。再治一两次就能痊愈。”
“你奶奶的膝盖呢？”
“也好多了。缓冲灵纹稳定运转，走路不疼了。”
苏雨薇点点头。
“王小明。”
“嗯？”
“你以后会一直给人治病吗？”
王小明想了想：“不一定。可能会做别的。”
“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开个店，卖点灵器灵药什么的。”
“就像你之前说的灵韵阁？”
“对。”
苏雨薇笑了：“那我帮你。”
“你帮我？你研究生不读了？”
“读啊。一边读一边帮你。”
王小明看着她，心里一暖。
“好。”
两人逛了一圈，回到家里。他妈已经做好饭了，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番茄蛋汤，满满一桌子。
“吃饭了。”他妈喊。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爷爷坐在主位，奶奶坐在他旁边，他妈坐在苏雨薇旁边，他爸还没回来。王小明坐在苏雨薇对面。
“你爸加班，不回来吃了。”他妈说。
“没事。”
苏雨薇吃得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他妈不停地给她夹菜，碗里堆得满满的。
“阿姨，够了。”
“不够不够，你太瘦了，多吃点。”
王小明低头吃饭，忍不住笑。
吃完饭，苏雨薇帮妈妈收拾碗筷。他妈不让，她非帮。两人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聊天，笑声传出来。
王小明坐在沙发上，爷爷在旁边喝茶。
“这姑娘不错。”爷爷又说了一遍。
“您说过了。”
“说过了再说一遍。”爷爷喝了口茶，“你妈也喜欢她。”
“嗯。”
“你奶奶也喜欢她。”
“嗯。”
“你要是敢欺负她，爷爷不答应。”
王小明笑了：“爷爷，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人？”
“那倒是。”爷爷点点头，“你这孩子，从小就老实。”
下午三点，王小明送苏雨薇回酒店。两人走在路上，手牵着手。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什么时候回碧云城？”王小明问。
“明天上午。”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
“我送你。”
苏雨薇看了他一眼，笑了：“行。”
到了酒店门口，苏雨薇停下来。
“到了，你回去吧。”
“好。”
“明天见。”
“明天见。”
苏雨薇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王小明。”
“嗯？”
“你今天在你妈面前，怎么介绍我的？”
“我朋友。”
“就朋友？”
王小明想了想：“女朋友。”
苏雨薇脸红了，笑了，转身走进酒店。
王小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到了吗？”
“到了。”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好。”
“晚上早点睡。”
“你也是。”
放下手机，他往家走。路上，他一直在笑，笑得像个傻子。
晚上，王小明躺在床上，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又浓了一点，炼气四层的修为在稳步增长。灵气在经脉里循环运转，速度稳定。他翻了个身，把怀表从枕头下面拿出来，攥在手心里。凉凉的，硬硬的。
手机震动。苏雨薇发来消息：“睡了吗？”
“还没。”
“我也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王小明笑了。她学他说话。
“我也想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个。”
“无师自通。”
苏雨薇发了个笑脸。
“早点睡。”王小明说。
“你也是。”
“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张伟的呼噜声准时响起。这次他没觉得吵，也没觉得平静，只是觉得很甜。
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光斑。思源湖的方向，有一点淡淡的光晕。
王小明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嘴角还翘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去酒店接苏雨薇。
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拖着那个银色行李箱，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头发披着。
“走吧。”
两人打车去火车站。车上，苏雨薇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他伸手搂住她的腰，隔着毛衣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王小明说。
“好。”
“回去之后，每天感受灵气，别断。”
“知道了，管家公。”
“还有，别熬夜。”
“知道了。”
到了车站，王小明帮她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两人站在进站口，面对面。
“我走了。”苏雨薇说。
“嗯。”
“你没什么要说的？”
王小明想了想，说：“路上小心。”
苏雨薇瞪了他一眼：“就这个？”
王小明笑了，上前一步，抱住她。她的身体很软，头发上有淡淡的香味。她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两人抱了十几秒，松开。
“走了。”苏雨薇转身，拖着行李箱走进进站口。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挥手。
王小明也挥挥手。
她走了。王小明站在进站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有点空，也有点满。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上车了吗？”
“上了。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放下手机，他打车回学校。
路上，他一直在想苏雨薇。她的笑，她的声音，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感觉。他从来没想过，谈恋爱是这种感觉。甜丝丝的，像她每次带来的奶茶。
回到宿舍，张伟正在打游戏。看见他进来，问：“送走了？”
“嗯。”
“你女朋友？”
王小明想了想：“嗯。”
张伟放下手机，看着他：“终于承认了？”
“之前不是。”
“现在就是了？”
“现在就是了。”
张伟笑了：“行，脱单饭，什么时候请？”
“周末。”
“叫上刘川林凡。”
“行。”
王小明躺床上，拿出手机，看苏雨薇发来的消息。她发了一张车窗外的照片，田野和村庄，还有远处的山。
“快到碧云城了。”她说。
“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张伟的呼噜声还没响起，宿舍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他想起苏雨薇靠在他肩膀上的感觉，想起她头发上的香味，想起她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谈恋爱了。”他对自己说。
然后笑了。
下午，王小明去思源湖修炼。在亭子里坐下，闭眼，引导水灵气。坐了两个小时，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又多了半成。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正要走，眉心突然一跳。
被动感应触发了。不是沈清月，不是莫老。是一个陌生的灵气波动，强度不高，炼气一层左右，在湖边徘徊。
王小明开启灵眼，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湖边站着一个人，是个男生，穿着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看着像学生，但身上的灵气波动不像是修炼出来的，更像是天生灵觉比较强。
那男生在湖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王小明没在意，青岚大学有灵觉天赋的学生不止苏雨薇一个，偶尔感应到也正常。
他跨过铁链，回到岸边。正要走，手机震动。
苏雨薇发来消息：“到了。奶奶膝盖好多了，她说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的。”
“你什么时候来碧云城？”
“下周。给你奶奶治膝盖。”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
放下手机，他往宿舍走。
晚上，王小明在宿舍看书。张伟在床上打游戏，刘川在写作业，林凡在刷题。一切都很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王小明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有女朋友了。苏雨薇。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今天的聊天记录。每一句话都看了三遍，确认不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