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几个奴仆狞笑着上前,准备动手拿人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从街口传来。
“官府办案,闲人闪开。”
“何人在此聚众闹事?”
只见一队身着公服、腰佩铁尺的衙役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留着短须的班头,面色严肃,眼神扫过现场。
百姓们见到官差,下意识的又退开了一些,噤若寒蝉。
那赵刚一见官差,非但不惧,反而像是见到了救兵,脸上的怒容瞬间转为委屈和愤慨,开始恶人先告状。
“王班头,你来得正好,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丫头,当街纵马...不对,是她冲撞本公子的马匹,惊了我的马不说,还胆大包天,竟敢当众辱骂朝廷命官家眷,言语恶毒,污蔑家父清誉。快,快把这疯女人给我锁回衙门,重重治罪。”
他颠倒黑白的本事堪称一流,直接将纵马行凶说成了被冲撞,更是将叶灵兮的仗义执言定性为辱骂官眷的重罪。
那王班头显然认得赵刚,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拱手道:“原来是赵公子。”
笑完,转向叶灵兮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喝道:“你这女子,好生大胆,竟敢在扬州地界冲撞赵公子,还口出狂言?来人啊,先将这女子带回衙门问话。”
他身后的衙役应声便要上前捉拿叶灵兮。
叶灵兮心中冷笑,这扬州府衙的差役,果然与盐运使府沆瀣一气,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抓人。
她若真是普通女子,今日必然含冤入狱,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叶灵兮不会束手就擒,但此刻若亮明身份,虽可解围,却会彻底暴露行踪,之前的隐秘部署便将前功尽弃。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有了计较。
“且慢!”
叶灵兮清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让那几个衙役动作一滞。
“这位班头,办案总需讲个是非曲直。方才之事,满街百姓皆可为证,分明是他纵马惊街,撞倒这位老妪在先,恶言相向在后。”
“我不过路见不平,出言劝阻了几句,何来辱骂官眷之说?王班头一到来,不听证言,不查实情,便要锁人,这莫非就是扬州府的办案章程?”
王班头被问得一噎,他当然知道赵刚是什么德行,但盐运使赵大人是他的顶头上司的财神爷,他岂敢得罪?
随即脸色一沉:“休得狡辩,赵公子何等身份,岂会冤枉于你?你冲撞贵人在先,便是大罪,有什么话,到了公堂之上再说。”
赵刚在一旁得意洋洋的帮腔:“王班头,跟这贱婢啰嗦什么?赶紧抓回去,好好审问,说不定还是哪来的奸细呢。”
叶灵兮:“王班头,小女子虽是外乡人,却也懂得大明律法,纵然要拿人问话,也需有个章程。当街锁拿一个未曾反抗的女子,传扬出去,恐怕有损扬州府衙的声名吧?”
王班头毕竟是在官场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吏,深知影响二字的重要性。
更何况,扬州距离应天很近,很多事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若叶灵兮激烈反抗,他大可强行镇压,但她此刻表现得如此识大体,只是要求程序正当,若再强行用强,在众目睽睽之下,确实容易落人口实。
尤其这女子气度不凡,万一真有什么背景...
可,赵刚他也得罪不起。
叶灵兮见他犹豫不决,继续道:“王班头若是担心小女子逃脱,大可派两位差爷陪同小女子自行前往府衙。到了公堂之上,是非曲直,自有府尊大人明断。若真是小女子的过错,甘愿受罚。但若...”
然而,赵刚却不干了,他只想立刻将叶灵兮抓回去肆意报复,见王班头迟疑,顿时怒道:“王班头,跟她啰嗦什么,一个贱民,锁了就锁了,谁敢说半个不字,快给我拿下。”
王班头内心挣扎。
他既不想得罪赵刚,又怕这女子真有来头,把事情闹大。
最终,老成持重的念头占了上风。
“来人啊,将她给我抓起来。”
眼见王班头终于下令,几名衙役再无顾忌,立马扑了上来。
周围百姓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有人不忍的别过头去。
叶灵兮心中叹息一声,知道事已至此,低调潜入的计划已不可能实现。
若被锁拿入衙,不仅受辱,更会彻底陷入被动,身份暴露的风险反而更大。
就在第一名衙役的手即将抓住她肩膀的刹那,叶灵兮动了。
一脚直接将那人踢飞出去数米远,不知死活。
“嗯?还是个练家子?!”
王班头瞳孔一缩,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好哇,果然不是善类,竟敢拒捕伤人,兄弟们,拿下这女贼。”
这下子,他们抓叶灵兮就顺理成章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处的毛骧和李信都观察着。
叶灵兮动脚之后,他们也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