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阿不罕没有回头,浑身的肌肉却都绷紧了。
阿不罕却没急,提好裤子,才回过身来,无声地来回扫视黑夜深处。
黑暗深处,缓缓走出一袭月白道袍。
“阿不罕。”
“我替你拔除了多年的心头大患,你倒是吝啬,连亲自见我一面都不肯。”
阿不罕眯起眼睛:“是你。”
“兀苏德死了?”
苏南栀摇头:“没有。”
“我砍了她一条胳膊。”
“如今,就在我背上背着。”
阿不罕的目光落在他背后那只沉重黝黑的匣子上:“……所以,你深夜孤身闯我大军营帐,是来向我讨赏的?”
苏南栀似乎是感到十分好笑:
“你劫掠的那些财宝辎重,于我毫无意义。”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只是来告诉你——你我之间,两清了。”
阿不罕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狼牙呢?”
“被我毁了。”苏南栀答道。
阿不罕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你我本是立场相悖、各行其道。”
“可你次次误打误撞,替我扫清障碍。”
“说起来,我确实该谢你。”
“不必。”苏南栀斩钉截铁地打断阿不罕:
“阿不罕。”
“我们,两清了。”
气氛有些微妙。
阿不罕皱起眉头:“是。我知道。”
苏南栀往前踏出一步,月白道袍在夜风中猎猎飘舞,气场骤然压上来:
“所以从此刻起,我可以做我该做的事了。”
阿不罕这才有些看清他的来意:“我明白了。”
“你还真不是讨赏来的。”
苏南栀点点头:
“阿不罕。”
“这一战,北魏不能输。”
没有任何征兆,风声骤然炸开。
阿不罕身形如荒原扑出的巨熊,拳头直砸苏南栀面门, 拳风刮得周遭枯草簌簌断折,看得出,他没有任何留手。
苏南栀站在原地没动,抬起手,稳稳接住这一拳,只不过衣摆晃了晃而已。
阿不罕拳头被死死锁住,猛地往回一抽,居然没抽出来,粗重的呼吸声在苏南栀耳边格外清晰:
“你总是带给我很多惊喜。”
苏南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这一次,恐怕是惊吓了。”
火焰,冲天而起。
话说蒲察付、赫连兀勒二人正闷坐着,脚下却猛地一晃,地动山摇,大帐外面瞬间亮得吓人,如同白昼。
蒲察付噌地一下蹦起来:
“他娘的!外头闹什么鬼?”
没人回答他,倒是一个蒲察部的亲兵连滚带爬扑进来,看见二人便大喊:
“火!大汗,是火!”
蒲察付大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人衣襟:“失火了?!”
“不是失火!漫山遍野都是火!大火!!!”
蒲察付把那人扔在地上,转头就去寻自己那一对金瓜锤。
而赫连兀勒却僵在原地不动了。
那亲兵倒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见一只手冷不丁从帐外探进来,指尖轻轻一点那人眉心,那亲兵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出,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