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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请和离,夫人她是顶级恶女- 第281章 牌坊和米饭-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81章 牌坊和米饭
    沈鸢歪了歪头,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她故意打趣,“顾道长这心态转变得真快,我隐约你前些日子还一口一个善恶有报。”

    顾尘安低下头,看着地上被等光拉长的两道影子,半晌才轻声道:“……是我着了魔。”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里有他自己也没察觉的热意:“其实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

    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吹得廊下的铃铛轻轻作响。

    茉莉的香气浮上来,甜丝丝的,混着秋菊的清苦。

    沈鸢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看着顾尘安。

    一双眼睛清清凌凌,叫人分不清里头藏着什么。

    顾尘安被她看得心口发烫,手指在袖子里猛地攥了一下。

    真的有人能抗拒这样的眼神吗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顾尘安立刻收回视线,回到不逾矩的那条界限上,沈鸢没有任何反应,她甚至颇为兴味地观察着对方的所有反应。

    屋内的动静是宝珠才把屋子收拾完,她手里还抱着一块半湿的抹布。

    彼时她正掀开门帘要往外走,脚步却尴尬地顿在了门槛边。

    因为院子里顾尘安说的的话……她一字不落都听见了!

    真是羞煞人也!

    宝珠愣愣站了一会儿,认命把抹布往胳膊上一搭,抿着嘴,眼珠子滴溜溜转,那模样好不可爱。

    她心想顾道长在小姐面前,怎么那个死样子,跟平时对别人一点也不一样……

    但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

    不值钱。

    对,就是不值钱!

    宝珠在门槛边思考了这许久,知道顾尘安都抬眼发现她的存在,她才想起自己正明晃晃出现在两人视线里,胳膊肘那块还搭着块抹布。

    她赶紧往身后藏,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一点点蹭出来:“小姐,屋里都收拾妥了,水也备好了。”

    顾尘安这才像被这一声唤醒了,抬眼看了看廊下那只洋油灯。

    灯芯被烧得只剩半截,火苗已经发虚。

    再抬眼看天上一轮清月,院子里的树被照耀得影子都挪到了墙根。

    “是我疏忽,说得忘了时辰。”顾尘安慌忙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看看擦过石阶,“阿鸢姑娘早些歇着。”

    沈鸢却没动,只把手拢在披肩里,偏头看他:“我还以为顾道长这么晚还同我说话,是想留在栖云苑歇一晚呢。”

    顾尘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颈。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半晌没出声。

    这样的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

    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话都有些打结:“姑娘……姑娘别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这种。”他垂着眼,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万一传出去,对你的清誉不好。”

    沈鸢笑了一声。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眼眼角眉梢一点倦意彻底淡了,唇角往上挑,露出一点极浅的梨涡。

    “我不需要清誉。”她说得轻描淡写,“比起清誉,我更喜欢实际些的东西。”

    顾尘安抬起头,明显怔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你同别的女人,真是不一样。”

    沈鸢脸上的笑收了收,眉心蹙起。

    “为什么非要说女人。”她说,“‘别的女人’……每个人过的日子不一样,遇上的人和事也不一样,做事风格自然不一样,我知道你是想夸我好,但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会显得我在你眼里不错,但即使不错好像也没有跟男人比的资格。”

    顾尘安愣在那里,“我没有这个意思。”

    沈鸢冷淡道:“真说起来,别人女人若经历了和我一样的事,如今做得未必不会比我好。”

    院墙外的槐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许多落在顾尘安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些许自嘲。

    “是我狭隘了。”他说,“跟姑娘一比,无论是山上修行还是下山见闻,都算是白走了些路。”

    沈鸢毫不客气,“道长年纪还小,路还长。”

    她有时候其实是个相当随心所欲的人。

    顾尘安有些难受,他并不希望自己因为年纪小在沈鸢面前显得阅历不够。

    带着些许羞愧,他点点头,拱手作了个礼,转身往栖云苑外面走。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鸢一眼。

    沈鸢站在廊下,披肩松松搭在肩上,灯影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眼睫垂着。

    看着是相当柔软的人,实则一颗心比旁人都硬。

    光是靠近都不容易。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深深看完这一眼,顾尘安这才真正走远。

    宝珠把手里的抹布往盆里一扔,走过来替沈鸢拢了拢披肩,嘴角憋着笑:“小姐,顾道长方才那个样子我都不敢多看。”

    她自动忽略了沈鸢方才和顾尘安那番对话,因为她暂时听不懂。

    “什么样子?”

    “脸红的样子。”宝珠压低声音,“我这辈子没见过哪个男人的耳朵能红成那样。”

    沈鸢被她说得也笑了,侧身进屋。

    “顾道长在这方面确实单纯,恰如未经世事的处子。”

    宝珠跟在后头,一边替她把帐子放下来,一边道:“不过顾道长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小姐如今到底还没跟少帅和离,深更半夜同别的男人在廊下说话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沈鸢坐到妆台前,抬手拔了发簪,一头青丝散下来落在肩头。

    “这我倒真不用考虑。”她从镜子里看宝珠,“如今这世道一个女人守着贞洁,最后能换来什么?一座牌坊罢了。”

    “只是石头上刻几个字,还会经历风吹雨打,若干年后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不如一碗热米饭顶用。”

    宝珠替她梳头的手停了停。

    她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饿过肚子,知道一碗热米饭在关键时候能有多大作用,而……

    她想了想贞节牌坊,确实如小姐所说,只是冷冰冰的石碑。

    相比之下热气腾腾的米饭,确实是米饭好。

    “小姐说得对。”她认认真真地点头,“毕竟牌坊又不能吃。”

    沈鸢被这一句逗得笑出声来。