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那道站在办公桌后面的身影在他说话时没有立刻移动。
那双熔金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确实在那句话后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那道停滞的幅度不大，但足以让她的目光从神秘人脸上偏移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又收回来。
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你说得好像消灭了这些东西，一切就会变好。但你想过没有，那些被寄宿的人，他们的力量已经是他们的一部分了。”
“你把它们消灭了，他们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自己。那些人，他们的能力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你把它们抹去了，他们可能会变成普通人，但他们能适应那种落差吗？”
神秘人那道站在沙发旁的身影在她说话时没有立刻移动，那道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比之前更加清晰，那道目光的落点也依然保持着它之前的停留位置。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但比之前更直接：“他们会不适应。但他们会活下来。他们会变回普通人，但他们不用再被那些力量困扰，不用再被迫承受那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但未来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出现，这个世界会回到它该有的轨迹上。”
凤凰没有立刻回应那句反问。她站在那里，那道赤金色的光芒在她掌间没有变化，但那双熔金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确实在那句话后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那你呢？你手里的圣器怎么办？你把它们消灭了，你自己也会失去那些力量。你愿意？”
神秘人那道站在沙发旁的身影在她说话时没有立刻移动，那道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但比之前更直接：“我愿意。这些圣器不属于任何人，它们本来就不该存在。那本书被打开的时候，它们被释放出来，然后这个世界就变了。我手里的圣器，是我用来结束这一切的工具。”
“等它们完成了它们该做的事，它们就可以消失了。包括我自己。”
他顿了顿，“你手里的崆峒印，如果你还留着它，那它迟早会被人抢走，迟早会变成下一个争端的源头。你把它交给我，我可以用它来结束这一切。”
凤凰那道站在办公桌后面的身影在神秘人说完那句话后沉默了很久。
那道赤金色的光芒在她掌间已经暗淡下去了，但她那道光芒的余韵还在，那道光芒的形态也在她掌间恢复到了能够随时被催动的状态，只是她此刻没有催动它的意图。
她站在那里，熔金眼眸望着神秘人，那道目光的落点也依然保持着它之前的停留位置。
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这件事太大了。我不能擅自做主。这样，明天我给你答复。”
神秘人那道站在沙发旁的身影在她说话时没有立刻移动，那道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比之前更加清晰，边缘的轮廓也依然保持着他进入办公室后的一贯形态。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也行。明天这个点，我在这里找你。”
他顿了顿，“你慢慢想。但时间不等人，你比我更清楚。”
他说完那句话后没有再多停留，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沙发旁短暂地闪动了一下，然后开始从边缘缓慢地淡去，先是他站立位置最外侧的衣袍轮廓变得模糊，然后那道月白色的光芒本身也在逐渐融入周围的夜色中。
他消失得很快，快到凤凰甚至来不及确认他刚才站过的位置是否留下过任何痕迹。
办公室的地板上确实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印记，但那些印记的边缘已经开始被落下来的细小尘埃覆盖，最浅的那几道已经快要分辨不出来了。
凤凰站在那里，熔金眼眸望着神秘人消失的方向，那扇办公室的门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刚刚被谁从外面轻轻合上。
她想起神秘人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那些被寄宿的宿主，他们从小就被那些力量控制，有的连自己的意识都保不住。
那些人们，他们的力量来自那本书，但他们的痛苦也来自那本书。那些圣器，每一件背后都有一堆尸体。
她亲眼见过麒麟的状态，亲眼见过应龙拿到炼妖壶后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亲眼见过烛龙为了改写时间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她也亲手把崆峒印握在手里，把它当作一道底牌。
那道底牌确实保了她很多次，但它也是一道锁链，把她锁在这盘棋里，永远无法脱身。
她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它，但她始终没有找到那个愿意让她放下它的理由。但今天，这个理由出现了。
那些被寄宿的人，那些被力量困扰的人，那些从来没有选择过成为异人的人，他们也许想要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神秘人的话确实让她动摇，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权替所有人做这个决定。
她站在那里，那道赤金色的光芒在她掌间已经完全暗淡下去了，但她那道光芒的余韵还在。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明天。”
她顿了顿，“明天给他答复。”
......
西城基地，顶层会议室。灯光调得比平时暗了一些，长桌上方的射灯将光晕投在光洁的黑色桌面上，如同一片倒映着星光的深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不浓烈，但足以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压低呼吸。
凤凰坐在长桌一端，那道赤金色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加单薄，熔金眼眸半阖着，望着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那道目光的落点没有移动。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蓝沉入墨黑，久到那杯茶表面凝出了一层暗淡的浮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