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年纪小，挨揍就挨揍。
疼过、哭过，转头就忘。
但现在楚瑶长大了，很多事情回想起来，发现都没那么简单。
她和秦忌是绑定的……
可每次犯了错，挨揍的都是自己。
为什么？！
因为在长辈眼中，是她领着秦忌胡闹，然后秦忌年纪小，抗拒不了，所以才屡屡误上贼船。
但事实呢？
每次她胡闹的时候，都有秦忌撺掇的原因在里面！
就拿爬梯子这件事来说吧，难道不该是秦忌先爬出去吗？
她先爬的话，万一跳下去的时候摔着怎么办？
而且她的记忆如果没有偏差，她刚看见高祖，秦忌就扛着梯子跑路了，看着就像早知道高祖会来似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时隔十数年，楚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秦忌轻笑一声：“……你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我要是不拖拖后腿，你岂不是要越发肆无忌惮了？！”
“哈！你承认了是吧？”
“我什么时候也没否认啊。”
“那你之前不说？”
“之前你又没问。”
“……”
楚瑶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换做平常，自己肯定就扑过去了，但现在聊起高祖，心情低落，没什么和他打闹的心情。
自己虽然不是高祖亲生，但从记事开始，看见的就是高祖。
现在想起来，老头子不生气的时候，还是挺和颜悦色的，心中就很不舍……
秦忌看看姑姑，再看看苓儿，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为了掩饰眼角的那抹泪光，楚瑶赌气似地扶住那架梯子，提起裙摆便打算爬上那高高的墙头。
“欸！你疯了，这梯子都多少年了，她年纪小，爬爬就算了，你这么重，等下踩踏了怎么办？”
“你才重呢？本宫是仙女，走路都是飘着的～～”
秦忌无奈，就只得用手帮她扶着梯子，仰头看向上方的姑姑，免得她摔下来。
古装片里，女子的衣裳，裙摆都是拖地的。
但那种一般都是重大场合穿的，例如祭天、大婚亦或是册封，基本都是一次性的。
皇家奢靡。
平常的衣服也就到脚踝而已。
现在因为高度差的缘故，很顺利的就看见裙底风光。
明明还是早晨，但秦忌却看见了一轮明月。
子曰：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果然也在凝视着你。
轻咳一声，偏开目光望向别处。
楚瑶被咳嗽声惊动，低头看了一眼，心中微慌，想收紧裙摆避免走光，结果没站稳，一截梯子被踩断，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
秦忌有些好笑，张开双臂稳稳当当接住手忙脚乱的姑姑：“你看，掉下来了吧。”
“赶紧放我下来。”
“撒个娇看看……”
“哎呀，你放我下来，一点都不尊重长辈。”
楚瑶奋力挣扎，两条长腿乱蹬乱踢，生气的去撕侄子的脸。
好不容易从秦忌的胳膊上挣脱下来，脸色还有些发白。
“还嘚瑟吗？”
“我只是没站稳而已……”
“你不是仙女吗？怎么不飘啊？”
“……”
楚瑶闻言，有些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旋即，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只见她傲娇地提起了两侧的裙摆，微微踮起了一双白嫩的足尖，学着壁画里仙女们出场的姿势，绕着秦忌小跑了一圈。
秦忌果断闭上了嘴。
他发现和姑姑较真，真的容易拉低自己的智商。
楚瑶看出了秦忌眼中的嫌弃，一头撞了上去。
“你刚刚是不是看见了？”楚瑶趴在他怀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看见什么？”
秦忌装傻充愣。
楚瑶见他这般态度，咬咬牙，拽着他就去了隔壁院子。
“到底看没看见？”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秦忌！”
楚瑶确信秦忌看见了，但他怎么能是这种波澜不惊的表情呢？
现在应该狂飙鼻血才对。
然后她看似无意落在某处的内衣就会无故失踪。
楚瑶深吸一口气，生硬的转移话题：“我们刚刚的赌约……”
“什么赌约？”
“你写字给我看的那个……我想了想，明明都答应让你为所欲为了，但最后我连木桶都没拎。”
秦忌摆摆手：“算了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能信守承诺。”
“不行！”
楚瑶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皇室中人岂能言而无信！你来吧！”
“我来什么？”
“为所欲为啊！”
楚瑶闭上眼，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秦忌：“……”
换成阿芷说这种话，秦忌这时候已经脱裤子了。
“你确定让我为所欲为？”秦忌试探着问了一遍。
“随便你……”
“不是陷阱？”
“本宫愿赌服输。”
“那你就不怕我使出一记龙爪手？？”
“……”
楚瑶当然不知道「龙爪手」是什么，但她看懂了秦忌恶劣的笑容，满脸羞涩。
秦忌：“……”
这还是姑姑吗？
好陌生啊！
按照他的想法，姑姑应该小脸一红，然后一脚踹过来，接着掩面而走，怒斥他大逆不道。
“你快点行不行？”
楚瑶咬了咬牙。
眼神闪烁，不敢和他对视。
“……说了为所欲为就是为所欲为，本宫不会跟你计较的。”
“？？？”
秦忌想了想，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指尖接触到的一瞬间，楚瑶的身体颤了颤，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那抹红晕从面颊蔓延到耳根，又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没入衣领之中。
呼吸滞涩，却仍强撑着没有躲开。
近距离下……
楚瑶没了往常的张牙舞爪，眉眼间竟流露出几分罕见的娇媚与柔顺。
秦忌对美色的抵抗力一向很强，但那仅限于打打闹闹的时候，撒娇卖萌他是抵抗不了的，更何况羞涩呢。
良久……
良久……
“还没摸够？”
“软乎乎的，有点上瘾！”
“知道本宫的好了吧？”
楚瑶偷瞄了他一眼，眼神儿有点得意。
本宫果然是有魅力的，让他捏捏耳垂，不卖弄风骚，秦忌就馋得直吞口水。
这要是放开了勾引，他能忍得住？！
秦忌失笑：“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你管我！！”
“……”
秦忌笑吟吟的看着。
她正努力做出端正的姿态，眼睛注视着前方目不斜视。
但秦忌能够感受到她身体幅度很小地，往左偏一下头，然后又往右偏一下头，心情很愉快的样子。
“你看着我干什么？”
感觉到秦忌的目光，楚瑶停止了小动作，十分威严地和他对视。
“没什么……觉得你可爱而已。”
“有你这么说长辈的吗？”
楚瑶皱了皱鼻子，随即又扬起下巴：“可爱只是我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难道你就没发现我勤劳、勇敢、节俭、温婉、善解人意的一面？”
秦忌歪了歪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楚瑶皱了皱眉，不懂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大家相识这么多年，他难道还没认清现实？！
良久。
秦忌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笑道：“……发现了。”
“那就好。”
楚瑶抬起手来，怜爱地拍了拍秦忌的肩膀：“你娘之前就总说我若是不改改性子，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呵！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她凭什么说我？”
秦忌表情有些许尴尬：“你说我娘的坏话，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啊……”
“不！我就要当着你的面，你说！我跟她谁性格更差？”
秦忌扶额：“这简直就是像爸爸好还是妈妈好一样的难题……”
“那你帮谁嘛？”
“肯定帮你啊。”秦忌毫不犹豫。
“为什么？”
楚瑶开心的蹦了蹦，但因为重心的缘故，一头栽倒在秦忌怀里。
但她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有点期待他的回答。
苏清鸢可是她的娘亲诶！
区区一个姑姑总不可能排在娘亲之上吧？
“……因为我娘现在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